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正是北方最忙的季節。
    農村面臨秋收、腌咸菜、晾干菜,還要儲存一冬天吃的菜。
    城市則是把秋收換成準備冬天需要大量燒的煤和劈好生火用的絆子,再有腌咸菜、儲存一冬天需要的菜。
    夏銘無奈的看著許戰:“別胡鬧了,晾干菜有點就夠吃了,你非要把這幾畝地的菜都晾成干菜干什么”
    “吃，吃不了就賣。”許戰不為所動，依然指揮二力他們摘菜,按照他跟夏銘學的進行晾曬。
    夏銘看楊海川他們也跟著干活,臉上沒有不情愿，略微想想也不再阻止他。
    不過，還是告訴許戰說:“也就是罷園的這些菜能晾一些干菜,種的晚豆角和茄子那些不能晾，那時天氣不允許。”
    “不行嗎？”許戰沉思一會兒，“我還想著多晾一些,快過年的時候拉到大城市去賣呢。”
    “哦,是這樣啊！”夏銘終于明白他為何獨斷專行,“這個是真不行，菜要十一以后才能長成,那時氣溫低不適合晾曬,若是遇上天氣不好菜還會發霉。”
    “嗯。”許戰點點頭,“那算了,還是賣新鮮菜吧，拉到大城市去賣，價格也不會低。”
    “我就知道你不會胡來。”王洋聽他這么說,看了楊海川他們一眼，“你每做一件事都是為了掙錢，還從來沒見你胡鬧過。”
    許戰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卻是對楊海川他們說:“再有半個月西瓜和嫩苞米就可以賣了，我直接拉到外面去賣，這里用不上你們了。你和張橫去矸石山那面，多收點煤積攢起來，我想也拉到大城市去試試，那面沒有煤礦價錢也高。”
    轉頭又安排王洋，“你留在這里與二力他們管批發的事，以后你們各司其職，自己管好自己那一攤，等忙不過來再互相幫一下忙。”
    “哦。”王洋點點頭，繼續干手上的活。
    楊海川和張橫也沒別的表示，任由許戰安排，只是點頭答應一聲了事。
    開始，夏銘還有些尷尬，暗惱許戰怎么當他這個外人面說這些，但現在則是驚訝楊海川和張橫他們的態度。
    他瞟了許戰一眼，見他面色如常，好像說的事微不足道似的，并不擔心別人反對。
    夏銘仔細琢磨，許戰跟他說這事的時候，前后不過兩天，他應該沒太考慮，難道真像他說的一樣，他說的話和做的事，楊海川他們幾個不敢強硬對抗到底。
    “想什么呢？”許戰推推他，“馬上就要到十一了，你看這天氣，我們那些西瓜和苞米會不會遭霜凍。”Ｘιèωèи.ＣoＭ
    “不會，我爺爺看過天氣，今年霜凍不會提前，我們趕在十月末把這些賣利索就行。”
    “你呀！”許戰抬頭點點他額頭，“我剛才說什么你沒聽見嗎？”
    夏銘一愣，“什么”不就是說王洋和楊海川他們幾個安排嗎。
    “我說這些東西下來，拉到大城市去賣，你怎么還擔心賣的問題。”許戰無奈道。
    “我沒擔心賣，就是在我們這里賣也很快能賣完，我是擔心遇到雨天。”
    夏銘想想又道:“不過，你要拉到別的城市去賣就沒事了，不可能所有地方天氣都不好。”
    “接下來會很忙，最近先把你冬天燒的煤拉回來，再把引火的絆子劈好。”許戰一點點打算，把最近一段時間需要做的事，一點點捋順。
    “嗯。”夏銘看王洋他們都在干活，有些不好意思的推推許戰，“我們快點幫忙。”
    忙活幾天，晾了幾百斤干菜，許戰全部打包放起來，說是留著過年的時候拿出來賣。
    接著，在又一個周末，學校放假的時候，給夏銘拉來一車煤和劈好的絆子。
    “給你拉來三噸煤，足夠冬天用了。”許戰告訴夏銘，“你這窩棚雖然結實不怕風雪，但是冬天一定得冷，多燒些讓屋里暖和一點。”
    “嗯。”夏銘點頭，跟他一起往土籃子里裝煤，往院里運。
    許戰絮絮叨叨的囑咐他很多，夏銘開始還覺得好笑，等到他說十一放假要出去一趟，才反應過來。
    “你要走”說完這句他就后悔，許戰外面已經發展到好幾輛車，他怎么會一直不出去。
    “就是出去幾天，等開學就回來，七天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許戰把煤和絆子都給夏銘挑到院子里，打發幫忙的二力他們，跟夏銘進屋去洗手。
    告訴夏銘說:“我聽到消息，外面很多城市需要煤，我們這里有煤礦，我想出去看看，若是能拉煤出去賣，運輸這一塊兒利潤會越來越大，這可是我們以后的資本。”
    夏銘再是萬般不舍，也不能耽誤許戰正事，而許戰說的以后資本，他隱隱明白其中含義。
    “你出門在外一定小心，錢固然掙的越多越好，但哪有你安全重要。”夏銘越說越不放心，慢慢起了點心思。
