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出去了一下。”秦恬回頭看清來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很快恢復了鎮定。
“去干嘛了?”高寧看著她,嘖了一聲,上前幫她理了理因走路匆忙而有些凌亂的頭發,“看看,這么不注重形象呢。”
“就買零東西,剛好手頭沒什么工作。”秦恬向后退了半步,躲開高寧的手掌,“我跟王處請了假的。”
“哦,”高寧不動聲色地收回手,也沒有繼續追問她,只是叮囑道,“要是沒有什么要緊的事情盡量還是少出去,你現在還是一個合同工,不比正式編制的那些人,要好好珍惜這個機會呀,我當初廢了多大力氣才把你弄進來你忘了嗎?”
“當然沒忘。”秦恬面露不虞,“不用你老是提醒!”
“呀,你看看你還生氣了?我不也是為你好嘛。”
高寧上前試圖去拉她的手哄她,卻被秦恬一個閃身避開:“沒生氣,這么多人看著呢,不是好了不公開嗎?還是懂得避嫌吧。”
“是是是,”高寧的手抓了個空,尷尬的在兩個人之間甩了一下,“確實要避嫌,那你趕快回去吧。”
“嗯。”秦恬轉身就走。
“晚上見。”高寧沖著她的背影道。
“……”
秦恬假裝沒聽見,低頭就往院里走,可是高寧卻再次叫住了她。
“李牧遙回來了,聽了嗎?”
秦恬腳下一滯,頭也不回的道:“不知道。”
“跟他更得避嫌,知道嗎?”
“我跟他早都沒關系了!”
秦恬甩下這句話,再次邁開步子離開了。
“呵呵。”高寧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還算明白點事。”
秦恬背著自己去見李牧遙,一早就有人告訴了他。他沒有追問原因是因為他了解秦恬,就李牧遙現在這副吊樣,就算他跪著求秦恬她也不會回頭的。
但是自己的女人背著自己去找別的男人,高寧心里總歸是不爽的。
于是這份不爽自然而然的又記在了李牧遙的頭上。
目送秦恬進了辦公大樓,高寧走了幾步剛要回到東面自己的辦公區,不經意聽到門口保衛在同什么人爭執著。
轉頭看了一眼,發現來人正是季荊。
“高,高!”季荊眼尖,忙拍下保衛攔著自己的手,指著高寧道,“唐總不在,高副總不是在這呢嗎?我找高副總行不行?”
“這……”保衛一臉的為難,回頭看向高寧。
高寧上學的時候因為和李牧遙的矛盾被季荊罵過,所以他討厭季荊的程度不比白曉星低。但是季荊似乎根本就忘了曾經有過這回事,每次見到自己都跟見到自己親兒子似的一口一個高的叫著。
高寧知道季荊是來找唐沁的,而且唐沁十有八九是躲在房間里不想見她,所以如果他自作主張把人放進去了,難免會被痛罵一頓。
可是他今心情巨不爽,所以他也不想讓別人舒坦,于是假裝為難的模樣思考了一下,然后沖著保安點零頭。
“高,我就知道你……”季荊邊走邊扯著嗓門表示感謝,話沒完,被高寧一把拉到大樓的另外一側。
“四姐,你能不能不每次都這么賣我?生怕不知道是我讓你進來的!”高寧見得左右無人,壓低聲音對季荊道,“你都看出來唐總在躲你,為什么還非得過來?”
“我不過來還等她主動找我嗎?過一陣子開工了我哪里還有機會了!”季荊被王云志一三遍的催,讓她務必趁熱打鐵,趁著唐沁和李牧遙的矛盾沒解開的時候把事兒給定了,所以今她忙完了家里的事兒就趕緊來找唐沁。
“你還不知道吧?你外甥跟唐總昨晚就和解了。”
“什么?不可能!”季荊壓根兒就不信,李牧遙在醫院的時候正眼都沒看唐沁一眼,在李牧遙這兒,把白曉星給氣到住院這種事可不是那么簡簡單單就能過去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今早上你外甥女白曉星還給唐總送早餐了呢。不信你待會兒去看看,送早餐飯盒這么大,”高寧用手大致比量了一下,“雙層的,白底粉花的搪瓷飯盒,是不是吧?”
季荊想了想,沒想起來:“我哪兒還記著這些?”
“記不記得不要緊,待會兒你幫著唐總把飯盒帶回去就知道我的是不是真的了。”
“……他們真和解了?”季荊有點發懵,這個結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一時失了主意。
“嗯,所以你就別再想著利用他們之間的矛盾逼著唐總給你項目了。”
“那我有什么辦法?這半年來我幫了唐總多少?不求她怎么感謝我,我就想等開工了拉點沙子干點基礎的活兒,沒想到她連這么點的要求都不肯答應!”季荊聽自己的計劃落空,對項目頓時不再抱什么希望,不惜把心里壓了很久的話直接了出來。
“虧你還跟她接觸了這么長時間,”高寧橫了季荊一眼,訓斥道,“不是邀功就是脅迫,唐總豈是你能隨便左右的人?”
“那……”季荊頓了一頓,聽出高寧的話外之音,“你的意思是我不應該這個態度?”
“當然了!”
季荊心中冷笑,盡管她頂瞧不上高寧這吃里扒外的德行,但是為了能拿到項目,還是決定聽聽他怎么:“那我還有沒有回旋的余地,高,你教教姐?”
“四姐,你怎么還看不明白呢?”季荊的話正中高寧下懷,他做出一副為她著想的姿態道,“他們現在這關系……昨大半夜的一起喝酒,今大清早的送包子,你覺得就只是單純的和解嗎?”
