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宜一口湯差點噴出來，連忙伸手捂住。
    這個應(yīng)寒年，都不知道裝一下是第一次來她家……
    林冠霆看向林宜，哪還有不明白，臉色頓時臭得厲害，指著她道，“你這孩子……”
    氣到說不出話來。
    “……”
    林宜默默地往嘴里送飯。
    應(yīng)寒年從廚房里走出來，在林宜身邊坐下來，對面的林冠霆臭著臉陰陽怪氣地道，“你對我們家很熟？”
    應(yīng)寒年喝了一口水，看一眼林宜，鎮(zhèn)定從容地頜首，“嗯，團(tuán)團(tuán)給我介紹過林家，介紹得挺仔細(xì)的，所以進(jìn)了這里跟自己家一樣。”
    林宜在心里給應(yīng)寒年寫了個服字。
    “團(tuán)團(tuán)？”林冠霆臉色一變再變，轉(zhuǎn)眸瞪向林宜，“你允許他叫？”
    這些年來，他們誰一喊團(tuán)團(tuán)這個小名，她可都是大呼小叫、上躥下跳，哭鬧耍脾氣，非逼人改了口不可，現(xiàn)在居然允許應(yīng)寒年叫？
    “啊？”
    林宜咬著筷尖，有點懵，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我吃飽了。”
    林冠霆把筷子擱下來，從餐桌前站起來，他剛剛把降壓藥放哪去了來著？
    “怎么了這是？”外婆有些擔(dān)憂地看向林冠霆。
    外公老神在在地笑了笑，“沒事，該他的，生女兒都是這么個過程。吃，繼續(xù)吃，不用管他。”
    吃女婿醋什么的，習(xí)慣就好。
    “……”
    林宜看看外公外婆，又看看應(yīng)寒年，眉頭蹙了蹙。
    “我去一趟。”
    應(yīng)寒年知道她在想什么，低沉地道，擱下筷子從位置上站起來，轉(zhuǎn)身離開。
    不知道應(yīng)寒年同林冠霆說了什么，片刻后林冠霆又回來繼續(xù)用餐，雖然還是一臉別扭的樣子，但也沒多說什么。
    吃過晚飯，一家人坐在客廳里看錄像。
    電視機(jī)里播放著林宜小時候的視頻片斷，有她生日的，有她每一次玩的，還有她跳舞的……
    應(yīng)寒年靠著林宜坐在那里，一雙黑眸直直地盯著屏幕，半秒鐘的鏡頭都不肯錯過。
    “你小時候?qū)W跳舞是不是為了減肥？”
    他突然道。
    “……”
    林宜看著屏幕中肥嘟嘟的自己，一頭黑線。
    她為什么要嘴賤說有錄像。
    應(yīng)寒年看著電視，薄唇始終勾著弧度。
    小林宜是真肥，但也是真可愛，走起路來一蹦一蹦的，頭發(fā)半散，大眼睛骨碌碌亂轉(zhuǎn)，從罐子偷偷拿一頂糖放進(jìn)嘴里，跟小松鼠的，萌得人心都化了。
    嘖。
    他怎么早沒問要錄像。
    應(yīng)寒年舔了舔唇，那邊外公外婆也看得津津有味，“小宜，你看你小時候多淘，這小胳膊小腿肉可真多啊。”
    “……”
    林宜咬唇，假裝什么都沒有聽見，跑去廚房切了一盤橙子回來，挨個遞給外公外婆、爸爸。
    林冠霆接過來有些挑釁地看應(yīng)寒年一眼，再怎么有好吃的林宜還是先想著自己。
    林宜坐回應(yīng)寒年身旁，遞給他橙子，“吃橙。”
    橙子飄散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汁水鎖得飽滿，黃澄澄的在燈光下令人極有食欲。
    應(yīng)寒年看著電視，目光連挪一下都沒有，只低下頭，微微張開薄唇，示意林宜喂他。
    還長少爺脾氣了。
    林宜無奈地笑，把橙子的皮扒了放進(jìn)他嘴里，應(yīng)寒年看著電視一口含住，連她的手指都含了進(jìn)去，舌尖順勢一勾，吮舔兩下才松開。
    “……”
    林宜被吻得指尖發(fā)麻，紅暈不自在地攀爬上臉，又不好當(dāng)著家人面說什么。
    “！！！”
    圍觀全程的林冠霆感覺自己血壓又飄了，直接將橙子塞進(jìn)嘴里。
    外公坐得一側(cè)的沙發(fā)上看過去，幽幽地開口，“冠霆，你把橙子皮也吃下去了。”
    所有人看向林冠霆，除了應(yīng)寒年，他只管盯著電視。
    “……”
    林冠霆吐了橙子皮。
    外公看著忍不住笑，對著老伴道，“都是報應(yīng)吶，當(dāng)初騙走別人女兒，現(xiàn)在再被別人騙走女兒。”
    外婆低頭忍笑。
    “……”
    林冠霆對著自己的岳父敢怒不敢言。
    什么橙子，這么酸。
    “爸。”
    林宜又遞過去一瓣橙子，微笑著看向林冠霆。
    林冠霆見她眼中帶笑，是真的開心，心中的火氣才緩下來一些，接過橙子又吃起來。
    “噓——不要給爸爸知道，要給爸爸驚喜。”
    小奶音從電視機(jī)里傳出來。
    屏幕中，小林宜抱著一個蛋糕正對著鏡頭甜甜地說話，邊說邊往里走，尋找著可以藏蛋糕的地方。
    “好，安姨不告訴爸爸，你趕緊藏。”
    一個年輕的聲音跟著響起。
    那是安闌的聲音。
    林宜和林冠霆的臉色都黯了，其實林宜小時候的很多視頻都是安闌拍的，在她生命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安闌在陪伴她，不缺失任何一刻。
    “居然有三年了。”
    林宜看著電視，視頻中沒有出現(xiàn)安闌的身影，只有聲音，因為她只會替林宜拍攝記錄。
    一晃，已經(jīng)有三年沒見過安姨。
    她真的很想很想。
    “是啊。”
    林冠霆知道她說的是什么，目光黯淡，在安闌離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是不習(xí)慣的，甚至比林宜更不習(xí)慣。
    林宜知道安闌的好。
    他不知道，所以在人走后，他才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完全滲透了自己的生活，他的衣服放那很久都沒有人燙，文件他放成什么樣下次還是什么樣，沒人替他整理，每天早上的一杯茶傭人還是在煮，林宜也會給他調(diào)，但都不是原來那個味道。
    安闌愛了他十幾年才會這樣默默無聞。
    林冠霆明白，安闌是對林家失望透頂了才會離開，不是對林宜，而是對他。
    他一度找過人，想著至少要再見一面，說聲對不起，謝謝她這么多年來對林宜的照顧。
    可是，這人就跟空氣中蒸發(fā)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怎么找都找不到。
    “我有點累了，回去休息。”
    林冠霆聽著電視機(jī)里頻頻傳出安闌的聲音有些不舒服，站起來離開，走了兩步又退回來，睨向應(yīng)寒年，話是對林宜說的，“今天太晚了，走不太合適，安排住那老爺子以前住的房間。”
    指的是牧子良在林家時住的，在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