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
    因著書寧提點過他一句,自此以后,羅進(jìn)良對她的態(tài)度便有了巨大的變化,倒也不是說先前不恭敬,只不過，那時候的恭敬和客氣都只是礙著書寧的身份和周子澹臨走時的吩咐,而今的恭敬里則更多了許多真心實意。
    周子澹尚未回府,羅進(jìn)良不好自專,更不愿將此事報與柳將軍，只吩咐屬下暗暗將柳家二老爺府里緊密監(jiān)視起來，便是只蚊子想要飛進(jìn)飛出,只怕也得被他們翻出祖宗八代來。如此一來，果然很快有了線索。
    “屬下派了人一天十二個時辰跟在柳夫人和柳二少爺身邊，果然查出些不妥來。”因云澤蘭不在寧州，羅進(jìn)良也無人可以商量，索性便把事情上報到書寧處。他直覺對書寧有一種單純的信任和崇拜，這種感覺來得太奇特，連自己也說不上來究竟為什么。
    書寧面色如常地聽著羅進(jìn)良的話，沉靜如水的小臉上看不出絲毫動容，也不曾急切地開口詢問，只安安靜靜地看著羅進(jìn)良，靜待他繼續(xù)往下說。
    羅進(jìn)良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了一聲，低下頭避開書寧鋒利的眼神，小聲回道：“柳二少爺最近頻頻在醉鄉(xiāng)樓出沒，屬下派了人去打探，發(fā)現(xiàn)他并不是去喝花酒，而是與人會面。至于會面的那個人，名義上是個商客，就住在城東的得意樓，距離上回小姐出事的地方不過半條街。”
    書寧會意，旋即勾起了嘴角，挑眉道：“羅侍衛(wèi)的意思是，上次我墜馬是他動的手腳？”
    羅侍衛(wèi)目光閃爍，并不回話，又繼續(xù)道：“這個姓胡的商客自稱是做綢緞生意的，屬下特特地派了人去跟他談生意，他卻連綢緞質(zhì)地的三六九等都無法分辨，屬下又趕緊去查探他來寧州之前的行蹤，最后只能追蹤到秦東的弈城。”
    “是周子彤的人？”
    “雖說不能十足十的確定，但卻十有□。”羅侍衛(wèi)的臉上露出佩服的神色，對書寧的態(tài)度愈發(fā)恭敬，“還是小姐目光如燭，深思熟慮，才能發(fā)現(xiàn)其中的不妥當(dāng)。不然，換了是我們，只怕果真要中了周子彤那逆賊的奸計。”
    書寧揮揮手，卻作撒手掌柜的腔調(diào)，“既然你已經(jīng)曉得是周子彤暗中作怪，那便自行處理。這是秦地的公事，我卻是不好插手。世子爺這幾日恐怕也要到了，萬事有他拿主意，你們也有了主心骨了。”
    周子澹對書寧的心思只怕整個寧州城上下都曉得，羅侍衛(wèi)自然也不例外，心里頭早已把書寧當(dāng)做未來的主母，聞言很是憨厚地?fù)狭藫夏X袋，嘿嘿笑道：“有小姐您在也是一樣的，那逆賊絕翻不出什么花樣來。”
    書寧卻是打定了主意不愿再管了，無論羅侍衛(wèi)再怎么請教，她也只把事情都推到周子澹身上去。一心大師見狀，忍不住偷偷地朝她抱怨道：“小丫頭又矯情了，難得那些侍衛(wèi)看重你，你又何必掃他們的興。”
    書寧卻道：“我又不是秦地的官員，怎好插手管這些事，傳了出去，人家怕不是以為寧家對秦地另有企圖。大師您也曉得寧家是外戚，陛下又年幼，祖母連兩個大哥都要約束著不讓擔(dān)任要職，生怕朝中有人說我們亂政，就更不用說我了。”
    一心大師皺著眉頭很是頭疼地直抓腦袋，連連搖頭道：“你們一個個腦子里想的東西可真多。”
    書寧無奈苦笑，“大師乃方外之人，不曉得這紅塵之中俗事負(fù)責(zé)也情有可原。”
    一心大師瞟了她一眼，正色道：“這些東西我參不透，不過，你若是肯管，世子爺定是極高興的。”
    書寧哪里會聽不出他話里有話，只是連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回話，咬著唇?jīng)]出聲。過了很久，一心大師幾乎以為她不會再回答的時候，忽然聽得書寧幽幽的聲音，“大師，我……還是很茫然。”
    一心大師眉一挑，旋即咧嘴笑起來，捋了捋衣袖，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tài)，笑瞇瞇地道：“趕緊說趕緊說，我最愛聽小姑娘們訴說自己的煩惱了。”
