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
    書寧在寧州住得還算自在,只是對京城的寧老太太很是牽掛,每隔三兩日總要寫封信送到京里，小皇帝那里也不落下。京城里的書信也是一封接著一封地往寧州送,京城的消息也悉數(shù)傳入書寧的耳中。
    “鄭國師被問了罪。”書寧一目十行的看完信,臉上漸漸露出書信的笑容,這幾乎是近幾個月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一想到自己因為鄭國師之故被迫離京,躲在寧州不敢冒頭就覺得十分憋屈。
    “哦——”周子澹漫不經(jīng)心地回了一句,旋即才反應過來,“啊——”地一聲高呼，整個人都站起了身,“那老賊被問罪了？”周子翎的動作竟如此之快！他一面感慨，一面又有些不安,書寧一直留在寧州就是為了躲避鄭國師的追殺，而今那老賊被問罪入獄，豈不是，書寧也要回京了……
    一念至此，周子澹的腦子頓時轟的一下全都亂了套。事實上，他也很清楚書寧不可能一直留在寧州，就算這樁婚事說定了，書寧也不能一直在寧州留到出嫁，更不用說，而今二人感情尚未明朗，書寧的心里顯然還沒有完全被他占據(jù)。
    “案……案子什么時候審？”胡思亂想了好一陣，周子澹才喃喃地問。鄭國師到底曾經(jīng)權傾朝野，門生弟子遍布大周，便是一朝落敗問罪入獄，案子只怕也不是三五日就能理清的，書寧這會兒回去依舊不安全。
    書寧似乎沒有瞧見周子澹異樣的臉色，只顧著看信，頭也不抬地回道：“已經(jīng)開審了，不過到底什么時候判還說不準，這要看周——攝政王打算牽連多少人了。”若是他想快刀斬亂麻，說不定下個月就能把鄭國師給了結了，可若是要把那老賊的勢力連根拔起，恐怕還需許多時日。
    周子澹只恨不得這案子拖得越久越好，可他心里也清楚，書寧恐怕是要回去了。
    他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嗓子里仿佛堵了什么東西似的，喉嚨里又干又澀，干巴巴地問：“那……你打算要回京了么？”不待書寧回話，又緊接著繼續(xù)道：“最近在打仗，路上恐怕不太平，要不，過一陣子再說。”
    可是，再過不久，天氣該熱了。若是趕在三伏天回京，書寧豈不是要遭罪。周子澹越想越覺得腦子里一團亂遭，好像怎么也理不出頭緒來。
    書寧微微抬起頭來看了周子澹一眼，蹙眉問：“周子彤的人是不是快到了？”
    周子澹舔了舔嘴唇，小聲回道：“明兒就能到。對了，要不，一會兒你跟云朵去九通城吧。”雖說他早已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來打這一場仗，可是，不到最后，誰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能贏，萬一果真被敵軍沖進城來，書寧豈不是危矣。
    書寧卻直搖頭，沒好氣地道：“云朵那是去尋她的未婚夫婿，我跟過去像什么話。”上個月初，云澤蘭向云朵提了親，柳夫人得知云朵與云澤蘭早年有婚約，當機立斷地收了她做義女，又作主應下了婚事，連日子都定好了，就在九月十九。
    剛剛說罷，書寧立刻領會了周子澹的用意，眉頭一挑，正色朝他看過來，一臉鄭重地道：“你這是怕輸？”
    “不！”周子澹一改方才的憂心忡忡，臉上頓作堅定之色，“為了這一天，我和所有的將士們已經(jīng)等了太久，也做了萬全的準備，絕不會輸。”
    “既然如此，我自然要留在城里看熱鬧，怎么會舍得在這時候離開。”書寧把手里的信收好，放回到桌上，抬起頭，一臉認真地道：“你又不是不曉得，我最愛湊熱鬧。已經(jīng)很多年不曾領兵打過仗了，倒是有些想念讓人熱血沸騰的戰(zhàn)場。”只可惜，她現(xiàn)在的身份和身體，都容不得她再逞強。
