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兩架中島九七式偵察戰斗機。
    中島九七式戰斗機是日本陸軍航空兵的主力機種。
    在天上稍稍觀察了片刻，其中一架便向著裝甲列車俯沖下來。
    “來吧，狗日的快來送死！”王承柱獰笑著，飛快的搖動手柄。
    伴隨著王承柱的動作，75mm口徑高射炮的炮口開始多角度調整。
    高射炮的瞄準機構還是很靈敏的，轉向十分靈活，王承柱很快就通過光學瞄準儀鎖定俯沖下來的戰斗機，然后右腳連踩兩下。
    “嗵嗵！”兩發炮彈瞬間沖霄而起。
    然而俯沖下來的戰斗機只是一個輕盈的桶滾，便輕松的躲過。
    “媽的！”王承柱咒罵了一聲，趕緊轉動手柄，重新調整射角又連著踩了兩下右腳。
    “嗵嗵！”又是兩發炮彈上天，然后還是沒用，鬼子戰斗機在俯沖的同時又做了一個螺旋，就再次以松躲過。
    鬼子飛行員素養不是一般的高。
    經過三年的錘煉，鬼子飛行員無論心理素質還是技術素養都已經到達最巔峰的狀態，至少在這幾年，堪稱世界最優秀空軍！
    轉眼間，這架鬼子戰斗機便已經進入機槍射程。
    下一刻，安裝在機頭下的兩挺口徑重機槍便猛烈開火。
    鬼子飛行員的戰術素養是真高，不僅飛行技術過硬，機槍的命中率也高。
    “當當當當當當！”炮車丙的炮塔裝甲還有護盾鋼板上便響起連續不斷的撞擊聲響，還有一串串的火星四濺。
    得虧有裝甲保護。
    要不然，只是這一下王承柱就報銷了。
    持續了幾秒鐘后，鬼子戰斗機俯沖到低點向上拉升，嗖的一下就從裝甲列車的頭頂飛過去，緊接著，第二架中島九七式戰斗機又兜頭俯沖下來。
    王承柱深吸口氣，再次轉動手柄鎖定俯沖下來的鬼子戰斗機。
    不過這一次，王承柱沒有再急著開火，剛才雖然才一個回合，但他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個可供利用的機會。
    鬼子飛行員的素養極高，在高速俯沖的同時還能做出各種高難度的技術動作，在這個時候開火幾乎無法命中，純粹就是浪費炮彈。
    唯一的機會是在鬼子戰斗機從俯沖切入拉升的瞬間！
    這時候，鬼子戰斗機因為承受巨大的過載，機動性是最差的，在這時候開火，鬼子戰斗機就幾乎不可能躲開！
    鬼子戰斗機很快俯沖到一千米的射程之內。
    緊接著，機頭下的2挺重機槍便猛烈開火。
    王承柱仍舊沒有急著開火，任由炮塔和護盾被打得火星四濺。
    七八秒后，第二架鬼子戰斗機俯沖到低點，又迅即轉入拉升。
    幾乎是鬼子戰斗機由俯沖切入拉升的瞬間，王承柱也連著用力踩了三下右腳。
    “嗵嗵嗵！”三聲悶炮響幾乎疊加成為一聲，三發高爆榴彈以不到0.4秒的間隔呼嘯升空，化為三道流光射向剛切入拉升的鬼子戰斗機。
    王承柱留的余量稍有些大，前兩發炮彈落空。
    但是好在第三發炮彈準確命中了鬼子戰斗機！
    王承柱真的抓住了鬼子戰斗機的唯一的破綻，一擊致命！
    “轟！”皮薄餡大的中島九七式戰斗機瞬間就凌空爆炸開來。
    “打中了！”兩個炮位的炮手、觀察手和供彈手同時歡呼出聲。
    王承柱也用力的揮舞了下拳頭，旋即又轉動手柄再次調整射角，準備以同樣的方式干掉另一架戰斗機。
    然而讓王承柱失望的是，
    那架鬼子戰斗機竟然直接掉頭飛走了。
    “他娘的。”王承柱當即氣得破口大罵。
    “這就跑了？狗日的小鬼子也太沒種了。”
