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想，牧夏汐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
    自父親去世，牧夏汐沉默慣了，此刻一笑，聲音很是清脆悅耳。
    聽到聲音，正起身的連昊看過去一眼，然后沖牧夏汐溫和地低頭，“夏汐表妹。”
    “三表哥。”
    牧夏汐低了低頭。
    林宜這才想起來，這兩人雖然沒血緣關系，但確實也能叫上一句表哥表妹。
    四大家族在上一代各種聯姻，導致很多關系都是連著皮的。
    連昊深深地看了牧夏汐一眼，然后轉身離開。
    ……
    有這兩段風波，林宜的名聲迅速在這個晚宴上被傳揚開來。
    她能逼得葉二少奶奶差點下跪，她能下連音的臉卻不撕破臉，單單兩件小事，就足見她絕非傳聞中什么沒見過世面的。
    就這樣，林宜一晚上清閑不少，到晚宴的時候聽到的話題終于全是輕輕松松的，不再是各種針對。
    連音也是個厲害的，被下了臉也不見不悅，晚宴席間一直拉著林宜在聊。
    牧夏汐坐在兩個嫂子的旁邊安靜地吃著，不時去回一下雜志主編的消息。
    “夏汐。”
    忽然，她的肩膀被拍了拍。
    牧夏汐轉頭，就見汪甜甜站在自己身后，滿臉笑容地看著她，“夏汐，我們好久不見了，跟嫂子出去聊聊？”
    牧夏汐對汪甜甜一直是喜歡不起來的，但不管怎么說都是自己的四嫂，她轉眸看向林宜和白書雅，兩人正在和連音聊著，沒有注意這邊。
    想了想，牧夏汐擦擦嘴唇，站起來和汪甜甜離開。
    晚宴上熱鬧非凡，牧夏汐被汪甜甜帶著上了樓，在一處露臺上停下來。
    夜空星光閃耀，露臺安靜。
    兩人在露臺上的小桌旁坐下來，汪甜甜端了兩杯香檳，遞給牧夏汐一杯。
    “四嫂找我有事嗎？”
    牧夏汐看向她問道。
    “你看看你，以前多開朗啊，現在性子怎么這么沉默。”汪甜甜抬起手，隔著桌子在她的發梢上摸了摸，感慨道，“這一晚上啊，我就沒見你說過幾句話，看得我真是心疼。”
    “……”
    牧夏汐有些莫名地看著她。
    她們分屬二房、三房，汪甜甜對她一直都是不冷不熱的，怎么突然就心疼起來了？
    “你和你哥也是不容易，為了點利益，不得不還回那個家呆著。”汪甜甜說道，語氣中盡是感慨。
    牧夏汐坐在那里，偏開頭，不讓她的手指碰自己，蹙了蹙眉道，“四嫂，你沒必要這樣說話，應門一行，你不記得二哥和林宜的恩，我和我哥是記的。”
    “記什么啊，要不是他們兩個，我們牧家人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嗎？你母親自殺，父親被殺，你本來可以做個萬千寵愛的千金小姐，現在呢，卻跑去做什么雜志編輯。”汪甜甜說起來就有氣。
    “凡事都有個是非曲直，當年的事你也是知道的，誰欠了誰，誰是在還債一目了然，四嫂你要偏認為是二哥和林宜的錯，那我們話不投機，也不必說了。”
    牧夏汐冷淡地說道，就要站起來。
    “誒誒，你怎么還生上氣了。”汪甜甜連忙拉住她，“好好好，我不說他們，就說說你好吧？”
    “我有什么好說的。”
    牧夏汐本來不想呆，又被汪甜甜給拉著坐回去。
    “我不說別的，以前二房雖然不管事，但你是受盡寵愛的，老爺子也喜歡你，大家都寵著你，什么都為你考慮，你想嫁什么樣的人物都行，現在呢，你就只是個小編輯，你沒來之前，你都不知道我聽了多少旁人對你的編排。”
    汪甜甜憂傷地說道，說著說著眼睛還紅了起來，“你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你不心疼自己，我還心疼你呢。”
    牧夏汐聽著，目光黯了黯，這話她哥也和她說過，說你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她現在不好么？
    她已經在努力生活了，她盡量遠離大小姐的圈子，過自己的生活。
    “四嫂，你到底想說什么？”牧夏汐有些莫名地問道。
    哥哥和她說這種話，她知道是在擔心她。
    汪甜甜說這樣的話，她卻不明白了。
    “夏汐，牧家已經不是以前的牧家了，四姑娘管理家族內務，卻又不是偏著你的，應寒年更不會好好去看顧你，至于三哥，你也知道他的，他能在牧氏立足就不錯了，能有多少幫到你。”
    汪甜甜隔著桌子拉住牧夏汐的手，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樣，“你指望不到牧家的，你現在只能靠自己，靠未來的夫家。”
    靠自己？
    她一個小編輯夠被人看不起的了。
    牧夏汐終于明白汪甜甜要說什么，“四嫂，你要給我介紹結婚對象么？”
    “我是不忍心看你就這么下去。”汪甜甜拉著她的手不放，“夏汐，我娘家那邊的堂哥汪子昌還沒女朋友，我在汪家不是什么受寵的人，但他可不一樣，汪家長輩個個喜歡他，手下管著多個公司，前途不可限量，熬一熬，說不定汪家未來的主人就是他。”
    “……”
    牧夏汐沉默地看著她。
    “現在，汪家正在為他的婚事籌謀，夏汐，我把你當親妹妹，才想給你說這門親，你成了汪家的少奶奶，不比留在牧家強？”汪甜甜又道，“對了，你也不用擔心我堂哥看不上你，你小的時候，我堂哥見過你，對你一直念念不忘呢。”
    汪子昌？
    縱然牧夏汐對四大家族的事從來不聞不問，也知道這個汪子昌是出了名的二世祖，上的新聞永遠是花邊，還被曝出過性侵女明星，旗下的公司不知道倒掉過幾家，根本就是個不成事的，汪家的決策人但凡有一點腦子，就不可能把這位置傳給他。
    現在汪甜甜還拿這個當什么天大的禮物賜給她。
    牧夏汐只恨自己沒有林家的那番本事，她站起來，用力地從汪甜甜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淡漠地道，“多謝四嫂的好意，不過我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打算，先走了。”
    說著，牧夏汐轉身就走。
    “誒，夏汐……”
    汪甜甜還試圖叫住她。
    牧夏汐走得更快了，就像后面有狗追一樣，匆忙間，她狠狠地撞上一堵肉墻，一抬頭，她愣在那里，眼中露出驚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