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番不要臉的話，慕輕歌實在是沒忍住，一下子就是笑了出來，慢悠悠的晃著茶杯，看著里面的茶水在邊緣晃來晃去，就是不灑出去，慕輕歌難得耐心，且很無聊的和慕大小姐解釋，道：“我幫你們不是應該的，而是覺得我們是親戚，我父親和你的父親還是兄弟。
    加上，幫了你們，祖母會開心，這才是我幫人的最關鍵原因。
    但是現在呢，你的事情我明顯是幫不上忙的，雖然你說只需要我把她帶去就可以，但是你自己什么樣的心思，你自己應該是清楚的，到底是只需要帶去就好，還是，順便再給芷兒找一個能幫的上你們家的夫婿？”
    慕輕歌特意在順便二字上面，說的使勁了一下。
    慕大小姐臉色一紅，慕芷兒更是不好意思。
    “你現在說這話的意思，不就是你之前都是揣著明白裝糊涂么！”
    慕輕歌一笑，端起茶杯，淺淺的抿了一下，道：“我從來沒有說過，沒有聽明白好不好。
    我聽得明白，并不代表我想去做，大姐姐你給人做了那么久的媳婦，怎么對于一些看臉色的事情，還是不怎么行，難怪……親家婆婆那么不喜歡你。”
    說著，慕輕歌一笑，挑眉看著慕大小姐，她們婆媳不和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很多人都是知道，但是沒有說而已。
    慕大小姐忽然被提起來這件事情，臉上一下子也是掛不住，至于慕芷兒，她是從進來到現在為止，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想了一下，慕輕歌忽然道：“輕歌這里還有些事情，就沒有辦法多留一會兒大姐姐了，還請大姐姐先行一步，不過芷兒妹妹留在這里陪我一會兒吧。”
    聞言，慕大小姐眸子微亮，覺得是慕輕歌給了她面子，也就不在乎之前慕輕歌下了逐客令的事情了。
    “罷了，畢竟我是個做姐姐的，怎么能和妹妹你計較呢。”
    慕輕歌但笑不語，屋子里的暖氣實在是讓人有點困，這一困倦，就是更不喜歡和不聰明的人說話。
    慕大小姐這邊剛離開，慕輕歌就是道：“芷兒是吧，坐。”
    眠眠立馬就是搬來了椅子，上面還有這一個絨墊子。
    慕芷兒一看這架勢，立馬就是拜拜手，一張臉紅的更是厲害了，趕忙道：“郡主，芷兒不坐了，就站在這里就好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伺候的，說一聲就好了。”
    聞言，慕輕歌臉色沉了下來了：“不要張嘴閉嘴就說什么伺候不伺候的，你可是主子，庶女又怎么樣，不管是嫡出還是庶出，在這個府里面，你都是正兒八經的主子。
    能夠讓你伺候的，除了長輩，就是大姑奶奶都不行。
    你自己若是不高看你一眼，別人再怎么有心提拔，你也是無功。”
    說完，慕輕歌目光灼灼的看著慕芷兒。
    慕芷兒似乎是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話，整個人都是有一些發抖，不知道是在害怕還是在激動。
    慕芷兒眼眶紅了，聲音有點顫：“二姐姐……芷兒……不敢，母親是個脾氣大的，對于嫡庶尊卑要求的很是嚴格，不能有一丁點的差池。
    其實在家里面我也沒有做什么下人做的事情，也就是伺候一下長姐和主母而已，這都是我們做女兒應該做的事情，母親說了，這樣才會嫁個好人家。”
    慕輕歌輕嘆醫生，動了動身子：“我聽你說，我給你機會，但是，這個機會還是要靠你自己去爭取。”
    “那……會成功嗎？”慕芷兒有一點兒的希翼，同時也有點害怕。
    慕輕歌沒忍住撓撓鼻子，惹來眠眠悠悠的一個眼神之后，不由得干笑一聲，接著道：“事在人為啊。”
    “不管怎么說，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說一句特別實在的話，我們兩個人之間也只有親情這層關系。
    我認你是堂妹，但是我覺得你需要做出來，讓我認可你的一些事情來，不單單只是靠同情，可憐。”
    說著，慕輕歌抿了抿唇，道：“我之前不想帶你去的原因只有一個，你一眼看上去，不能讓人以為是嫡女。
    雖然你現在這一身衣服都是新的，妝容精致，長相自然是不用說了，如果你長相拿不出手的話，大姐姐也不會讓你來了。
    但是……
    一切都對的情況下，你的氣質，一眼看上去，就不是嫡女的感覺，雖然有些家的大小姐，會比較靦腆一些，但是，靦腆和一些別的，我們是能夠看出來的……”
