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證物證俱全之下，七五年十月底，王揚被槍決。
    “你也別太傷心了，再咋樣日子還得過，天天哭算個啥？”張桂芬直愣愣地看著遠方，一言不發。
    這樣的情況從王揚走的那天就一直持續著。
    王揚沒了，張桂芬的婦女主任也做不下去了，按著隊里投票選舉，牛天芳當選婦女主任。
    婦女主任嘛，負責的就是各種芝麻大點的小事。
    牛天芳心里得意，每天都來王家走上一遭，說著那么幾句不痛不癢的話。
    “嬸子，你說我媽能好嘛？”馮花也是愁，自從這揚子走了吧，她婆婆就成了這個樣子，啥也不管。
    好端端的一個人，連吃飯撒尿都控制不住，跟七老八十的老太婆有的一拼。
    牛天芳巴不得她一直這副模樣，面子上卻還得過的去：“她也就是心里頭過不去那道坎，等她回神了一準兒能好。”
    馮花看了眼時間，把她媽扶起來往茅房里送。
    牛天芳也不說搭把手，站起來拍拍腿：“辦公室還有點事，我就先走了，你小心著點，別摔著了。”
    出了王家門，牛天芳就奔著周家那頭去了。
    前兩天她跟楊浩談紅梅回城的事情，被他一口回絕，沒想到被來找他爸的周家小子聽著了。
    后來他找著她，跟她說他有法子讓紅梅回城，還跟她約好了時間詳談。
    到了周家，兩人一談，牛天芳還道他有啥好主意，結果就是偷楊浩的簽名和章開病退？
    “這哪成，要是被他發現了，還不得把人送回來？”沒證沒據的她倒不擔心楊浩知道是她，就是怕紅梅那妮子找她麻煩。
    周振興笑：“哪能讓他發現，他發現不了的。”
    “不行。”牛天芳還是拒絕，風險太大，她不能冒這個險。
    “嬸子，我聽著那知青的意思，是手里頭有你的把柄？這把柄是大是小，你心里有數，別到時候落個……”周振興點到即止。
    牛天芳怎么想，周振興都落不到丁點好處，所以他這么幫她圖個啥？
    周振興墨跡了半天，總算說了實話。
    要是牛天芳同意他的主意，他就去做那個舉報人，好處？當然是生產隊隊長的位置，楊浩不給他騰位置，他上哪兒當隊長去？
    牛天芳不同意。
    楊浩怎么說也是她的大侄子，她怎么能干這種事？可惜這個念頭她沒能抗幾天，紅梅那邊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到了她還是同意了。
    因著法子不是正道，牛天芳囑咐紅梅，一旦走了就有多遠躲多遠，在外頭等個幾年再回家。
    紅梅不大滿意，這跟她預想的差太遠了。沒想到她就犟了兩天，事情就出現了意外！她在枕頭底下發現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那天的完整經過。
    紅梅暗自鎮定，這事還有救。
    這個人既然看到了全部，卻沒當場說出來，王揚的一條命也有她一份，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既然這樣，她還擔心什么？一個人病退和兩個人病退有差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