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王朝 !
第一百三十八章:黃雀在后
“大且渠大人,大且渠大人……那批貨,有問題!”剛才領(lǐng)命前去收攏跑散駱駝的侍衛(wèi)匆匆惶惶地跑過來,指著剛收攏的幾十匹駱駝:“大人,剛才查看了那些貨物,里面塞滿了石頭、沙子,上面蓋著一些破舊皮料,幾十匹駱都是那個樣子的。”
“噗呲、噗呲、噗呲”、“啊、啊、啊”、“律、律、律”,霎那間,包圍圈丘陵溝壑那邊的數(shù)百葉護騎兵口中突然發(fā)出一聲聲慘叫,馬匹痛苦的嘶鳴吼叫聲此起彼伏。
一支騎兵猛然間從沙梁背后竄出,居高臨下地借助地勢直沖過來,身后不斷有騎兵跟上。黃沙中一個黑點隨即擴展成一條黑線,又化作一大片黑團,不下千騎,黝黑的戰(zhàn)馬配上灰黑色的皮甲或短袍,仿佛一匹匹等待已久的沙漠野狼,撒開了腿沖過來,終于可以飽嘗一頓饕餮美食。
剛剛還是獵人身份的葉護騎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身份轉(zhuǎn)換驚得一滯,還未反應過來,上千支冒著寒光的鋒利箭矢就已經(jīng)迎面疾射而來,被射中的騎兵往往是數(shù)支箭矢同時插入,強大的沖擊力使得騎兵從馬背上紛紛掉落,大多數(shù)當場斃命。一息尚存的傷者,下場更慘,驚慌失措的無主戰(zhàn)馬四散逃避,一對對馬蹄重重地踩踏在傷兵身上,化作一灘灘肉泥,陷入地獄般的慘境之中。
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從天而降,一批又一批的被葉護騎兵猶如被牧民鐮刀劃過的草地一般,一大片一大片的掉落馬下。勉強穩(wěn)住身子的騎兵也會被抱頭亂奔奔的戰(zhàn)馬弄得顛簸墜地,流血過多,發(fā)不出慘叫的傷兵只能有氣無力地發(fā)出低聲呻吟,想念家鄉(xiāng)草場的婆娘孩子。
周圍一個個熟悉的身影滿身箭矢,栽倒落地染紅一大片黃沙,僥幸存活下來的騎兵肝膽俱裂,匆匆拽起韁繩,想要快點逃離這個噩夢之地、死亡之地。
嗖、嗖、嗖的箭矢蜂鳴聲持續(xù)了一段時間,剛剛消停下來,數(shù)百名野狼般騎兵就沖到了葉護騎兵的跟前,一柄柄白亮的彎刀借助戰(zhàn)馬沖勢,一沖進葉護兵馬的陣型,手起刀落,就帶出一大片腥紅碎肉,刀尖處無一不是鮮紅的血滴。
“有人出賣了我們,有內(nèi)奸!”青筋暴起的大且渠死死盯著地越來越近的敵人,遠處不斷倒下的葉護騎兵,缺口越來越大,心中一陣撕裂痛苦。
“你帶領(lǐng)五百騎兵去南邊,沖出去!”大且渠當機立斷,轉(zhuǎn)身向身后一個將領(lǐng)模樣的鎖子甲騎手下令,臉色嚴肅的叮囑:“保護公主,如果沖不出去,就盡量吸引敵軍,拖延住!”