    書寧咬著唇瞥了他一眼，瞅見他那雙漂亮的眉眼笑得宛如月牙，忽然有一種想要在他臉上狠狠來一拳的沖動。
    “怎么不說了？”一心大師著急地催她，換了個坐姿，翹起了二郎腿，一上一下地?fù)u晃著穿著黑布鞋的右腳，“小丫頭到底在茫然個什么勁兒？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嫁給世子爺？”
    書寧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想什么時候回京城。”她出來得夠久了，著實惦記著京城里的寧老太太和仁貞太后，還有宮里頭的小皇帝。雖說崔翔安才是她真正的親人，可是，她家的小蒼鷹已經(jīng)長大了，早已能獨自翱翔，她也該放心地松開手，讓他承擔(dān)起自己的責(zé)任。而京城里的寧家人，在書寧的心里，早已把她們當(dāng)做了自己真正的親人。
    “要回京？”一心大師猛地跳起來，一臉驚訝地瞪著書寧，急聲道：“這么急做什么？京城里多沒意思，雖說熱鬧，規(guī)矩卻多，里頭的人一個個都帶著面具，當(dāng)著面笑，背著里就捅刀子，那日子過得太糙心了。小丫頭你得多想不開才要回京。”
    可是，不回京，難道在秦地待一輩子么？寧州城又能比京城好到哪里去？
    也不知到處出于什么目的，一心大師卯足了勁兒地想要勸說書寧留下，絞盡腦汁地想著各種理由，“……你殺人那事兒還沒完呢，這會兒回去，鄭國師能放過你？”
    他竟然也曉得這個？莫非是周子澹跟他說的？他怎么什么事兒都說？書寧歪著腦袋看著一心大師，小聲嘟囔道：“您少嚇唬人了，我自個兒還剛剛從京城回來的呢？鄭國師而今自顧不暇，哪里還有精神管我。等我一路慢悠悠地晃回去，只怕他都要下臺了。”
    一心大師坐回原地，閉上眼睛作養(yǎng)神狀，老神在在地道：“我不管了，左右你等到世子爺回來了再動身也不遲。要不，他回來見你不在，可不得問我要人。日后他可是秦地的王爺，我若得罪了他，他非要掘地三尺地尋我的麻煩不可，往后我可有得煩了。”
    可是，書寧卻是打算著要趁著周子澹趕到之前離開的，至于原因，她自己也說不上來。也許，正是因為知道他的心意，所以才會如此猶豫不決、心慌意亂。之前她不記得周子翎，所以對于周子澹的感情并不排斥，甚至有時候還會有一絲絲甜蜜的感動，可是現(xiàn)在，她卻沒有辦法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似的，還跟以前那樣親親熱熱地喚他一聲“子澹”。
    書寧萬萬沒有想到，她剛剛有了這么個想法，周子澹就已經(jīng)趕到了。
    他日夜兼程地趕了足足七天的路，一回寧州城便先來見她。不過幾天不見，周子澹仿佛完全換了副模樣，雖說臉還是那張臉，眉眼也還是一樣的眉眼，只是他的臉上分明多了許多滄桑，眼睛里也盛滿了堅毅。
    這是書寧從未見過的周子澹，他甚至斂去了先前身上隱隱的鋒利，變得厚重成熟，眉目間不見厲色，反而有種難得的平和。他站在門口看著書寧，身體站得筆直，臉上的神情有些復(fù)雜，有擔(dān)心也有期待，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近了，一雙眼睛一直落在書寧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好像想要確定面前的人到底是誰。
    “阿歡。”過了很久，他才低低地問了一句，臉上卻不由自主地帶出了笑意，眉目間一片舒展，“你果然醒來了。”
    書寧剛想回句話，面前的人影忽地晃了晃，卻沒有立刻倒下來，跌跌撞撞地在原地一個趔趄，他身后的侍衛(wèi)們不上前扶人，反而紛紛退得更遠(yuǎn)，于是，周子澹便順理成章地跌進(jìn)了書寧的懷里。
    剛剛還以為他成熟了，原來都是她的錯覺！書寧一邊吃力地扶著懷里死沉死沉，散發(fā)著酸臭味道的某人，一邊暗自腹誹。
    周子澹人都已經(jīng)累暈了，如果她在這個時候不告而別——書寧幾乎立刻能想象到他醒來后眼淚婆娑、委屈可憐的小模樣，更何況，還有那些侍衛(wèi)們看著呢，書寧很有自知之明，不覺得憑著自己目前的身手能從那些侍衛(wèi)們手中突圍而出。
