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曄斂著眉眼，看不清楚他現在的具體表情，但能夠看到他喉嚨狠狠滾動了兩手，雙手攥緊，節指發出脆響。
    可見催寄懷的話，比剛剛所說的話，還要扎他的心。
    “應該還沒有打起來，王爺也太冷靜了。王爺明明說過只要催小人再出，就會對催小人不客氣的。”
    不遠處，玄蒼密切關注著楚宴曄跟催寄懷，發現他們只是在說話，沒有任何幅度的情緒波動，深感意外。
    “恐怕會有大事發生！”催時景目光疑重。
    他也沒有想到，事情發展的方向跟他預想的差別這般大，如此冷靜的楚宴曄讓他感覺不安。
    這邊。
    面對催寄懷的指責跟請求，楚宴曄過了許久才抬頭，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認真注視催寄懷的眼睛。
    “若是本王……讓你帶她走，你能保證，對她一輩子好嗎？你愿意舍棄帝都的榮華富貴？”
    “當然能，云汐就是我一直想找的姑娘！”催寄懷沒有任何猶豫的一口答應，話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對，激動起來。
    但還能壓住自己情緒的，冷靜的問：“你這是終于答應承全我們了嗎？”
    “你若是對她不好，無論天涯海角，本王都不會放過你！”楚宴曄沒有正面回答應，只是恐嚇。
    話說得這么透徹，也不需要再要正面回答。
    催寄懷呼出一口氣，伸出手指發誓：“我催寄懷在此發誓，若是以后對林云汐不好，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楚宴曄幽深的眸子靜靜注視催寄懷發完誓，才移開目光。
    表現出對催寄懷發誓的在意，那無聲的眼神像是在說，若是催寄懷說到，做不到，就算老天不罰，他也會親手誅殺。
    “真是太好了，云汐在牢里，若是知道這件事，也會很高興的。我會告訴她，這都是因為你的成全大度。”
    催寄懷發完誓，眸色一轉，像是喜形于色，藏不住心中喜悅想要分享。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催寄懷的喜悅再次刺傷楚宴曄那顆碎得不能再碎的心臟。
    不想將脆弱展示在外人面前，他嘴角微不可察地露出一抹苦笑，語氣冷漠：“不要告訴她，放她跟是本王同意的！”
    既然不是他想要的愛情，那么同情感動，任何情緒他都不稀罕。
    “三天后，城外，本王會讓人將她送到你的身邊！”楚宴曄目視前方，說完控制輪椅一路走遠，直到跟玄蒼催時景會合。
    玄蒼感覺到氣氛古怪，小憨憨這會機靈的什么也沒有說，自動走到楚宴曄身后推輪椅。
    催時景看了眼遠處，還站在原地，望著這邊的催寄懷，同樣什么也沒有說默默跟著。
    直到上了馬車，回到宴王府，沉默的楚宴曄才開了口，說出來的話卻是：“時景，我們下一盤棋！”
    原以為楚宴曄要弄出點什么大動靜，聽到他這話，催時景腳下一滑，差點摔跤。
    “怎么？你不想跟我下棋！”楚宴曄看到催時景的反應挑眉，用得是我字，而非本王，可見楚宴曄此時在跟催時景交心。
    “下，怎么不下，現在就來！”催時景哪里敢不答應，楚宴曄現在跟他說什么他都會答應。
    只是整個還有點懵，都記不清楚，楚宴曄有多久沒有跟他下過棋了，原因無他，只因為他下棋太臭。
    難得楚宴曄主動要求跟他下棋，這動靜雖然比他預料中的，不知小了多少倍，可也充分證明楚宴曄不正常。
    連下三局，催時景都輸得慘不忍睹。
    催時景早想丟棋走人，余光看到楚宴曄臉部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的，只能硬著頭皮下。
    就在他率先在棋局上擺下一枚黑子時，楚宴曄放下手中白子，身體坐得筆直，鄭重的注視著催時景。
    “時景，我打算過幾日就起程回陳國！”
    催時景跟楚宴曄總是在一起，楚宴曄每年都會遭到幾次刺殺，加上楚宴曄從沒有想過瞞著催時景，所以催時景一直都知道楚宴曄的真實身份。
    這也是他對楚宴曄真心實意好的原因之一。
    楚宴曄太苦！
    “好啊，說實在的陳國那幫人太欺負人，我早就想去找他們算賬，你身體已經養好，也是時候了！”
    催時景聞言一拍桌子，比楚宴曄還要激動。
    “你要跟我一起去？”楚宴曄意外。
    “阿曄，你這是什么話？你不想帶我？從我們認識起，你做什么沒有我一份，現在好了想甩開我單干了，是怕你登基成皇，我奪你王位啊？”
    只有催時景這樣放蕩不羈的性格，才能說得出這種不著調的話，恰恰也證明催時景打心里將楚宴曄當朋友，畢竟他也不傻。
    楚宴曄盯著眼前的棋盤，漆黑的眸色微斂，里面有滾滾情緒在流動，再抬眼唇瓣抿成一條直線，艱難的道。
    “我身上總是有這么多麻煩，一直都將你帶到危險當中，你難道不覺得，是我一直在拖累你嗎！”
    此時的楚宴曄身上清雋矜貴的氣質不見，留下得只是卑微。
    他因為別人的一句話產生了卑微！
    其實楚宴曄一直都是卑微的，經歷過太多的苦難，見過太多下三濫的東西，內心深處是覺得自己不配，臟的。
    這也是他一直隱藏自己情緒不敢表露的原因。
    楚宴曄之前議過那么多的親，一次也沒有成，除了自己不想成親，也是因為那些千金小姐私下里嫌棄楚宴曄在花樓里待過。
    之前保護蘇蕓，不讓人知道蘇蕓在花樓里待過，正是一種自我投射，自己得不到的東西，變相保護讓別人得到，就像自己也得到了一樣。
    因為林云汐一直付出對他的好，他神松動對林云汐產生好感，現在從別人口中得知，自己只是拖累，這種打擊不用想也很痛。
    催時景聞言激動：“阿曄，這些話是誰跟你說的，我怎么會覺得你是拖累，真正交心的朋友是不計較利益得失的。這話是不是催寄懷說的，我去找他。”
    催時景說著要往外走。
    楚宴曄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