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頭是半夜起來撒尿的時候摔了一跤，他一個人住，周圍也沒個鄰居，等人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出氣兒大過進氣兒了。
    那人趕緊上王家喊人。
    王揚二話沒說，撂下手頭的事就跑了。
    秦晚趕緊帶著仨孩子一起跟上。
    到了老劉頭的家，王揚把所有人都趕了出來，一個人關(guān)在屋里頭跟他二爺說話。
    老劉頭見到他，笑瞇了眼：“乖孫誒，臨走前能再看你一眼，我也就滿足了。”
    “爺，我送你去醫(yī)院。”
    老劉頭拍拍他的手：“我有數(shù)，活到我這把歲數(shù)，就算走了那也是喜喪，我連壽衣都準(zhǔn)備好了，等我走了你給我換上。”
    王揚壓根就沒打算哭，他的想法很簡單，他爺這不還沒死嗎？送醫(yī)院去吊著一口氣，再讓閨女出把力，合情合理。
    他正打算強抱他爺，就聽他爺說：“當(dāng)初我是不看好你那媳婦，年紀(jì)不大心眼有挺多，沒想到這么多年了你倆處的還挺好，是爺看走了眼，你記得跟你媳婦說，爺對她不起。”
    王揚還不知道有這檔子事，正打算問問，就看見他爺眼泛青白，一看就是不行的相。
    一個公主抱，王揚就把他爺抱在懷里，出乎意料之外的輕，基本上就一骨頭架子。
    老劉頭有心想說他不去，一口氣兒沒提上來，張嘴沒聲。
    按說就老劉頭那樣，騎自行車比較好使，可是王揚怕他半路摔了，還是借了隊里的牛車。跟著一起去的，只有秦晚和小朵兒。
    也幸好這種時候沒人疑惑為啥小朵兒也跟著一起去。
    路上，秦晚拿個果子給老劉頭墊墊：“二爺，吃點吧。”
    老劉頭歪開頭，拒絕喂食，他就剩最后一口氣兒了，這倆人還存心折騰他！
    秦晚硬是掰開他的嘴，把番茄塞了進去。
    老劉頭被塞滿嘴汁水橫流，果子下了肚，里頭就跟有火在燒一樣。
    “都說了我不吃！”中氣十足。
    老劉頭也發(fā)覺自己不對，起先進氣兒都難，咋一下子就這么氣勢高漲？一定是被這個女人給氣的！
    秦晚見他這樣，還有心情逗他：“我是山里來的妖精，你說給你吃的啥？”
    小朵兒趴在一邊，被硬拉出來的她很不高興！
    “啥是妖精？”
    老劉頭沒信她這話，歪過去跟小朵兒解釋：“壞女人！”
    小朵兒鼓著腮幫，氣呼呼的說：“你才是壞人！我的果果不給你吃了！”
    老劉頭嘆口氣：“我都快不行的人了，你說你們還折騰啥？讓我乖孫陪我最后一程不就完了。”
    “你就少說幾句吧。”
    換別人，秦晚一定不救，生死有命！
    牛車的速度比起兩條腿本來就快不了多少，王揚怕顛著他爺，趕的很慢，午后才到公社，幸好趕上了最后一趟公交車。
    到了縣醫(yī)院，醫(yī)生看了老劉頭的傷：“準(zhǔn)備手術(shù)室。”
    老劉頭的傷本來不重，就摔了一跤傷到腰椎，又拖了天把才被人發(fā)現(xiàn)，他那把年紀(jì)實在夠嗆。
    手術(shù)過后，老劉頭進了病房。
    老劉頭自己就是大夫，對自己的情況有數(shù)，可是現(xiàn)在的情況讓他深深懷疑起自己的醫(yī)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