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宣楣的目光決絕而溫柔，看的蘇青環一派心驚膽戰。這個女子并非是表面上那邊平和起來，實際上一如往常的偏激與冷酷。若是蕭慕斐真的愛她還好，若是并非如此，怕他們兩個總有一個人不會善終。
    只不過這樣的猜想，蘇青環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悄悄藏在心里，任由他們二人相處。蕭慕斐雖然看起來粗狂，但是能打理這么大的豐州，定然也有細心的一面，自己都能發現的事情，他怕也早就發現了。
    既然兩個人都不打算將這件事說出來，自然有他們自己的打算，她還是不要插手為妙。
    現在蘇青環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雖然現在有了李昊繁的幫忙，蘇青環輕松不少，可是每日帶到他們這邊的病人卻是越來越多，戰況實在是不容樂觀。
    哪怕這件事有違人道，蘇青環還是打算做了。
    這些藥材其實是用來調配毒藥的，與她給李承煥的毒藥一樣，見血封喉，十分快速。而且用量也不用特別多，只要浸泡一晚，足夠要了沾染上的人的性命。
    掃了一眼手上的藥材，蘇青環苦笑一聲。自己現在這樣好像跟搞生化危機一樣，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
    原本她的手也是沾滿鮮血，可是那都是為了治病救人，現在她的手依舊是鮮血淋漓，可是卻是因為殺人。
    “屁股決定腦袋”這句話說的真不錯，不在這個位子上不會動這些心思，誰能想到自己苦修了怎么就的醫術，到了最后竟然是被自己用來殺人的。
    想想還真是諷刺。
    看著蘇青環的面色逐漸冷淡下去，穆宣楣倒是沒有多問。其實蘇青環身上的謎團也不少，自己跟她相處了這么長時間，都能察覺出來，李承煥不可能沒有察覺。
    不過，這也是人家的事情，與自己沒有什么關系。
    兩個人都秉承著不打擾的原則，弄了整整兩個時辰才配出一大鍋藥湯。看著這一鍋黑漆漆的藥湯，穆宣楣忽然覺得很不舒服。
    “這些藥物是要給士兵的么？我去叫人。”
    “不是。”緩緩開口阻止了穆宣楣的動作，蘇青環對她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道：“將承煥和蕭將軍叫過來吧，有些事情我是真的承擔不起，還是交給他們的好。”
    原本她還在猶豫，自己到底要不要直接要過來箭矢，可無論如何都下不去這個決心，最后她還是退縮了。
    對于蘇青環來說，這種懦弱是在是卑鄙，自己配好了毒藥，就是為了將城外的匈奴人一舉殲滅，可是偏偏還拿著所謂的“醫者仁心”給自己打掩護，讓其他人來決定到底用不用。
    不論是換了誰，看到已經調配好了的藥物，怎么可能會不用呢？
    兩人腳步匆匆地趕了過來，李承煥便看到蘇青環對著這一大缸的藥物發呆，眼中滿是無奈與自責，這樣的表情他曾經在刑部大牢里面看到過，那是在她知道自己救治的那些人還是要收到苦痛之后才有的自責。
    見狀，李承煥的視線落到了藥物之中，聲音極致輕柔，生怕會嚇到她：“這些，你打算給軍隊備上么？”
    “嗯，見血封喉的好毒藥，若是用對了地方，覺得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聞言，李承煥看著這一缸子的毒藥流出了糾結的表情：“若是這樣，就先泡上一點箭矢吧，不過這些毒藥的分量實在是太少，估計也就能給神射手用上。”
    這么多的毒藥，你跟我說少？
    詫異地盯著李承煥，李承煥只是對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哪怕蘇青環在軍營之中呆著，其實她對軍營的了解也實在是有限。怎么一大缸的毒藥看上去很是唬人，想要毒翻這個營地應該是沒有什么問題，可是要想淬在兵器上，絕對不會太多，而且還是箭矢這種消耗品，能弄好一麻袋就算是不錯。
    沒想到，自己配置的毒藥，最后竟然會被人嫌棄量少。可是見李承煥認真的神色，她知道他沒有欺騙自己。既然只是給神射手用，那也不算是無差別攻擊，還是有人會在更加殘酷的戰爭中活下來吧。
    原本，蘇青環只會將這些毒藥淬在銀針之上，在銀針上絕對消耗不了多少，可是現在淬在箭上，不過一夜便用去了小半。
    見狀，蘇青環也變沒有了那么強的自責，戰場本就是殘酷的，對于人，蘇青環自然會有一些憐憫，可是對于敵人，這些憐憫便少了不少，而且這一缸毒藥也就夠三百多只箭矢，哪怕箭無虛發，也不過是三百人喪命。
    比之前想的千萬人要少了不少。
    哪怕知道自己的做法并不人道，可是眾人除了覺得量少，一點其他的反應都沒有，讓蘇青環逐漸陷入迷惑之中。
    李昊繁見蘇青環這段時間一直走神，重視忍不住抽空問道：“蘇郎中，你在擔憂些什么？怎么這段時間老是一個人呆著？可是前面的情況不好？”
    搖了搖頭，蘇青環還是將自己配置毒藥的事情說了出來，原本以為李昊繁會給自己潑一盆涼水，可他卻興奮地跳了起來。
    “這不錯哎，用毒藥，就應該用毒藥！這些匈奴人人高馬大，我們誰也不是他們的對手，一個匈奴人殺我們四五個弟兄是常事，要是用毒藥的話，我們這邊便能活下來不少人呢！”
    “蘇郎中，要是毒藥少不是問題，我們幫你啊！”幾個郎中也是摩拳擦掌，李郎中更是躍躍欲試。
    “我們怎么一開始沒有想到呢，要是早用這種方法，也不會忙成這樣！”
    見狀蘇青環多少有些哭笑不得，只能跟幾人解釋道：“沒有藥材了，這些東西也不能經常用，若是被發現了那些匈奴人怕是會與我們魚死網破。”
    后面的話，幾個人都沒有怎么注意，聽到蘇青環說沒有藥材了，幾個人嘆了一口氣，隨意找了個地方窩了下來，給病患換藥。
    還沒清凈一會兒，穆宣楣便跑了過來，眼中滿是星光。
    “蘇姑娘，今日你可是立了大功了！今日匈奴人派死士過來攻城，每一個人都是銅皮鐵骨，用之前的辦法完全沒有辦法把他們怎么樣，還是二皇子將淬了毒的箭矢搬出來，才讓他們退兵！蘇姑娘，這藥材可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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