    周子澹的眼睛漸漸亮起來，眸中有書寧說不清楚的激動，他重重地點頭，忽然伸手緊緊地握住書寧的手，然后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又逃一般地溜走了。
    云朵終究還是沒有出城，她搬到書寧院子里住下，說是自己一個人害怕，書寧自然曉得她是故意來陪自己，口中雖沒說什么，心里頭卻是感激。
    山雨欲來風滿樓，敵軍雖躲在密林中不見蹤影，但城里每個人的心里頭都繃著一根弦。“已經(jīng)收到消息，敵軍在今晚丑時兩刻攻城。”不管公務有多忙，周子澹還是親自上門來告知書寧此戰(zhàn)的時間，“晚上你們早些睡，不然后半夜恐怕一刻鐘也睡不成。”
    即便是他們早準備好里外夾擊，可戰(zhàn)事一起，誰也說不準到底什么時候才能結束。周子彤雖是強弩之末，但到底人多，正所謂困獸猶斗，這場仗究竟如何完結還是未知。周子澹看著書寧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我怕你睡不好。”
    云朵抿著嘴偷偷地笑，書寧微微漲紅了臉，白了他一眼，小聲道：“且顧著你自個兒就是，我和云姑娘都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怎么辦。”說罷，作出一臉嫌惡之色，責備道：“柳將軍他們正忙得不可開交，你還躲出來偷閑，真真地該打！”說話時，連連把他推出門去，
    …………
    是夜，書寧和云朵都沒睡，燃了燈在屋里說著話，街上時不時地有士兵路過，發(fā)出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一會兒又靜下來，耳畔只聽見遠處偶爾的幾聲鳥鳴。
    燭光漸漸暗下去，書寧拔了頭上的簪子撥了撥燭芯，屋里陡然亮起來。云朵有些心不在焉，一邊與書寧說著話，一邊總要扭過頭去朝門外看幾眼。
    “時間還沒到呢，”書寧的臉上一片平和，眸中看不出絲毫緊張和擔憂的情緒，猶如一棵大樹般沉著，這讓云朵的心也不由自主地靜下來，原本慌亂的心跳也漸漸恢復了正常，苦笑著自嘲道：“本來是想來陪你的，不料我自個兒倒失了方寸，瞧著你年歲不大，怎么這般沉穩(wěn)。”
    書寧笑道：“我掐指一算，就曉得今兒無驚無險，定能一戰(zhàn)告捷，馬到功成，所以一點也不擔心。”
    云朵頓時失笑，“希望寧神算言出必中。”話剛落音，忽聽得遠處隱隱有雜聲傳來，二人臉色微變，俱側過頭去看了眼桌上的沙漏，丑時兩刻已到，城頭戰(zhàn)事已燃！
    書寧和云朵開了院門朝城門方向眺望，只見那邊火光四起，燈火通明，廝殺之聲不絕于耳。大街上士兵們跑得飛快，但卻是秩序井然，絲毫不亂。書寧還欲邁腳出巷子查看究竟，陰影中忽地跳出兩個侍衛(wèi)來，低聲攔道：“寧小姐留步，外頭正亂著，屬下奉世子爺之名保護二位小姐，還請小姐移步院中，莫要四處走動。”
    云朵輕輕拉了拉書寧的衣袖，湊近了小聲勸道：“我們還是回屋吧。”
    這個周子澹！明明她說過了想去看熱鬧，他卻還派人守在院子外頭，這是嫌他自己身邊的人太多了么。心里頭雖暗暗罵著，但終究未曾拒絕周子澹的好意，從善如流地收回了步子，朝那侍衛(wèi)點點頭，爾后才關上門。
    這場仗一直打到天亮，城里依舊鬧哄哄的，守在門口的侍衛(wèi)過來敲門，道是得了大勝仗，院子里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有下人甚至立刻跪在地上朝西方跪拜了一番，口中連道菩薩保佑，書寧則打了個哈欠，瞇著眼睛朝云朵道：“熬了一晚上，累得連眼睛也睜不開，這會兒可是能睡個安穩(wěn)覺了。”
    二人這才各回了自己屋，草草洗漱過后便上床補覺。
    書寧一覺睡到了未時末，直到肚子里咕咕直叫，這才沒奈何地起了床。丫鬟們趕緊進屋伺候，又端了熱粥和點心侍奉她用飯。有膽子大的小丫鬟嘮嘮叨叨地說起昨晚的戰(zhàn)事，仿佛親眼瞧見一般。