    話音才剛落，一個通訊兵就跑過來報告：“連長，指揮車命令，調低射角，協同炮車甲和炮車乙撕開陽泉鐵道口和北門城墻的防線！”
    鬼子偵察機已被干跑，轟炸機也不會那么快趕到，
    所以王野又調整命令，讓炮車丙也加入炮火支援。
    “我知道了！”王承柱回應一聲，再次飛快的轉運手柄，將75mm口徑高射炮的射角壓低，壓成了平射，然后對準鐵道口的瞭望塔就是一炮。
    ……
    前田秀和木村勇剛從瞭望塔下來。
    “轟隆……”一聲巨響突然從身后響起。
    急回過頭看，便看到剛剛還聳立的瞭望塔已經垮塌下來。
    隨著瞭望塔的垮塌，大量煙塵彌漫開來，噴了兩個老鬼子滿頭滿臉。
    “呸呸！”前田秀將嗆入口鼻的煙塵吐出，又吩咐木村勇道，“木村君，電告第1軍司令部，請航空兵出動轟炸機摧毀被劫的裝甲列車。”
    前田秀的腦子還是很清醒的，知道如果不能摧毀掉裝甲列車，陽泉縣城遲早被八路軍攻破，那么他們第4旅團說不定就真會有滅頂之災。
    自從中日戰爭全面爆發以來，日軍在中國戰場雖然偶有失利，但是從來沒有聯隊以上部隊被成建制殲滅的記錄，前田秀可不想成為先例！
    盡管此時陽泉城內的兵力實際只有兩個大隊，但是陸軍部的那些官僚可不會管這些，他們只會認為第4旅團部駐在陽泉，就相當于整個第4旅團都在這，只要第4旅團部遭到八路軍殲滅，就相當于整個第4旅團遭到八路軍殲滅。
    前田秀可不想因為這個先例，淪為軍中恥辱！
    話音剛落，城外忽然之間響起嘹亮的軍號聲。
    軍號聲中，緊接著響起八路軍將士的喊殺聲。
    前田秀猛然回頭，目光越過煙塵從鐵道口往外看，
    只見已經在北門外等了半天的八路軍官兵已經爭先恐后的從戰壕中躍起身，端著上好刺刀的步槍發起潮水般的沖鋒。
    守在道口的偽軍象征性的放了幾槍，便四散而逃。
    木村勇和北原蒼介趕緊搶上前架起前田秀往回跑。
    “旅團長，這里太危險，我們趕緊返回司令部吧！”
    前田秀也沒矯情，倉惶的跟著兩人往司令部方向跑。
    不過在倉皇逃跑的途中，前田秀也沒忘記回頭看一眼。
    只見被劫持的那輛裝甲列車也重新開動，向著鐵道口緩緩駛近。
    前田秀的一顆心便迅速沉下去，很顯然，八路軍是打算利用這列裝甲列車的強大炮火從鐵道口撕開一個口子，掩護步兵突入到城內。
    真要是這樣，第4旅團是絕對擋不住的。
    看來只能巷戰了！
    ……
    在太原，第1軍司令部。
    筱冢義男的情緒已經放松了許多。
    因為到凌晨五點鐘左右，同蒲路、白晉線沿線據點的通訊逐漸恢復，戰場的主動權又逐漸回到了他們第1軍的手中。
    正太路沿線據點的通訊雖然還沒有恢復，
    但是筱冢義男也沒有太過擔心，因為正太鐵路歷來就是第1軍的防御重心，正太路沿線十三個一級據點無論是防御工事的堅固程度，還是駐防兵力的數量，都比同蒲路以及白晉線高了一個等級，同蒲路和白晉線都沒有問題，正太路更不會有問題。
    筱冢義男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第11裝甲列車隊究竟怎么回事？
    為什么在零點左右完成最后一次例行通訊之后，就再也聯系不上？
    按理來說，無論是遭到了攻擊，又或者是脫軌，都不至于中斷通訊。
    除非是第11裝甲列車隊遭到了化學武器的攻擊，全體成員瞬間斃命。
    但是這樣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因為八路軍沒有也不會使用化學武器。
