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鈞言從頭到腳的看了我一眼,確定我沒什么大礙后,腳步放慢,向我走近。
我安慰袁七:“不會有性命之憂,但是……”
“但是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路鈞言走過來把袁七放在我肩上的手拿下去。
“瓶子里面裝的是什么?”他開口問。
我看著路鈞言,又看了一眼袁七,語氣沉重:“硫酸。”
袁七立刻就懂了,整個人往后趔趄幾步,路鈞言眼疾手快,扶穩他:“你別擔心,現在科技這么發達,不會留疤的。”
“誰做的!”袁七紅著眼,突然對我喊道。
“袁七。”路鈞言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袁七立刻反應過來,跟我道歉:“不好意思沈青,我……”
我擺手:“沒事,我理解。暫時還不知道是誰,不過我在現場撿到了那個瓶子,我已經交給裴從文了,估計這會兒已經交給警察了。”
路鈞言摸了摸我的頭:“做得好。”
一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此刻慌張的就像是個孩子,手足無措,抓耳撓腮,來來回回的走,而相比較我和路鈞言,則是坐在長椅上,分外鎮定。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此時的我甚至比袁七心慌百倍、千倍,胸口就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抓一樣,為什么,為什么會發生這種事?
回想起剛才的那一幕幕,我痛恨自己為什么沒有早一點發現,為什么沒有及時的將他抓住,為什么不跑快一點,越想我覺得自己越喘不上氣,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喉嚨里堵著,我閉上眼睛,攥緊拳頭,指甲嵌進肉里,我都沒感覺到,只是覺得自己現在呼吸困難,太陽穴突突的疼。
“沈青。”路鈞言突然叫了我一聲,我猛地睜開眼看去。
我看見他的手移到我面前,然后越來越靠近,最后停在了眼角,指腹輕輕一抹,他說:“怎么還哭了。”
我眼睛一眨,含在眼眶里的淚水頃刻落下,我慌亂的用手背擦去眼淚,訕笑道:“沒有,眼睛不舒服而已。”
他目光沉沉的看著我,然后像是為了緩解我的心情,岔開話題問我:“現在調整心態,把剛才發生的事仔仔細細的告訴我們,一個細節也不要落下。”
袁七腳步一頓,迅速坐在路鈞言身邊:“對,剛才到底發生什么了?”
我調整呼吸,然后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嗯了他們,期間還等來了同警察一起過來的何導和裴從文。
裴從文一來,袁七立刻就走上前去,跟人家握手表示感謝:“謝謝你,裴先生!”
裴從文有些懵,我忘記了他們還并不知道袁七和丁菲之間的關系,于是走上前去給他們解釋:“這是丁菲的老公,袁七。”
何導一副傻了眼的表情,裴從文雖然有點吃驚,不過也立刻反應過來,笑著說:“沒事,丁菲沒什么事吧!”
我指了指緊閉的手術室:“還在里面。”
裴從文點了點頭,看到了我身后的路鈞言,兩個男人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何導一看見路鈞言,立刻狗腿走上前去,鞠躬又握手,盡顯他的趨炎附勢。
警察向我了解了一下情況,說:“作案的工具正在采取指紋,估計一會兒就會出結果了,你碰過那個瓶子嗎?”
我搖頭:“我是用紙巾裹上之后交給了裴從文,然后讓他代交給您的。”
警察朝我露出贊揚的眼神:“被害人平時又得罪過什么人嗎,你在追他的時候,又沒有看見他的臉,身形大概是什么樣的?”
“丁菲性格很好,但是……”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我立刻轉過身看向路鈞言,他似乎早就想到了,對我點點頭。
“這幾天她和劇組的某個演員發生過矛盾,我剛才在腦海里仔細比對了一下,那個人的身高并不高,體型較小,像是個女人,她當時一身黑,又帶著帽子和口罩,我根本看不見她長什么樣子,不過看背影,我突然覺得他和一個人很像。”
“誰?”
“易濛濛。”
我立馬朝何導和裴從文證實,畢竟當時我們都在,而且他們離丁菲近,可能看的更清楚。
裴從文跟我的想法一樣,說是有點像。
但何導居然說不確定,說當時被嚇壞了,沒太看清。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警察再問了幾個問題后就離開了,說有情況會立刻通知他們,如果丁菲醒了,也請我們立刻聯系他們。
我說好,警察走后,我怒氣沖沖的走到何導面前,質問他:“你什么意思,當時你明明就在丁菲旁邊,為什么要撒謊!”
何導心虛的不看我們任何一個人,沒有底氣的反駁道:“這又沒看清臉,我不敢確定,到時候冤枉了多不好。”
“呸!你就是怕,怕易濛濛背后的人,何成立,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怒火中燒,要不是路鈞言及時把我拉回去,我可能真的會控制不住我自己,直接給這人一腳。
真讓人失望!
“就算他說是,這也沒辦法成為證據,現在最主要的就是找到那個女人,你冷靜點。”路鈞言說。
我瞋目切齒的看著何成立,冷哼一聲,“怎么找,都不知道她跑哪兒去了!”
路鈞言一個眼神,袁七立刻了然的掏出電話:“敢動我袁七的女人,我看他媽是不想活了!”
“他打給誰了?”我看著袁七走在一旁,一改平常模樣,表情肅穆嚴謹。
“南信。”
“打給他做什么?”
“南信他爸以前當過兵,有熟人好辦事,讓他幫忙查一下北城今天的出城站點,以防那女人跑路。”
我突然想了起來,“出事那地方我記得有監控,能不能讓人幫忙查一下。”
路鈞言頷首,打了個電話,一分鐘后,他說:“過會就有人把視頻送過來。”
我再次感慨,路鈞言的人脈真不簡單。
手術門突然緩緩拉開,袁七是第一個人反應過來的,電話還沒掛,他迅速跑過去:“怎么樣,我老婆還好嗎,嚴不嚴重?”
醫生取下口罩,“病人情況還算順利,小面積灼傷,到時候做個皮膚移植就行,打了麻醉,還在昏迷當中,一會就轉到普通病房。”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我突然覺得自己心口有一塊大石終于可以落地了。
我看著袁七,他額頭上滿是密汗,我給他遞過去一張紙巾,對彼此安慰道:“沒事了。”
袁七點頭,這才揚起了笑容:“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