    于是，她只有老老實實地暫時留在寧州城，同時很無奈地勸服自己說，鄭國師乃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便是周子翎逼得再狠，只怕一時半會兒他也不會倒臺，所以，她暫留在寧州實乃無奈之舉。
    周子澹不過是勞累過度，并沒有什么大礙，好生睡上一覺便恢復(fù)了。趁著書寧不在，一心大師悄悄溜進(jìn)了周子澹的房里，把書寧意欲回京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說給他聽。周子澹聞言，臉色立刻就變得晦暗。
    “她要走？為什么？”話剛說完，他便苦笑起來，“她終究還是……”還是不肯接受他么。周子澹心中頓時五味雜陳，既無奈又感傷，他其實早就有這種預(yù)感，尤其是自從知道書寧的真實身份后，有很長一段時間，周子澹都覺得自己很無力，他甚至不敢去想自己與書寧的將來。那樣英姿勃勃、不讓須眉的女子，他能留得住嗎？
    可是，如果不試一試，他如何甘心！
    “你干嘛擺出這么一副死樣子。”一心大師擺出一副很鐵不成鋼的神情，“那小丫頭不是沒走嗎？”
    周子澹眼睛一亮，對了，她本打算離開，卻沒有走，是因為……他暈倒了。
    周子澹頓時得到了靈感，猛地吸了一口氣，飛快地把整個身體全都縮進(jìn)了被子里，狠狠拍了拍臉，痛得抽了兩口冷氣，爾后又?jǐn)[出一副虛弱可憐的姿態(tài)來，可憐巴巴地小聲道：“大師，我頭疼——”
    一心大師猛地一拍手，“孺子可教也——”年紀(jì)大了，給小年輕們做媒牽線什么，最有愛了！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抱歉，為了今天的科目二考試，最近一直被教練叫去加班練車，每天都很晚才回家，累得一動也不想動，飯都沒怎么吃。今天下午總算考過了，估計下周路考，不過接下來幾天應(yīng)該會日更，馬上就要完結(jié)了，稍稍有點卡文。
    六十八
    因著書寧提點過他一句,自此以后,羅進(jìn)良對她的態(tài)度便有了巨大的變化,倒也不是說先前不恭敬,只不過，那時候的恭敬和客氣都只是礙著書寧的身份和周子澹臨走時的吩咐,而今的恭敬里則更多了許多真心實意。
    周子澹尚未回府,羅進(jìn)良不好自專,更不愿將此事報與柳將軍，只吩咐屬下暗暗將柳家二老爺府里緊密監(jiān)視起來，便是只蚊子想要飛進(jìn)飛出,只怕也得被他們翻出祖宗八代來。如此一來，果然很快有了線索。
    “屬下派了人一天十二個時辰跟在柳夫人和柳二少爺身邊，果然查出些不妥來。”因云澤蘭不在寧州，羅進(jìn)良也無人可以商量，索性便把事情上報到書寧處。他直覺對書寧有一種單純的信任和崇拜，這種感覺來得太奇特，連自己也說不上來究竟為什么。
    書寧面色如常地聽著羅進(jìn)良的話，沉靜如水的小臉上看不出絲毫動容，也不曾急切地開口詢問，只安安靜靜地看著羅進(jìn)良，靜待他繼續(xù)往下說。
    羅進(jìn)良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了一聲，低下頭避開書寧鋒利的眼神，小聲回道：“柳二少爺最近頻頻在醉鄉(xiāng)樓出沒，屬下派了人去打探，發(fā)現(xiàn)他并不是去喝花酒，而是與人會面。至于會面的那個人，名義上是個商客，就住在城東的得意樓，距離上回小姐出事的地方不過半條街。”
    書寧會意，旋即勾起了嘴角，挑眉道：“羅侍衛(wèi)的意思是，上次我墜馬是他動的手腳？”
    羅侍衛(wèi)目光閃爍，并不回話，又繼續(xù)道：“這個姓胡的商客自稱是做綢緞生意的，屬下特特地派了人去跟他談生意，他卻連綢緞質(zhì)地的三六九等都無法分辨，屬下又趕緊去查探他來寧州之前的行蹤，最后只能追蹤到秦東的弈城。”
    “是周子彤的人？”
    “雖說不能十足十的確定，但卻十有□。”羅侍衛(wèi)的臉上露出佩服的神色，對書寧的態(tài)度愈發(fā)恭敬，“還是小姐目光如燭，深思熟慮，才能發(fā)現(xiàn)其中的不妥當(dāng)。不然，換了是我們，只怕果真要中了周子彤那逆賊的奸計。”