    所以天色一亮，筱冢義男就命令駐太原武宿機場的飛行第1大隊派出兩架偵察機，沿正太路向東偵察搜索。
    不過既便如此，筱冢義男也還是讓通訊課每隔十分鐘呼叫一次第11裝甲列車隊，因為航空兵的偵察飛機沒有機載無線電，既便發現了第11裝甲列車隊的裝甲列車，也不能第一時間報告給司令部，而是需要先飛回太原武宿機場。
    匆匆吃罷早餐，筱冢義男又第一時間回到作戰室。
    “田中君。”筱冢義男問參謀長田中隆吉道，“還是沒有聯系上嗎？”
    雖然筱冢義男問得沒頭沒尾，但田中隆吉知道他問的是第11裝甲列車隊。
    當下田中隆吉搖搖頭，答道：“還沒有，直到剛才，通訊課已經呼叫三十多次，第11裝甲列車隊始終沒有回復。”
    “可惡！”筱冢義男的眉頭便一下子蹙緊。
    這時候，通訊課長水原拓也走進來報告道：“司令官閣下，第4旅團電報。”
    筱冢義男聞言頓時間精神一振，急聲問道：“是關于第11裝甲列車隊的消息嗎？”
    “不是。”水原拓也搖了搖頭說，“第4旅團來電說，陽泉縣城外出現大量八路軍，人數至少有五千。”
    “納尼？”
    筱冢義男聞言便愣了一下。
    這個情況可是有些出乎老鬼子的預料之外。
    作戰課長坂本隆一也同樣感到困惑，說道：“真奇怪，八路軍幾乎從來不與皇軍正面交戰，攻擊皇軍重兵駐防的縣城或者戰略要點更是絕無僅有，但是這次卻怎么一反常態，竟然敢于主動進攻重兵駐防的縣城？”
    “而且，兵力也才五千人？”
    “五千八路就想圍殲兩千皇軍？”
    “這可不像是八路軍的一貫作風。”
    “八路軍的用兵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大膽了？”
    坂本隆一言者無心，筱冢義男聽了之后卻是勃然色變。
    “不好！第4旅團有危險！”筱冢義男急道，“水原君，立即回復第4旅團，讓他們千萬別出城反擊，只守住縣城就好！”
    “納尼？第4旅團有危險？”
    聽到筱冢義男的話，不光水原拓也傻了眼，坂本隆一也是愣在那里。
    兩個小鬼子實在想象不出，第4旅團能夠有什么危險？五千八路軍，就能攻占兩千日軍駐守的陽泉，全殲第4旅團部？
    便是瘋子也不敢這么想吧？
    難道說，司令官閣下得了失心瘋了？
    看到水原拓也站著沒有動，筱冢義男急了：“八嘎，為什么還不去？”
    “哈依！”水原拓也這才如夢方醒，轉身快步回到通訊課發電報去了。
    坂本隆一還是忍不住問道：“司令官閣下，我想知道，你在擔心什么？”
    筱冢義男卻沒有理會坂本隆一，旋又轉身對飛行第9戰隊的隊長柴田信一說道：“柴田君，請飛行第9戰隊緊急出動兩架輕型轟炸機，前往陽泉。”
    柴田信一道：“司令官閣下，是支援第4旅團守城嗎？”
    “不。”筱冢義男一擺手道，“是去轟炸第11裝甲列車隊！”
    到底是筱冢義男，軍事敏感性就是要比在場其他的鬼子高得多。
    別的鬼子只是奇怪第11裝甲列車隊為什么會長時間失聯，筱冢義男卻已經更進一步想到了第11裝甲列車隊已被劫持。
    雖然想不明白八路軍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很顯然，八路軍的確已經劫持了第11裝甲列車隊的裝甲列車。
    然而柴田信一卻顯然沒有想到這層，難以置信的問道：“司令官閣下，你是說，轟炸第11裝甲列車隊嗎？”
    “是的。”筱冢義男沉聲道，“轟炸第11裝甲列車隊！”
    “哈依！”柴田信一這回終于聽清楚，一頓首轉身離去。