東南方向,正是騰空等人所在的沙梁方位,一支五百人的騎兵拼死突圍,一旦沖破敵人的包圍,帥旗豎立在大且渠身旁,敵人絕不會大肆追捕,再匯合公主身邊的三百騎兵,安全返回焉山草場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若是不能突圍,也可以作為吸引敵人焦點的誘餌,爭取多一點時間,讓大且渠看清楚敵人的兵力部署,找出進攻弱點,甚至能夠反敗為勝。
戰(zhàn)場行事迅速來了一個大轉(zhuǎn)彎,風云突變,真可謂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剛才還是被當作蟬蟲的運輸隊數(shù)百騎兵拼死對抗作為螳螂的兩千葉護騎兵,隱藏在身后的黃雀卻猛地跳出,瞬間將這只得意洋洋的螳螂咬下了一大塊血肉。
布置完東南邊的突圍,大且渠又下令讓幾支兩、三百人規(guī)模的騎兵隊向進犯之敵發(fā)起沖鋒,阻擋敵人進攻的步伐,同時也是讓東南方向的突圍取得最大效果。
離著那些野狼般騎兵稍近一些的葉護騎兵在百夫長的命令下,開始舉著小皮盾進行反沖鋒。幾個呼吸的沖鋒時間,雙方前鋒騎兵的激烈碰撞,當先的葉護騎兵趁著對方轉(zhuǎn)身的空隙,瞄準頸脖處下方,抓緊長矛猛地一刺,將一個欲轉(zhuǎn)身揮舞彎刀的敵人捅了一個透心涼。鋒利的長矛削去小半個脖子血肉,尸體被帶飛向后撲去,撲通一聲倒在黃沙之中。
手持長矛的葉護騎兵還沒為來得及抽回自己的長矛,為自己的漂亮一擊發(fā)出歡呼,對面疾馳的戰(zhàn)馬上兩把彎刀從腰間一前一后橫掃而過,簡陋的皮甲并不能擋住連續(xù)兩把鋒利彎刀的砍殺,整個人被砍倒落地,被對面的戰(zhàn)馬踐踏一番后,沒了聲息。
“欽達烈人,納哈良部!”大且渠冰冷的目光落在幾里外的那一桿獵獵作響的雄鹿大旗上,握刀的的手指逐漸攥緊,恨不得沖上去廝殺一番。
“去,給我沖出去,告訴公主、葉護大人,欽達烈人已經(jīng)北上了!”大且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向自己的幾名心腹侍衛(wèi)細聲叮囑道,讓他們一定要把欽達烈人北上的消息傳回去。
葉護一派高層,上至葉護乞迪達雅,下至附屬部落首領(lǐng)、頭人,全都認為狐焉碌還在和欽達烈人討價還價,普遍以為至少要在夏季或者入秋前,游牧在南部荒漠、草原的欽達烈人才會到來,甚至不少人猜測欽達烈人根本就不會北上支持狐焉碌。
可是,納哈良部,這個欽達烈聯(lián)盟的第一大部落,它的部落旗幟竟然明晃晃的出現(xiàn)在了西拉沙地,更是用從乞迪王庭出發(fā)的運輸隊作為誘餌,無聲無息就兩千葉護騎兵乖乖地鉆進了這個圈套中。
大且渠的眼睛緊緊盯著那面納哈良部的部落旗幟,眉頭一皺,腦袋急速運轉(zhuǎn),到底只有納哈良部北上了,還是整個欽達烈部落聯(lián)盟都來了?自從二十年前,欽達烈聯(lián)盟在塔什干一戰(zhàn)中丟盔卸甲,大首領(lǐng)戰(zhàn)死沙場,怛奚部被強制拆散,欽達烈各部落就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用同一個聲音說話的強大聯(lián)盟了。
親身經(jīng)歷過塔什干一戰(zhàn)的大且渠,知道如今的欽達烈不復當年的榮光,為首的欽達烈七大部落之間為了草場、水源就爭斗不休,劍拔弩張之勢恐怕不比乞迪王庭的差到哪兒去。可想而知,底下的欽達烈諸多中小部落生存環(huán)境就更為惡劣了!
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啊!數(shù)十萬欽達烈人,十萬欽達烈控弦之士,不僅是讓天平傾斜,足以讓整座天平徹底倒塌。
突然,剛跑出去一里地的幾名侍衛(wèi)騎兵被迎面飛來的幾支箭矢同時射中,一搖一晃地在馬背上顛簸著,卻始終不倒,任由座下戰(zhàn)馬帶著向前沖去。奇怪的是,箭矢飛來的方向也沒有再射出更多的箭簇,剛才那幾只更像是敵人無意間不小心射錯的。
“嗚……嗚……嗚”戈壁邊緣的沙丘上,響起了悠長的牛角聲,大且渠聞聲望去,五、六里外,能看到的是一條條黑線,隨著沙地、丘陵地勢起伏,一排排緩緩朝著這邊不斷逼近,讓人感受到一股無形的肅殺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