    書寧揮揮手，卻作撒手掌柜的腔調(diào)，“既然你已經(jīng)曉得是周子彤暗中作怪，那便自行處理。這是秦地的公事，我卻是不好插手。世子爺這幾日恐怕也要到了，萬事有他拿主意，你們也有了主心骨了。”
    周子澹對書寧的心思只怕整個寧州城上下都曉得，羅侍衛(wèi)自然也不例外，心里頭早已把書寧當(dāng)做未來的主母，聞言很是憨厚地?fù)狭藫夏X袋，嘿嘿笑道：“有小姐您在也是一樣的，那逆賊絕翻不出什么花樣來。”
    書寧卻是打定了主意不愿再管了，無論羅侍衛(wèi)再怎么請教，她也只把事情都推到周子澹身上去。一心大師見狀，忍不住偷偷地朝她抱怨道：“小丫頭又矯情了，難得那些侍衛(wèi)看重你，你又何必掃他們的興。”
    書寧卻道：“我又不是秦地的官員，怎好插手管這些事，傳了出去，人家怕不是以為寧家對秦地另有企圖。大師您也曉得寧家是外戚，陛下又年幼，祖母連兩個大哥都要約束著不讓擔(dān)任要職，生怕朝中有人說我們亂政，就更不用說我了。”
    一心大師皺著眉頭很是頭疼地直抓腦袋，連連搖頭道：“你們一個個腦子里想的東西可真多。”
    書寧無奈苦笑，“大師乃方外之人，不曉得這紅塵之中俗事負(fù)責(zé)也情有可原。”
    一心大師瞟了她一眼，正色道：“這些東西我參不透，不過，你若是肯管，世子爺定是極高興的。”
    書寧哪里會聽不出他話里有話，只是連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回話，咬著唇?jīng)]出聲。過了很久，一心大師幾乎以為她不會再回答的時候，忽然聽得書寧幽幽的聲音，“大師，我……還是很茫然。”
    一心大師眉一挑，旋即咧嘴笑起來，捋了捋衣袖，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tài)，笑瞇瞇地道：“趕緊說趕緊說，我最愛聽小姑娘們訴說自己的煩惱了。”
    書寧咬著唇瞥了他一眼，瞅見他那雙漂亮的眉眼笑得宛如月牙，忽然有一種想要在他臉上狠狠來一拳的沖動。
    “怎么不說了？”一心大師著急地催她，換了個坐姿，翹起了二郎腿，一上一下地?fù)u晃著穿著黑布鞋的右腳，“小丫頭到底在茫然個什么勁兒？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嫁給世子爺？”
    書寧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想什么時候回京城。”她出來得夠久了，著實惦記著京城里的寧老太太和仁貞太后，還有宮里頭的小皇帝。雖說崔翔安才是她真正的親人，可是，她家的小蒼鷹已經(jīng)長大了，早已能獨自翱翔，她也該放心地松開手，讓他承擔(dān)起自己的責(zé)任。而京城里的寧家人，在書寧的心里，早已把她們當(dāng)做了自己真正的親人。
    “要回京？”一心大師猛地跳起來，一臉驚訝地瞪著書寧，急聲道：“這么急做什么？京城里多沒意思，雖說熱鬧，規(guī)矩卻多，里頭的人一個個都帶著面具，當(dāng)著面笑，背著里就捅刀子，那日子過得太糙心了。小丫頭你得多想不開才要回京。”
    可是，不回京，難道在秦地待一輩子么？寧州城又能比京城好到哪里去？
    也不知到處出于什么目的，一心大師卯足了勁兒地想要勸說書寧留下，絞盡腦汁地想著各種理由，“……你殺人那事兒還沒完呢，這會兒回去，鄭國師能放過你？”
    他竟然也曉得這個？莫非是周子澹跟他說的？他怎么什么事兒都說？書寧歪著腦袋看著一心大師，小聲嘟囔道：“您少嚇唬人了，我自個兒還剛剛從京城回來的呢？鄭國師而今自顧不暇，哪里還有精神管我。等我一路慢悠悠地晃回去，只怕他都要下臺了。”
    一心大師坐回原地，閉上眼睛作養(yǎng)神狀，老神在在地道：“我不管了，左右你等到世子爺回來了再動身也不遲。要不，他回來見你不在，可不得問我要人。日后他可是秦地的王爺，我若得罪了他，他非要掘地三尺地尋我的麻煩不可，往后我可有得煩了。”
    可是，書寧卻是打算著要趁著周子澹趕到之前離開的，至于原因，她自己也說不上來。也許，正是因為知道他的心意，所以才會如此猶豫不決、心慌意亂。之前她不記得周子翎，所以對于周子澹的感情并不排斥，甚至有時候還會有一絲絲甜蜜的感動，可是現(xiàn)在，她卻沒有辦法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似的，還跟以前那樣親親熱熱地喚他一聲“子澹”。
