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空無一人！
    跑了？
    黑鐵塔不甘心，又讓服務員打開陳先的房間。
    同樣沒有人。
    面對自己失職，他當場楞在原地，嚇傻了。
    事后，調出賓館樓層監控發現，陳先和徐小可是從樓上緊急出口，直達賓館大堂。
    按照兩人大搖大擺走出賓館的時間計算，正是黑鐵塔和瘦猴抽煙的那段空白期。
    陳先領著徐小可好不容易逃出賓館，找到市區一家小旅館，暫時安頓下來。
    以現在形勢，陳先不能堂而皇之去劉波家里。
    猜想準有人埋伏在附近監視，貿然行動，等于主動送上門。
    好在來之前，陳先做足準備。
    有一條秘密聯系劉波的渠道，費盡周折，終于在次日晚上，見到了躺在床上，面容憔悴的劉波。
    陳先抓住難得機會，由他主問，徐小可記錄，利用兩個小時的時間，提出多達十幾條的問題。
    劉波一一回答，透露出通江通港足球俱樂部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打假球，還有俱樂部高層和境外賭球的**公司勾結，操縱比賽結果等問題，全都收入陳先的錄音筆里。
    春節假期結束，王德志走進來，將需要厲元朗批示的文件，分門別類擺放好。
    厲元朗便說：“德志，你拿給我的幾位秘書人選我看過了，感覺這個叫陳先的不錯。”
    “我看過他在體育報發表的幾篇報道，言辭犀利，觀點獨特，有文人的傲骨，也有文人的正義良知。你安排個時間，我見一見他。”
    王德志身為體育總局的辦公廳主任，手上一大堆事務。
    按理來說，王德志主要對局長呂盛科負責。
    有副主任專門為厲元朗服務。
    只是王德志覺得，厲元朗這人和他很對脾氣。
    最主要的，通過葉明天以及葉家關系，他喜歡和厲元朗打交道。
    反正厲元朗剛來，往他辦公室里跑得勤，別人也挑不出毛病，不會說三道四。
    別看平常厲元朗有鍛煉身體的習慣，但體育總局的工作，不僅僅是熱愛體育鍛煉那么簡單。
    它是一個統籌規劃體育發展，推行全民健身計劃，監督實施體育鍛煉標準等系統性工程。
    關鍵的是，還要制定發展規劃和政策，領導國家體育方面整體工作。
    關于這方面，厲元朗是個門外漢。
    春節期間，除了陪同家人之外，厲元朗大部分時間都在研究體育總局方面的政策法規，惡補有關知識。
    還就感興趣的話題，和兒子谷雨聊天。
    十五歲的谷雨，長成大小伙子模樣。
    個頭和厲元朗差不多高，身強體壯，已經長胡子了。
    都說女大十八變，男孩子變化同樣不小。
    上高一的谷雨，特別愛打籃球。
    并對國際籃球明星如數家珍。
    房間里貼著好幾張明星照，春節空閑時，還和厲元朗切磋一次球技。
    兩個人單挑，谷雨倒是年輕，過人投籃動作相當規范，還在厲元朗面前，秀了一個精彩的扣籃動作。
    看著這個兒子逐漸成熟，厲元朗心花怒放。
    爺倆坐下來閑聊，厲元朗好奇問他：“你這么崇拜外國籃球明星，怎么就不喜歡國內球星呢？”
    谷雨自然知道老爸的新工作，大口喝著水，一抹嘴巴，反問道：“您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了。”
    谷雨振振有詞的說：“爸，不是我崇洋媚外，實在是國內根本培養不出一個好的籃球運動員。”
    “您看當下的籃球比賽，充斥銅臭味。不光是籃球，不少競技體育出現和金錢利益掛鉤，從而導致比賽缺少精彩，球員缺乏拼搏精神。”
    “有的球員名氣大，脾氣也大，掙得錢還多。可您看看，他在賽場上表現，簡直慘不忍睹。”
    “渾身無力，雙腿發軟，球技稀爛，面對空藍，連最基本的上籃都投不進，讓人笑掉大牙。”
    “我們同學一聊起這事，恨其不爭，卻又無可奈何。漸漸地，全都失去興趣。”