    他期盼的看著許戰，“要不，我陪你去吧？”
    許戰看他不舍又期盼的目光，壓下心里的驛動，“時間太短，等放寒假我帶你出去走走，你在家看好這些地，到我回來就可以拉去賣了，那時我們也不需要再忙了。”
    “好吧。”夏銘點點頭，“我等你回來。”
    十一正式放假，許戰拉兩車煤走了，夏銘在家度日如年，天天期盼他回來。
    他每天守在地里，進入十月天氣越來越涼，他擔心西瓜長不好，天天去查看。
    好在大部分西瓜已經成熟，等許戰回來即可裝車拉走。
    苞米現在還太嫩要再等等，估計中下旬差不多可以掰。
    他看的很緊，澆水、施肥還有打藥，這些他一樣不落，除草也勤快，以至于苞米生長很好。
    開始種時，他還怕長不成，現在看到棒結的很大，馬上就要收獲，心里終于暗暗松口氣。
    七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夏銘殷切期盼下，許戰終于回來。
    他拉一車蘋果和梨回來，這里畢竟是小城市，處于溫飽線上。一開始拉來常年見不到的水果，還都是瘋搶多少要買點回去。
    時間久了冷靜下來，多數人買點回去嘗鮮，現在經常有賣的，就不那么賣得動了，許戰拉來的水果逐漸減少，多少批完一車再拉來一車，自己不保存。
    夏銘一遍遍看著外面，天都黑了還沒見許戰過來。他想著可能有事，沒有去對面窩棚去看。
    自從與許戰心照不宣，彼此有些不挑明的小曖昧，夏銘就特別注意，不再像以前那樣無所畏懼。
    這事情，他們心里還沒底，怎么能讓別人發現。雖然他可以理直氣壯說，他們并沒在一起，但到底是心虛。
    而且，如果真到那一天，他并不想不承認，他認為否認，是屬于侮辱他們的感情，但現實又不允許。
    也許，這就是許戰始終與他不太親近，也不挑明彼此心意的關鍵所在。
    但他能感覺到許戰一直再努力，積極為他們以后鋪路，從只言片語中露出一二，估計也是故意讓他知道好安心。
    “啊！”他正在胡思亂想，被一只伸到眼前的大手嚇得驚呼出聲。
    “呵呵。”許戰順手攬住他，又把他按回炕上，“嚇著了，以后還出神不”
    “你嚇死我了！”夏銘捂著胸口，心到現在還“砰砰砰”亂跳。
    “去，一邊去。”他氣得沒好臉色，推開許戰把臉扭向一邊不理他。
    “還真生氣了？”許戰又靠過去，“沒想到你會嚇成這樣，都是我的錯，給你道歉，對不起。”
    夏銘還是生氣，“哼哼哼”幾聲不予理睬。
    他其實并不是真的生氣，只是有些太想念，矯情的想聽許戰說幾句好話，想聽他溫聲細語哄自己幾句。
    “叭。”臉上溫熱落下響亮一吻，夏銘當時驚呆，愣愣的轉頭，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許戰。
    “你”夏銘臉如火燒，一個你字出口，再說不出別的。
    在許戰笑意灼灼的眼神下，不由臊的雙手捂住臉，不敢再看他一眼。
    但剛捂住臉，還沒羞上幾秒，就被許戰扯下雙手，“還生氣嗎？我急急趕回來，這么赤城就不能原諒一回”
    嗓音沙啞一臉疲憊，眼里火熱盛滿思念。
    夏銘再顧不得什么，忙拉他坐下，“你怎么又瘦了，錢不著急掙，我們已經夠花了。就算你想有份事業，也可以慢慢來，我們年歲還小，有很多時間。”
    “可我等不急，在我們畢業之前，一定要準備好。”許戰緩緩說道:“我說過，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只要你需要。”
    “我要為我們以后生活打下基礎，就趁著現在多積攢力量。”他笑了笑，“等畢業以后，我們可以自由自在，沒人可以阻擋我們，只要我們愿意。”
    “你太辛苦了。”夏銘眼睛發熱，不忍的說:“我也會努力的，只是覺得我們當前還是要努力學習，其他的事可以往后放一放，你別給自己太多壓力。”
    “沒事。”許戰輕輕撫弄他手指，“我承認自己著急，但是，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他告訴夏銘，現在外面發展經濟，鼓勵個人行商，只是他們這城市太小，又比較落后，信息接收不到。
    “外面剛開始，我要抓緊機會，要是以后大面積發展，參與的人多起來，一切不會這么順利這么好做。”
    許戰揉揉他頭，“別為我擔心，我們誰找到機會誰努力，別和我分什么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