    慕輕歌猶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詞，頓了頓，道：“你的感覺，就是庶女，并且是那種受到欺壓的。”
    慕芷兒一張臉上面都是落寞，道：“是啊，在家里面，我一個庶女，能夠做到什么？
    家里面母親才是最大的。
    母親說什么就是什么，然后就是大姐姐，大姐姐那個性子，二姐姐應該也是知道，那么要強的一個人，自然是不會把我們這群庶女看在眼里了。
    有時候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們就是她的出氣筒。
    有時候，她們的下人犯了錯，我們就要頂替下人的位置，說的好聽的六小姐……什么六小姐啊……無非就是，呵，掛著小姐名頭的下人。
    或許連下人都不如，一個做的時間久的下人，在主子那里，還會有幾分的臉面，可是我們呢？
    主子生氣的時，我們都是下人可以出氣的人，那些下人，比起我們都是要威風的很呢，我這個所謂的六小姐，很多時候，都是要看他們的臉色……她們甚至可以和我發脾氣。”
    慕芷兒說著說著，竟然是冷靜下來了，聲音一點兒不抖，說的就像是別人的故事一樣，而自己是那個旁觀者，一點都帶入不進去當事人的情緒一樣。
    但是，慕輕歌知道，慕芷兒這是太過習慣了，對眼前這欺壓著的一切，她都是沒什么可說的了，她已經習慣了這一切。
    逆來順受。
    那只是因為，她要活下去，為了活下去，有些時候，就會沒有尊嚴，但是那又怎么樣啊。
    如果所有人都會為了所謂的尊嚴而不活了的話，有哪里來的茍且偷生一詞……
    對于慕芷兒的做法，慕輕歌沒有辦法評判對錯，畢竟，這不是自己，自己不是當事人，沒有辦法輕易的說出來，是該這樣還不是這樣。
    這樣被欺壓的環境下，能夠活著，也不知道是幸福還是悲哀。
    慕芷兒說完之后，整個人就是低頭在那里坐著，過了一會兒，忽然有輕聲的啜泣。
    聽到這聲音，慕輕歌不禁輕嘆一聲，默默的把手里面的茶杯蓋兒輕輕的蓋上，然后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如果能夠活得體體面面的，又有誰愿意這樣悲哀的活著？
    卑微，還不如自己所見到的一切，明明大家都會被人叫一聲小姐，但是，地位卻是天差地遠的。
    在這種環境之下，姑娘還能夠有這樣的心態，而沒有那種被積壓之后，整個人都是有些憤世的樣子，已經是很難得了。
    慕輕歌有些欣賞慕芷兒，但也只是有些而已，畢竟大房那邊的人，幾乎都是這樣，慕輕歌自認不是圣母，不可能跟每一個人都救贖，她沒有時間，也沒有那么多耐心，那么多精力去幫助每一個人。
    雖然說那些人可能都需要她的幫助，但實際上就是這樣，慕芷兒今天能來到這里，也是緣分的一種，所以，慕輕歌才會有一點，想要幫助的心思。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了，慕芷兒收了自己哭泣的聲音，使勁兒的抹了一把眼淚，臉上的妝容都是哭花了。
    慕芷兒年紀不大，比起慕婉音都是要小，但是慕家的女兒年紀都是差不多大了。
    最多也沒有超過三歲，當然，這個是不算大小姐的。
    妝容之下，是一張清秀的小臉蛋兒，看著那雙眼睛，慕輕歌忽然道：“我問你，你要遵從你自己內心的回答：你愿意去宮宴么？
    在那里，你會遇見許多形形色色的人，也可能遇見改變你一生的貴人，但是現在在我看來，最有可能遇見的情況就是，你大姐給你弄的嫡女身份被別人看出來了，然后會有很多人嘲諷，那個時候，會比在家里面更加難堪。
    并且，到那個時候，如果回家了，你在家里的地位會更加尷尬，情況，比起之前，可能還會更加不好。”
    “我去，不管怎么樣，我覺得我要爭取一下。”
    慕芷兒想了一下，一咬牙，決定了，其實在家里面的時候，她就是考慮好了，這樣一直在家里面，就只會是大小姐和主母的傀儡，如果這一次去了宮宴，還有可能遇見一個自己的貴人……
    實在不行，做妾也是沒什么了。
    只是有些對不起自己的親娘了，自己的親娘就是做妾的，雖然說很受寵，但是不管怎么樣，都是要孝敬主母……
    在一個家里面，只有正經八經的媳婦，才有說話的權利和資格。
    如果可以的話，慕芷兒也不想給別人做小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