    “不像國外比賽，至賽，至少那里的球員大部分勤奮，因為不上場就沒機會，沒機會就失去工作。他們有著一整套制度，督促球員靠拼勁才能拿到大合同。”
    “不像我們，有的球員啥也不是，卻長期霸占球隊主力位置，拿著高薪，打不出與其匹配的競技水平。”
    谷雨這番話雖是抱怨聲連連，但厲元朗卻很欣慰。
    感覺兒子真是長大了，一番理論說得有模有樣，字字珠璣，句句在理。
    而這些觀點，竟然與陳先出奇的一致。
    厲元朗對陳先感興趣，這一點也是原因之一。
    想著陳先的名字，王德志卻給他送來一個不好消息。
    陳先失蹤了！
    據他掌握，陳先于大年初三，前往鶴源省通江市，調查通江通港原足球隊員劉波一事，至今未歸。
    打手機關機，根本聯系不到本人。
    就連和他同去的記者徐小可，同樣杳無音訊，聯系不上。
    “報警沒有？”厲元朗神情凝重的問。
    “報社已經向當地警方報警，只是目前還沒收到消息。”
    厲元朗摸著下巴想了想，抓起桌上電話，卻慢慢放下。
    轉而掏出私人手機。
    王德志見狀，正要回避。
    厲元朗擺手示意他留下，隨著話筒里的回鈴音，很快傳來袁仲翰的聲音。
    “厲書記，過年好，這么有閑情逸致，想起老朋友來了。”
    “呵呵。”厲元朗微微一笑，和袁仲翰開了句玩笑，迅速進入主題。
    “體育報有個叫陳先的記者，初三去你們那里采訪，到現在沒有消息。手機打不通，人也聯系不上。”
    “報社已經報警，至今沒有消息。”
    “我在鶴源省只認識你袁書記，你還主管政法工作，我索性找你走個關系，希望你能幫助，盡快查明陳先的下落。”
    鑒于厲元朗和袁仲翰關系不薄，厲元朗不用拐彎抹角，直來直去。
    “是這樣啊……”袁仲翰略作沉吟，表態說：“你們記者在我們鶴源省失蹤，就是沒有我們這層關系，我們也要全力以赴尋找。我立刻布置，你等我電話。”
    春節后的體育總局班子成員會議，其中之一就是足球隊備戰即將到來的國際大賽。
    主管足球項目的副局長胡紹深，在會上匯報了備戰情況。
    接下來將有一場國際邀請賽，足球隊全員出戰，以檢驗這段時間的備戰效果。
    厲元朗拿在手里的資料顯示，受邀的三支隊伍，都是歐洲目前頂尖球隊。
    胡紹深表示，邀請他們前來參賽，足協是花了心思的。
    通過關系，對方答應，隊中幾名大牌球員的出場時間，絕不少于三十分鐘。
    同時，還提高了邀請賽的冠軍獎金額度，以此激發參賽隊伍的積極性。
    而且，聘請的裁判都是在國際享有盛譽，多次參加重要大賽的判罰。
    別看只是邀請賽，將按照正式比賽的標準執行。
    聽完胡紹深的匯報，呂盛科強調，三大球項目中的足球和籃球，這幾年始終處于低谷狀態。
    我們在這方面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和財力，但取得的成績卻與投入不相匹配。
    如果在接下來的比賽中，再不能有所突破的話，無法向上級、向球迷、向群眾交代。
    為了這個目標，會上，還決定聯賽與備戰發生沖突時，聯賽必須要給備戰讓路。
    整個會議，厲元朗沒有發言表態。
    本著以聽為主，不時在筆記本上做著記錄。
    每每重要信息，他都記下來，回去深入研究、分析。
    他這樣做，不屬于尸位素餐。
    作為體育方面的新手，有些東西他要熟悉，要摸索。
    正所謂不了解就沒有發言權。
    開會時，厲元朗將手機調成靜音。
    這期間，手機顯示有電話進來，是個陌生號碼，厲元朗就沒接聽。
    相隔十幾分鐘，手機再次提示，號碼卻是袁仲翰的私人手機號。
    這會兒，呂盛科正在慷慨激昂的講話。
    接還是不接，厲元朗猶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