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二十五分,趙立冬把耳機拿回來戴上,一邊吃飯,一邊監(jiān)聽。
沒一會兒,就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很快,就響起了挪動椅子的聲音。亂了一會兒,平靜下來。
聽這個架勢,是在會議室里,看來馬上就要開會了。
有人小聲說話,就有人出來制止。
“肅靜,尾田將軍到了。”
尾田將軍?至少是個少將,看來真的重視啊。
很快又是椅子響,應(yīng)該是尾田將軍到了。
果然,一個男聲傳來。
“我剛剛到各處看了一圈兒,簡直是觸目驚心。所有的重要設(shè)施,全都被摧毀。要想重建,幾乎得從頭開始。”
“這還不算最重要的。最令人痛心的是,我們的1362名帝國精英,全部殞命。佐級軍官,幾乎損失殆盡。研究人員,犧牲了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研究工作已經(jīng)無法進行下去。”
“損失不僅僅如此,各種研究成果資料,數(shù)據(jù),幾乎全都被摧毀,多年的研究成果,毀于一旦。”
“不僅波字部隊,其他地方也損失慘重。野戰(zhàn)醫(yī)院、慰安所、憲兵隊、軍用列車被炸,死傷嚴重。所有的加起來殞沒將近1500人,受傷將近千人。”
死傷2500,戰(zhàn)果輝煌啊。
“自從進入中國以來,大日本皇軍從來沒有以這種方式,殞沒這這么多人。”
別急,有了第一次,以后就會有第二次。
你們這幫強盜,遇上老子,就是你們的克星。
“可悲的是,細菌戰(zhàn)部隊竟然被自己的細菌武器毒死八百多人,還都是軍官和研究人員。”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反噬。讓你們也嘗嘗滋味兒。
“更加可悲的是,直到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是誰干的。你們說是中統(tǒng)干的,可是看看他們的口供,漏洞百出,根本就對不上。這只能說明,根本就不是他們干的。真正的元兇,你們根本就沒有抓到,很可能,他們早就離開了羊城。”
“他們到底是什么人?從哪里進來的?又是怎么撤走的?那些蛇是怎么回事?那些牛是怎么回事?那些雞是怎么回事?那個熊倉少佐是怎么回事?”
嘿,終于還是找到熊倉頭上了。
“那個熊倉,到處破壞,如入無人之境,開著卡車在院子里隨便走,想炸那里就炸哪里,最后還到了這里。”
“他開著佐佐木的轎車,大搖大擺地從哨兵眼前出去,最后竟然還在野戰(zhàn)醫(yī)院睡了一夜。他做夢都在嘲笑我們的愚蠢。”
我沒做夢啊,昨天晚上睡得很香,一覺睡到天亮。
我也沒嘲笑你們愚蠢,其實你們也挺有本事,我從來都沒敢輕視你們。
你們并不愚蠢,只是我比你們高明一點兒而已。我是二十一世紀的人,比你們高明一些,不是很正常么?
“那個熊倉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如果是真的,他為什么會背叛日本?是不是日本紅黨的人?”
“如果是假的,那么他到底是誰?真的熊倉在哪里?”
在地下埋著呢,你們永遠也別想找到他,他也別想回到家鄉(xiāng),就在異鄉(xiāng)做個孤魂野鬼吧。
尾田接下來的講話,大致上有四個方面內(nèi)容。
一是這次事件影響巨大,已經(jīng)驚動了天皇。軍部決定派人來調(diào)查。
二是波字8604部隊解散,取消番號,剩余人員并入金陵的細菌戰(zhàn)部隊。
三是強調(diào)保密,不準泄露傷亡數(shù)字和細菌戰(zhàn)部隊的秘密。
四是繼續(xù)追查,一定要找出元兇。
會議開了一個小時,八點半結(jié)束。
會議結(jié)束,趙立冬的飯也吃完了,就不再監(jiān)聽。
想要的戰(zhàn)果已經(jīng)到手,沒有必要再花費時間和精力。
小白樓的兩個竊聽器,今后還可以發(fā)揮作用。它們都接在電源線上,不用擔心耗電問題。
只要不被發(fā)現(xiàn),至少可以使用兩三年時間。只要在信號發(fā)射范圍內(nèi)設(shè)立監(jiān)聽站,今后使用小白樓的人,就沒有多少秘密可言。
趙立冬打算將來到軍統(tǒng)之后,把這兩個竊聽器交給他們,當然不會白給,總要換點什么好處的。
至于他這個監(jiān)聽站,是一定要撤銷的。
高橋正則這個身份已經(jīng)在這里出現(xiàn),絕不能讓日本人把這個身份跟監(jiān)聽站聯(lián)系在一起。
趙立冬把餐具收拾了一下,送回樓下。回來之后就洗漱,完畢就關(guān)了燈,躺在床上,做出已經(jīng)睡覺休息的假象。
到了十點,趙立冬起來,也沒有開燈。悄悄出屋,也沒有鎖門,就摸上了二樓。
天下起了下雨,沒有月光,一片漆黑,但是仍然能夠隱約看見。
這場雨也有好處,一是可以抹去他在樓頂留下的痕跡。二是便于掩藏他后面的行蹤。
憑著記憶,摸索出耳機,拽了上來,然后把接收設(shè)備拿出來,把耳機和導(dǎo)線裝進箱子,就拎著箱子,從外樓梯下樓。
輕輕一躍翻過旅館的院墻,就到了一條小巷。
今天晚上的戒備已經(jīng)降級,路口雖然還設(shè)卡,但是小巷口已經(jīng)沒人。
此時已經(jīng)十點,早已經(jīng)宵禁,街上也沒人。
趙立冬使出奔跑的技能,快速穿過馬路,進入對面的小巷。然后左轉(zhuǎn)右轉(zhuǎn),五六分鐘之后,就到了一個水塘,把接收裝備扔進了水塘里面。隨即就往回走。
這個水塘,也是昨天晚上李玉林撤退的時候,扔他背著那個日本兵的水塘。
趙立冬挺喜歡這套設(shè)備,這是他用美國買的零部件,自己組裝的,性能很不錯,也比較值錢。這么就扔掉了,確實有些可惜。
但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扔掉了。
再值錢的裝備,也沒有自己的命值錢。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在生命面前,那都是身外之物。
從旅館到水塘這段路線,趙立冬此前已經(jīng)勘察過,熟記在心。即使天黑,他也能順利的來去。
五六分鐘之后,趙立冬回到旅館墻外的小巷,傾聽了一下,沒有什么異動,就越過墻回來,順著樓梯上樓。
在門外傾聽一會兒,然后迅速進來,回到了屋里開燈。
檢查了一下包,沒有什么遺失,屋子也沒有人進來過的跡象。
脫了衣掛在衣架上,讓衣服快點干爽,然后脫下鞋,把鞋底的泥清理干凈,這才關(guān)燈睡覺。
明天他就要返回香江,但是他現(xiàn)在還不敢樂觀。
日本人還在追查他們,從城里到碼頭,都要檢查。即使上了船,水路也在日本人的控制下,一個不小心,就會出問題。
即使回到香江,也不代表他就絕對安全。
一旦他暴露,日本人完全可以追到香江去殺了他。
干這一行,一出問題就是大事兒,往往付出生命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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