    “昨兒晚上世子爺親自上陣，打得敵軍落花流水……”
    “那逆賊哪里是世子爺?shù)膶κ郑贿^一個回合就被世子爺斬殺在馬下……”
    “周子彤死了？”書寧挑眉問。
    小丫鬟一愣，旋即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回道：“奴……奴婢也是聽別人說的，街上……大伙兒都……都這么說，傳……傳得神乎其神的。”更有人說世子爺是天上的星宿轉世來著，她聽著都有些不好意思。
    雖說打了勝仗，但后續(xù)的事情愈發(fā)地繁瑣，想來周子澹定是忙得不可開交，書寧便沒去打擾，只讓丫鬟請了外頭的侍衛(wèi)進院來詢問戰(zhàn)況。
    進屋的侍衛(wèi)還是昨兒晚上遇著的那個，白日里顯得更有精神，一進院就端端正正地朝書寧行禮問安，待聽得書寧問起戰(zhàn)事，那侍衛(wèi)愈發(fā)地精神奕奕起來，眉目間都帶上了笑，聲音里透著一股子難掩的喜氣。
    “世子爺英明，屬下還沒見過這么酣暢淋漓的大戰(zhàn)呢，真是痛快。也不知世子爺從哪里弄來一把六石大弓，隔著近千步遠硬是一箭射中了那逆賊的肩膀——”
    “周子彤沒死？”書寧忍不住打斷他的話問。
    “死得透透的！”侍衛(wèi)眼一瞪，聲音愈發(fā)地高亢，“腦袋都被世子爺割了下來，老劉他們全都扯著嗓子喊，說是逆賊伏誅，繳械不殺，敵軍頓時潰敗如山倒，死的死，傷的傷，最后投降的怕不是都有兩萬多……”
    書寧聽了一陣，終于朝那侍衛(wèi)點頭笑笑，又賞了個紅包給他，爾后才將人屏退。
    作者有話要說：哎，家里又停電，好在九點多又來電了，不然家里連水都沒有，澡也沒法洗。
    痛苦啊，一周到底要停幾次嘛！
    七十六
    書寧在寧州住得還算自在,只是對京城的寧老太太很是牽掛,每隔三兩日總要寫封信送到京里，小皇帝那里也不落下。京城里的書信也是一封接著一封地往寧州送,京城的消息也悉數(shù)傳入書寧的耳中。
    “鄭國師被問了罪。”書寧一目十行的看完信,臉上漸漸露出書信的笑容,這幾乎是近幾個月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一想到自己因為鄭國師之故被迫離京,躲在寧州不敢冒頭就覺得十分憋屈。
    “哦——”周子澹漫不經(jīng)心地回了一句,旋即才反應過來,“啊——”地一聲高呼，整個人都站起了身,“那老賊被問罪了？”周子翎的動作竟如此之快！他一面感慨，一面又有些不安,書寧一直留在寧州就是為了躲避鄭國師的追殺，而今那老賊被問罪入獄，豈不是，書寧也要回京了……
    一念至此，周子澹的腦子頓時轟的一下全都亂了套。事實上，他也很清楚書寧不可能一直留在寧州，就算這樁婚事說定了，書寧也不能一直在寧州留到出嫁，更不用說，而今二人感情尚未明朗，書寧的心里顯然還沒有完全被他占據(jù)。
    “案……案子什么時候審？”胡思亂想了好一陣，周子澹才喃喃地問。鄭國師到底曾經(jīng)權傾朝野，門生弟子遍布大周，便是一朝落敗問罪入獄，案子只怕也不是三五日就能理清的，書寧這會兒回去依舊不安全。
    書寧似乎沒有瞧見周子澹異樣的臉色，只顧著看信，頭也不抬地回道：“已經(jīng)開審了，不過到底什么時候判還說不準，這要看周——攝政王打算牽連多少人了。”若是他想快刀斬亂麻，說不定下個月就能把鄭國師給了結了，可若是要把那老賊的勢力連根拔起，恐怕還需許多時日。
    周子澹只恨不得這案子拖得越久越好，可他心里也清楚，書寧恐怕是要回去了。
    他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嗓子里仿佛堵了什么東西似的，喉嚨里又干又澀，干巴巴地問：“那……你打算要回京了么？”不待書寧回話，又緊接著繼續(xù)道：“最近在打仗，路上恐怕不太平，要不，過一陣子再說。”
