第四十四章　恨如流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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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日夕為什么要殺知蘭？”福臨沒有再叫其淳嬪，想來他也不想再污了這個淳字，如此狠毒之人，如何能擔得起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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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就為了找這封信！”清如指著福臨還拿在手里的信道：“當日吟姐姐將信將給知蘭，讓她帶過來給我，不想日夕早有防備，半路截了知蘭，用刑逼她交出吟姐姐給她的東西，瞧那鞭痕，知蘭當時應該是受刑不過將信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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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既然如此，那怎么信又會落到你的手里？”福臨被她說得有些迷糊，也難怪，這件事確實太過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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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就是吟姐姐的聰明之處，皇上還記得千秋節那天，吟姐姐與我一起獻給皇后的那副百鳥朝凰圖嗎？那幅圖上用了吟姐姐家珍傳的隱水繡，而她就將這個方法用到了信上，她也想到日夕可能會找到這封信，所以她寫完后就用藥水涂了紙，使其變成一張張普通的白紙，只有當白紙遇到水后才會顯示出上面的字跡。  ”說到這里清如露出一絲譏笑，日夕聰明一世卻糊涂一時，沒能當時就想到這紙上的秘密：“知蘭受刑不過招了，但她并不知道紙上的秘密，所以日夕以為她是在說謊，命人繼續用刑，可是知蘭知道的就只有這些，她再怎么用刑也套不出話來了，后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將知蘭殺死，然后偽裝成自盡殉主的假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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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拿了這幾張紙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被水無意倒濕后才發現。  我得了信，怕日夕日后發現去知蘭的尸身上搜，所以遣人將幾張普通地白紙放回知蘭的尸身上，以免讓其知道我已經得悉了她的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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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福臨盯著手里的信陷入了沉思，然未等他想明白過來，清如又拿出了一封信道：“皇上，吟姐姐所說的只是其中一件罷了。  日夕背后還做過些什么我們不得而知，但我卻知道。  早在很久以前，日夕的阿瑪禮部侍郎大人，就在部署女兒入宮以后的事，為此還暗中送了好些人進來，內務府地副總管李全就是其中一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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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有什么證據？”福臨沉聲問道，不過心里對清如的話已經信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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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將信呈給福臨道：“我與吟姐姐以前都懷疑李全背后有人指使，所以分別送信回家。  調查其之事，這封信是吟姐姐地阿瑪前些日子送來的，可異物是人非，等信送到的時候吟姐姐已經不在了！”神傷淚落，不過她很快就擦干了眼淚繼續道：“這信里所列之名單，是當年接收李全等人入宮的汪達幸所書，當年他出宮后就被日夕的阿瑪滅口了，不過所幸他在友人處留下了這份名單。  除了臣妾畫了紅圈的幾人已死外，其他人均還在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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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可惡！”聽到這里福臨再也忍不住，怒氣猶如暴發的火山噴發了出來，這群人簡直就是膽大包天，居然連天子地后宮也敢算計，還這么大膽的在宮里安插人。  若不是此次被查了出來，只怕他要一輩子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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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福臨像一頭發怒的獅子一樣走來走去，每一次踏在地上都發出一重響，額上更是青筋暴起，直欲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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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突然回過頭來，用那極嚇人的目光盯著清如道：“你還有什么要說，趁現在都一并說了，朕不想再聽第二次！”從他咬牙切齒的模樣可看出有多少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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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迎著他的目光不避不閃，緩慢凝重地點下頭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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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福臨沒想到自己這一問，她還真有事。  極力保持著平靜。  生生憋出一個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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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再度回身從子矜的手里拿過最后一個盒子，福臨緊緊地盯著那盒子。  清如每拿一件東西都帶給他一個莫大的震驚，這一次又會有什么，不待他問，清如就打開了盒子，里面沒有信，只有幾塊緞子，福臨一眼就看出這是宮中極少有地一品云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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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拿起其中一塊被剪成嬰兒袖子形狀的緞子，以一種極度幽恨的口氣道：“皇上，這些布是從日夕送我的一品云錦上剪下來的，這匹云錦是不是皇上您賞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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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福臨想了一下回憶道：“不錯，朕以前確實曾賞過一匹一品云錦給她，這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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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再也忍不住輕笑起來，凄寒地笑聲不停地從她口中逸出，如瘋如癡，終于她停了笑怨然道：“她就是用這匹皇上您賞給她的云錦害我失去了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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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下福臨也有些站不住了，小腿突如其來的抽筋讓他險些跪了下去，幸而扶住桌子，他勉強站穩后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說仔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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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云錦本無香，這匹卻有，為什么？因為她用各式各樣的香料薰過，其中包含了一味最重要的，那就是麝香！”