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雪菲想想還是沒有說。
但林宜清楚，自己也是一份功課，一份斷情絕愛的功課。
“能安排一下么？”
林宜問道。
“你還真的是不死心……”應雪菲說道，“你那么聰明怎么會不明白我的意思，你自身都難保，明白么？”
林宜見她這么說，索性換了一種方式，道，“你不是說我今天進來后，就會對應寒年死心么？你還沒讓我看到。”
“真要看？”
應雪菲睨她。
“要。”
為什么不看？
她留下來不僅僅是為做一個旁觀者的，她要陪著應寒年解決這些事情。
應雪菲正要說話，就聽“砰”的一聲，旁邊的牢房里有人重重地撞到門上。
林宜轉過頭，就看到一個瘦弱的身影摸著邊邊往旁邊挪，抓著上面的欄桿盯著他們，一頭灰蒙蒙、亂糟糟的頭發幾乎蓋住整張臉，就在那里撞來撞去，不斷地發出聲響，辨不清男女，就只有一個特點——
瘦。
瘦得幾乎脫形。
應門對待階下囚的方式簡直是沒有人道。
林宜蹙了蹙眉，正要走，那人就往她的方向拋了一塊布條，然后繼續用身體去撞。
林宜停下來，姜祈星上前撿起布條，一打開只見上面寫滿了紅色“殺”字，仿佛有血腥味從上面隱隱透出來。
她看向應雪菲，應雪菲不在意地一笑，“這瘋子老這樣，不用理。”
“……”
瘋子。
在這種地下監獄里呆著，人能不瘋么。林宜沒有說什么，她這樣的情況沒有多余的同情留給別人，她轉身的一剎那，人往牢房中看了一眼，那如亂草的頭發下，有一只眼露出來，定定地看著她，很沉靜，靜得不像個瘋子……
四目相對。
有那一秒，林宜感覺自己見到了月光。
很奇妙的想法。
沒有多想，林宜收回視線往前走去，隨應雪菲進入電梯，應雪菲靠著一旁的電梯壁，道，“走吧，我帶你們去見老夫人和家主。”
離開地下監獄，應雪菲開車帶她們上了古堡。
越野車在古堡前面停下來。
應雪菲帶著他們往里走去，林宜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路過一邊廳室時，一陣獨屬于女孩們的歡聲笑語傳來，她側目看過去，只見門開著，年輕的女孩子們坐在里邊說著話，穿著時尚，都是極為漂亮的，有白人有黃人，說的語言也是各類都有。
應門基地在她看來無異于是一個恐怖組織，里邊的管理都是軍事化管理，隨處可見帶槍巡邏的人，像這些女孩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里。
林宜看向應雪菲，應雪菲只往前帶路，走到兩扇緊閉的雕花大門前停下來，無視守衛的兩個人，伸手按門鈴，對著門上通話器道，“老夫人，是我。”
門自動開了。
林宜抬眸，這是一間極為寬敞的臥室，不比會客室的規模小多少，一踏入房間就有大片的陽光照進來，遠眺便是大海，風景優美。
老太太挺會享受。
她看過去，只見老太太穿著真絲睡衣半躺在床上正在輸液，應寒年慵懶地坐在床邊，人往老太太靠去，手上拿著一份文件，兩人正在說著什么。
聽到腳步聲，應寒年轉過臉來，視線直鎖住林宜，牛仔藍的裙子穿在她身上纖細窈窕，看不出一絲懷孕的痕跡，衣袖長至手肘下方一些，露出一截瑩白，無名指上的銀戒光芒并不耀眼，但不耽誤她這個人耀眼。
他的眸子深邃，臉色沉了沉，“你怎么又來了？”
林宜還沒有回答，老太太便不悅地看向應雪菲，語氣冷冷的，“雪菲，這是你該辦的事？”
應雪菲面露惶恐，低頭道，“老太太，林宜這個胡攪蠻纏的，我覺得帶她進來見識見識也好，讓她明白應門不是她配呆的地方，死了這條心早點回國去，別在這里污了您的眼睛。”
“你想保她的命？”
老太太問道。
聞言，林宜有些意外地看了應雪菲一眼，也是，應雪菲表面上對她一直不善，但明知道老太太是要把她當成一份功課讓應寒年做掉，應雪菲卻幾番要她回國。
這確實好像是在保她的命。
“怎么可能呢。”應雪菲笑，“老夫人，您知道的，我最討厭嬌滴滴的大小姐了。”
“是么？”
老太太的眼神幽冷。
“當然，只要您一句話，我立刻結果了她的命。”
應雪菲表上自己的忠心。
林宜沉默地站在一旁，沒有說話，眼中也沒有懼意，應寒年看著她，眸子深沉看不出喜怒。
反倒是姜祈星，立刻擋到林宜面前。
老太太沒有發話，只看到身旁的應寒年，問道，“寒，你怎么想？”
應寒年坐在那里，黑眸掃一眼林宜，嗓音低啞躊躇，“老太太，好歹跟過我，留她一命吧。”
“你是個男人，又是應門的家主，女人對你來說只能是消遣，不能是羈絆，懂么？”老太太咳了一聲，在床上坐起一些。
“知道了。”
應寒年伸手扶她一把。
“怎么樣，看上哪個了，讓她晚上去你房中。”老太太拿過他手中的文件，見停在某一頁上，笑道，“你這是特別喜歡東方女孩啊。”
林宜站在那里，忽然聽到什么細小的聲響，她轉頭，朝身后看去，只見偌大的電視機屏幕上播著監控畫面，畫面中就是她剛剛遇見的那群年輕女孩，鏡頭將她們的臉色悉數帶到，個個嫣然美麗，有熱辣奔放，有小家碧玉，可以說是想要的女孩類型這里應有盡有。
林宜本來還想不明白這些女孩怎么會出現在這里，現在懂了。
這個老太太……
她的心沉了沉，只見應寒年坐在那里道，“老太太，您現在身體不好，我沒心思搞這些。”
“就是因為我活不久了，才要你在我最后的時間里將我的心事一一了結。”老太太道，哪怕已經到了最后的燭光歲月也依然眉目威嚴，“你是不是不愿意？”
“老太太的心事里還包括非要我搞女人不可？”
應寒年玩世不恭地道，說話方式粗暴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