“要不然呢,還有別的什么?”
“一種可能是他們私下里達成什么協議,目前成了一伙的。”高寧著,舉起兩根食指對在一起,笑得極盡猥瑣,“另一種可能嘛,是你外甥和我們唐總……這就不用我多了吧?”
“這不可能!”季荊本還好好的聽著,一聽到他竟然懷疑李牧遙和唐沁兩個有情況,下意識否定道,“他倆歲數差那么多,怎么可能?!”
高寧從季荊的語氣中解讀到一絲反感的情緒,忍不住笑了。
就她外甥這個吊樣,這輩子能有機會和唐沁那樣的女人鬧出點緋聞,怕是他們家門楣都得增輝。
還嫌棄人家唐沁年紀大,這種優越感真不知道哪兒來的。
不過這些話本來就是高寧臨時編排出來的,見得季荊反應如此之大,干脆得更直白了:“可能不可能的就得四姐自己去品了,我跟你這些,就想告訴你他倆現在的關系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僵,而是非常的好。所以呢,四姐要是想成事兒,就得換個打法了。”
處心積慮繞了這么一大圈,他無非是想利用季荊去探探唐沁和李牧遙真正的關系,要是季荊做的夠漂亮,就可以輕易地把這兩個人剛剛建立好的關系給挑撥了。
然后李牧遙如果知道是自己的四姨壞了他的事兒,心里一定也會痛恨季荊,搞不好還會再來次內部大戰……
還有就是,剛才董事長打來電話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高寧也聽懂了他不希望唐沁與他們有什么過分交集的意思,所以……必須將一切扼殺在搖籃里。
最后的最后,李牧遙還得要為私會秦恬付出代價。
一石二三四五只鳥。
讓全世界與李牧遙為敵,是高寧最樂于看到的。
季荊略略思忖了一下,不置可否道:“謝謝高告訴姐這么多,回頭姐肯定好好謝謝你。”
她對高寧的話不上信也不上不信,這會兒聽得差不多了,便想要去唐沁那探探口風。
她還是希望親口聽到唐沁告訴自己威脅是真的不管用了。
“跟我還客氣什么呀,你只要別回頭跟唐總那把我賣了就行啦。”高寧不敢耽擱,趕忙擺手道,“那我就先走了四姐,我等著你成功的好消息。”
完,丟下季荊走了。
季荊眼看著他身影消失在大門外,這才放心去找唐沁。
唐沁這會兒正在辦公室看高寧發過來的資料。
她的情緒不是很好,因為雖然之前想過李牧遙可能會有些故事,卻不知道他的經歷竟然如此辛酸。
三歲時父母離婚,母親因他長相酷似父親心生厭煩,便將他丟給了老父親撫養。這些年來從不參與他人生任何重要的事情,即便他優秀到足以令全村全校都為他驕傲。
從和姥爺還有表姐相依為命,偶爾受到四姨的照顧,但因時候淘氣把懷孕的四姨撞流產導致她終身不能再孕,被四姨夫吊起來打個半死,從此與四姨一家關系漸行漸遠。
三年前因姥爺去世情緒崩潰,被久未露面母親言語刺激導致離家出走,與所有人失去聯系。后來的三年間只有學校傳來將他除名的消息,誰也不知道他的行蹤。
而就在所有人以為他永遠不會再出現的時候,他和白曉星重新出現在玉簪村的老街上。
資料還沒看完,季荊就來了。
看到季荊,想到她的經歷,唐沁一時間有些唏噓,剛把她讓進來就主動起了項目的事情:“四姐,你的事我還沒找到機會跟總部呢,你……”
季荊聽了立刻打斷道:“沒事唐總,我就是聽牧遙你們昨晚就和解了,過來向你表示祝賀的。”
“呃……他對你的嗎?”唐沁愣住了。
“呵,是啊。”唐沁的反應讓季荊無法再去懷疑高寧所的話。就這,還用試探什么啊,一句話就足夠了。
“都是自家外甥,這有什么的?”季荊笑得一臉慈愛,指著桌上的保溫飯盒道,“他還讓我過來問你,問問他做的東西合不合你的胃口呢。你要是不愛吃他做的,想吃什么就跟我,下次我給你做。”
“挺好的。”唐沁心里有點亂,如果她事先沒有看到這份資料,或許還不會多想什么,可偏偏她此時已經知道她們姨甥之間的關系了,這就難免令她對季荊的行為舉止感到懷疑。
一個深呼吸后,唐沁把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都趕了出去,心中對季荊此番過來的目的有了些許猜測,于是笑了笑道:“他知道我愛吃什么,就不麻煩四姐了。”
“!!!”
季荊極力保持鎮靜,可心中大駭不已,現在的年輕人都這么樣嗎?才一個晚上就談上了?
“四姐?”唐沁見她一副被雷劈聊模樣,笑得更甜了,“怎么了?”
“沒,沒事。”季荊實在是不想再多打探他們的進展了,強行拉起自己的嘴角直截簾道,“其實我過來吧……是想求你個事兒,看在牧遙的面子上,你能不能,讓我家老王在你手底下當個工頭啊?”
“句實話,四姐。”唐沁對此絲毫沒有感到意外,微笑著道,“我昨確實和牧遙起了這件事。”
“你……你跟他了?”這下輪到季荊愣了,這兩個人發展的速度,都快趕上火箭了。昨晚上忙著談感情不,還有空談別的?
“嗯。”唐沁輕輕點頭。
“然后呢?你答應了?”
“我是有心想幫你想想辦法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牧遙堅決不同意。”唐沁一臉遺憾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