清如美目含淚的說出最后兩個字，若不是她過于相信，若不是她沒有將云錦給秦觀看過就在用，又何至于害的孩子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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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麝香？”這個藥名不需要太醫解釋福臨就明白，更明白對于有孕的人來說麝香代表著什么，而且麝香侵襲度太高，所以即使多聞一會也會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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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當日，日夕來我宮中，勸我早些為孩子做衣服，還提出用她以前送的云錦來做，我不疑有它，便答允了，然自那以后我地胎像就沒以前那么穩，秦太醫為我把脈地時候也曾懷疑我周圍有麝香之類的東西，然卻怎么也想不到會是在那匹云錦里，而我更是萬萬想不到，原來早在半年多前我還幽禁在重華宮地時候，她就布下了這招殺手，若我當時做了衣服穿在身上，只怕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懷孕！她好狠，真的好狠！連未出世的胎兒也不肯放過！”清如緊握了雙手，身子搖搖欲墜，真象永遠都是那么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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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歇了口氣又道：“自那以后我幾番都出現了流產的跡象，不過幸而有秦太醫為我保胎，直到那一天聽到吟姐姐的死訊，終于還是沒能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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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原來……原來一切都是她在暗中搞鬼！”說到這里，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以前疑而未解的事這一刻豁然開朗，然對彼此的身心來都說是一個極大的打擊，尤其是清如，她能支撐到現在而沒有倒下實在是奇跡，這于一般人來說是無可承受的巨大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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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接下來，兩人都沒有說話，而是極力平伏著激蕩的心情，福臨需要時間消化這些惡夢般的事實，日夕入宮兩年多，所作所為不可能就這些，背后不知道還隱藏了多少，想到自己曾與這個惡毒的女人同床共寢，福臨頓時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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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怒氣過后，福臨仔細的將清如剛才說的話都理了一遍，然后被他發現了一件事：“你剛才說容嬪的遺書是在知蘭尸體里發現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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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心中一突，知道他已經懷疑自己了，但還是不得不點頭，事到如此，她已經豁出去了，只要能懲了日夕，至于她會因此受什么懲罰已經顧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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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福臨慢慢繞著她的身子走了一圈，目光一直不離其左右：“那么說來，早在容嬪的葬禮上你就發現了，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你一直都不說，甚至于前些日子還求朕封日夕為貴嬪，你說，這是為什么？是不是在你眼里，朕真的就那么好騙，所以你們一個個都拿朕當猴子耍！”福臨越說越大聲，吼聲已經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為什么，為什么連他最在乎的人也要這樣騙他，福臨的理智被怒火燒得所剩無幾，他憤怒的揚起手，然后重重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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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為什么不躲？”手停在清如臉頰一寸的距離處，在最后一刻他還是沒有舍得揮下，即使她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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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沒有躲，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她平靜地道：“臣妾欺騙了皇上，理應受罰，只是一掌，皇上已經對臣妾很寬容了，所以臣妾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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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好！好！”福臨幾番咬牙，到底還是沒有打下去，他恨然拂袖轉過身道：“你倒是說說為什么要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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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她垂著頭低聲道：“日夕和她阿瑪做這么多事，為得無非就是在宮里占有一席之地，成為人上人，貴嬪這位置她一定盼了很久，既然如此，我就成全她，我要讓她在最得意，最高興的時候將她打落地獄，她做了這么多壞事，也該是還的時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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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福臨轉過身又氣又惱：“你叫朕說你什么好！”他到底還是舍不得罰清如，所以不知該怎么說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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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甩袖跪下來道：“臣妾知錯，但只要能為吟姐姐和臣妾未出世的孩子報仇，臣妾愿意接受皇上的處罰，但在皇上降罪前，臣妾還想求皇上一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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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什么？”福臨垂視著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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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清如抬起頭，望進福臨深遂的眼中，她一字一句地說道：“臣妾要親自送日夕上路！”所有的恨都包含在這句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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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福臨定定地望著她沒有說話，抬頭望著外面夜色漸去，晨光漸明的天色，長長嘆了口氣，天亮了嗎？也是時候了結了：“常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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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在外面候了****的常喜聽到福臨叫他，立刻整了精神推門進去垂手恭敬地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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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福臨睨了還跪在地上的清如一眼，對常喜道：“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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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隨著這兩個字，一場風波在朝堂與后宮同時掀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