    書寧萬萬沒有想到，她剛剛有了這么個想法，周子澹就已經(jīng)趕到了。
    他日夜兼程地趕了足足七天的路，一回寧州城便先來見她。不過幾天不見，周子澹仿佛完全換了副模樣，雖說臉還是那張臉，眉眼也還是一樣的眉眼，只是他的臉上分明多了許多滄桑，眼睛里也盛滿了堅毅。
    這是書寧從未見過的周子澹，他甚至斂去了先前身上隱隱的鋒利，變得厚重成熟，眉目間不見厲色，反而有種難得的平和。他站在門口看著書寧，身體站得筆直，臉上的神情有些復(fù)雜，有擔(dān)心也有期待，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近了，一雙眼睛一直落在書寧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好像想要確定面前的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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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寧剛想回句話，面前的人影忽地晃了晃，卻沒有立刻倒下來，跌跌撞撞地在原地一個趔趄，他身后的侍衛(wèi)們不上前扶人，反而紛紛退得更遠(yuǎn)，于是，周子澹便順理成章地跌進(jìn)了書寧的懷里。
    剛剛還以為他成熟了，原來都是她的錯覺！書寧一邊吃力地扶著懷里死沉死沉，散發(fā)著酸臭味道的某人，一邊暗自腹誹。
    周子澹人都已經(jīng)累暈了，如果她在這個時候不告而別——書寧幾乎立刻能想象到他醒來后眼淚婆娑、委屈可憐的小模樣，更何況，還有那些侍衛(wèi)們看著呢，書寧很有自知之明，不覺得憑著自己目前的身手能從那些侍衛(wèi)們手中突圍而出。
    于是，她只有老老實實地暫時留在寧州城，同時很無奈地勸服自己說，鄭國師乃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便是周子翎逼得再狠，只怕一時半會兒他也不會倒臺，所以，她暫留在寧州實乃無奈之舉。
    周子澹不過是勞累過度，并沒有什么大礙，好生睡上一覺便恢復(fù)了。趁著書寧不在，一心大師悄悄溜進(jìn)了周子澹的房里，把書寧意欲回京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說給他聽。周子澹聞言，臉色立刻就變得晦暗。
    “她要走？為什么？”話剛說完，他便苦笑起來，“她終究還是……”還是不肯接受他么。周子澹心中頓時五味雜陳，既無奈又感傷，他其實早就有這種預(yù)感，尤其是自從知道書寧的真實身份后，有很長一段時間，周子澹都覺得自己很無力，他甚至不敢去想自己與書寧的將來。那樣英姿勃勃、不讓須眉的女子，他能留得住嗎？
    可是，如果不試一試，他如何甘心！
    “你干嘛擺出這么一副死樣子。”一心大師擺出一副很鐵不成鋼的神情，“那小丫頭不是沒走嗎？”
    周子澹眼睛一亮，對了，她本打算離開，卻沒有走，是因為……他暈倒了。
    周子澹頓時得到了靈感，猛地吸了一口氣，飛快地把整個身體全都縮進(jìn)了被子里，狠狠拍了拍臉，痛得抽了兩口冷氣，爾后又?jǐn)[出一副虛弱可憐的姿態(tài)來，可憐巴巴地小聲道：“大師，我頭疼——”
    一心大師猛地一拍手，“孺子可教也——”年紀(jì)大了，給小年輕們做媒牽線什么，最有愛了！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抱歉，為了今天的科目二考試，最近一直被教練叫去加班練車，每天都很晚才回家，累得一動也不想動，飯都沒怎么吃。今天下午總算考過了，估計下周路考，不過接下來幾天應(yīng)該會日更，馬上就要完結(jié)了，稍稍有點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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