    可是，再過不久，天氣該熱了。若是趕在三伏天回京，書寧豈不是要遭罪。周子澹越想越覺得腦子里一團亂遭，好像怎么也理不出頭緒來。
    書寧微微抬起頭來看了周子澹一眼，蹙眉問：“周子彤的人是不是快到了？”
    周子澹舔了舔嘴唇，小聲回道：“明兒就能到。對了，要不，一會兒你跟云朵去九通城吧。”雖說他早已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來打這一場仗，可是，不到最后，誰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能贏，萬一果真被敵軍沖進城來，書寧豈不是危矣。
    書寧卻直搖頭，沒好氣地道：“云朵那是去尋她的未婚夫婿，我跟過去像什么話。”上個月初，云澤蘭向云朵提了親，柳夫人得知云朵與云澤蘭早年有婚約，當機立斷地收了她做義女，又作主應下了婚事，連日子都定好了，就在九月十九。
    剛剛說罷，書寧立刻領會了周子澹的用意，眉頭一挑，正色朝他看過來，一臉鄭重地道：“你這是怕輸？”
    “不！”周子澹一改方才的憂心忡忡，臉上頓作堅定之色，“為了這一天，我和所有的將士們已經(jīng)等了太久，也做了萬全的準備，絕不會輸。”
    “既然如此，我自然要留在城里看熱鬧，怎么會舍得在這時候離開。”書寧把手里的信收好，放回到桌上，抬起頭，一臉認真地道：“你又不是不曉得，我最愛湊熱鬧。已經(jīng)很多年不曾領兵打過仗了，倒是有些想念讓人熱血沸騰的戰(zhàn)場。”只可惜，她現(xiàn)在的身份和身體，都容不得她再逞強。
    周子澹的眼睛漸漸亮起來，眸中有書寧說不清楚的激動，他重重地點頭，忽然伸手緊緊地握住書寧的手，然后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又逃一般地溜走了。
    云朵終究還是沒有出城，她搬到書寧院子里住下，說是自己一個人害怕，書寧自然曉得她是故意來陪自己，口中雖沒說什么，心里頭卻是感激。
    山雨欲來風滿樓，敵軍雖躲在密林中不見蹤影，但城里每個人的心里頭都繃著一根弦。“已經(jīng)收到消息，敵軍在今晚丑時兩刻攻城。”不管公務有多忙，周子澹還是親自上門來告知書寧此戰(zhàn)的時間，“晚上你們早些睡，不然后半夜恐怕一刻鐘也睡不成。”
    即便是他們早準備好里外夾擊，可戰(zhàn)事一起，誰也說不準到底什么時候才能結束。周子彤雖是強弩之末，但到底人多，正所謂困獸猶斗，這場仗究竟如何完結還是未知。周子澹看著書寧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我怕你睡不好。”
    云朵抿著嘴偷偷地笑，書寧微微漲紅了臉，白了他一眼，小聲道：“且顧著你自個兒就是，我和云姑娘都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怎么辦。”說罷，作出一臉嫌惡之色，責備道：“柳將軍他們正忙得不可開交，你還躲出來偷閑，真真地該打！”說話時，連連把他推出門去，
    …………
    是夜，書寧和云朵都沒睡，燃了燈在屋里說著話，街上時不時地有士兵路過，發(fā)出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一會兒又靜下來，耳畔只聽見遠處偶爾的幾聲鳥鳴。
    燭光漸漸暗下去，書寧拔了頭上的簪子撥了撥燭芯，屋里陡然亮起來。云朵有些心不在焉，一邊與書寧說著話，一邊總要扭過頭去朝門外看幾眼。
    “時間還沒到呢，”書寧的臉上一片平和，眸中看不出絲毫緊張和擔憂的情緒，猶如一棵大樹般沉著，這讓云朵的心也不由自主地靜下來，原本慌亂的心跳也漸漸恢復了正常，苦笑著自嘲道：“本來是想來陪你的，不料我自個兒倒失了方寸，瞧著你年歲不大，怎么這般沉穩(wěn)。”
    書寧笑道：“我掐指一算，就曉得今兒無驚無險，定能一戰(zhàn)告捷，馬到功成，所以一點也不擔心。”
    云朵頓時失笑，“希望寧神算言出必中。”話剛落音，忽聽得遠處隱隱有雜聲傳來，二人臉色微變，俱側過頭去看了眼桌上的沙漏，丑時兩刻已到，城頭戰(zhàn)事已燃！
    書寧和云朵開了院門朝城門方向眺望，只見那邊火光四起，燈火通明，廝殺之聲不絕于耳。大街上士兵們跑得飛快，但卻是秩序井然，絲毫不亂。書寧還欲邁腳出巷子查看究竟，陰影中忽地跳出兩個侍衛(wèi)來，低聲攔道：“寧小姐留步，外頭正亂著，屬下奉世子爺之名保護二位小姐，還請小姐移步院中，莫要四處走動。”
    云朵輕輕拉了拉書寧的衣袖，湊近了小聲勸道：“我們還是回屋吧。”
    這個周子澹！明明她說過了想去看熱鬧，他卻還派人守在院子外頭，這是嫌他自己身邊的人太多了么。心里頭雖暗暗罵著，但終究未曾拒絕周子澹的好意，從善如流地收回了步子，朝那侍衛(wèi)點點頭，爾后才關上門。
    這場仗一直打到天亮，城里依舊鬧哄哄的，守在門口的侍衛(wèi)過來敲門，道是得了大勝仗，院子里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有下人甚至立刻跪在地上朝西方跪拜了一番，口中連道菩薩保佑，書寧則打了個哈欠，瞇著眼睛朝云朵道：“熬了一晚上，累得連眼睛也睜不開，這會兒可是能睡個安穩(wěn)覺了。”
    二人這才各回了自己屋，草草洗漱過后便上床補覺。
    書寧一覺睡到了未時末，直到肚子里咕咕直叫，這才沒奈何地起了床。丫鬟們趕緊進屋伺候，又端了熱粥和點心侍奉她用飯。有膽子大的小丫鬟嘮嘮叨叨地說起昨晚的戰(zhàn)事，仿佛親眼瞧見一般。
    “昨兒晚上世子爺親自上陣，打得敵軍落花流水……”
    “那逆賊哪里是世子爺?shù)膶κ郑贿^一個回合就被世子爺斬殺在馬下……”
    “周子彤死了？”書寧挑眉問。
    小丫鬟一愣，旋即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回道：“奴……奴婢也是聽別人說的，街上……大伙兒都……都這么說，傳……傳得神乎其神的。”更有人說世子爺是天上的星宿轉世來著，她聽著都有些不好意思。
    雖說打了勝仗，但后續(xù)的事情愈發(fā)地繁瑣，想來周子澹定是忙得不可開交，書寧便沒去打擾，只讓丫鬟請了外頭的侍衛(wèi)進院來詢問戰(zhàn)況。
    進屋的侍衛(wèi)還是昨兒晚上遇著的那個，白日里顯得更有精神，一進院就端端正正地朝書寧行禮問安，待聽得書寧問起戰(zhàn)事，那侍衛(wèi)愈發(fā)地精神奕奕起來，眉目間都帶上了笑，聲音里透著一股子難掩的喜氣。
    “世子爺英明，屬下還沒見過這么酣暢淋漓的大戰(zhàn)呢，真是痛快。也不知世子爺從哪里弄來一把六石大弓，隔著近千步遠硬是一箭射中了那逆賊的肩膀——”
    “周子彤沒死？”書寧忍不住打斷他的話問。
    “死得透透的！”侍衛(wèi)眼一瞪，聲音愈發(fā)地高亢，“腦袋都被世子爺割了下來，老劉他們全都扯著嗓子喊，說是逆賊伏誅，繳械不殺，敵軍頓時潰敗如山倒，死的死，傷的傷，最后投降的怕不是都有兩萬多……”
    書寧聽了一陣，終于朝那侍衛(wèi)點頭笑笑，又賞了個紅包給他，爾后才將人屏退。
    作者有話要說：哎，家里又停電，好在九點多又來電了，不然家里連水都沒有，澡也沒法洗。
    痛苦啊，一周到底要停幾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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