    坂本隆一也終于反應過來，沉聲問道：“司令官閣下，你是在懷疑第11裝甲列車隊的裝甲列車已經被劫持？”
    筱冢義男說道：“不是懷疑，而是肯定。”
    頓了頓，筱冢義男接著說道：“雖然我不清楚八路軍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第11裝甲列車隊的裝甲列車肯定已經遭到劫持。”
    “這不可能！”坂本隆一斷然說道，“這絕對不可能！”
    說到這一頓，坂本隆一又道：“就算裝甲列車真的遭到八路軍劫持，也不可能突然之間出現在陽泉縣城，從井陘到陽泉可是要經過娘子關火車站、燕子溝據點以及桑掌據點，難道這三個一級據點都已經遭到摧毀？”
    “恐怕是的。”筱冢義男沉聲道。
    “這三個一級據點只怕是已經被八路軍摧毀了！”
    “納尼？”這下不光是坂本隆一，便是田中隆吉也難以置信的道，“司令官閣下，娘子關據點、燕子溝據點還有桑掌據點可謂是正太路沿最為堅固的三個據點，八路軍要想在一夜之間摧毀這三個一級據點，談何容易？”
    坂本隆一不客氣的道：“我也覺得司令官閣下似乎有些過于夸大八路軍的戰斗力，裝甲列車不可能被八路軍劫持，更加不可能出現在陽泉……”
    然而，話音還沒有落，水原拓也再次進來報告：“司令官閣下，第4旅團請求航空戰隊緊急出動轟炸機前往陽泉，對遭到八路軍劫持的裝甲列車實施轟炸！”
    “納尼？”坂本隆一聞言便愣在那里。
    “八嘎。”筱冢義男卻一下就變了臉色。
    第4旅團發這么一份電報，就足以說明他最擔心的局面已經出現。
    當下筱冢義男問道：“第4旅團是不是主動出擊了？并且在攻擊過程中遭到第11裝甲列車隊的炮火襲擊，進而損失慘重？”
    “是的。”水原拓石神情凝重的道，“出擊的獨立裝甲車第4中隊，猝不及防之下遭受到第11裝甲列車隊炮火突襲，損失殆盡。”
    “岡左大隊損失了幾乎所有重火力，人員也死傷近半。”
    “目前八路軍已經突入到陽泉縣城，與第4旅團的殘部展開殘酷巷戰。”
    “而且，八路軍的攻勢非常之凌厲，以目前情形，第4旅團殘部很可能堅持不了太長時間，所以請求司令部緊急派譴部隊增援！”
    水原拓也說完之后，整個作戰室便陷入一片死寂。
    包括筱冢義男在內，所有人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法，再也動彈不得。
    好半晌后，伴隨著一陣“叮鈴鈴”的電話鈴聲響起，眾人才又突然活過來。
    “命令！”筱冢義男黑著臉低吼道，“駐壽陽山崎大隊立刻增援陽泉，此令十萬火急，不得耽誤片刻！”
    “再令，第9旅團所屬獨立步兵第36、第37大隊，暨獨立炮兵隊、工兵隊，立刻向陽泉方向攻擊前進，此令同樣十萬火急！不得有片刻耽誤！”
    “哈依！”水原拓也猛一頓首，遂即轉過身匆匆離去。
    筱冢義男卻轉身走到沙盤邊，目光落在了陽泉的位置。
    田中隆吉、板本隆一和幾個作戰參謀也跟著走到沙盤邊。
    “司令官閣下，局面或許還沒那么糟。”田中隆吉勸說道，“就算岡左大隊猝不及防之下遭受重創，第4旅團也仍然還有一個旅團部以及兩個聯隊部，至少還有上千名戰斗人員，所以守住陽泉縣城還是不成問題的。”
    筱冢義男眉頭緊鎖，沉聲道：“正常情況下當然沒有問題，但是如果有第11裝甲列車隊裝備的九四式裝甲列車，局面就另當別論。”
    “你覺得，第4旅團在陽泉的防御工事，”
    “無論是城垣工事，還是城內的環形街壘，”
    “能夠擋得住九四式裝甲列車的哪怕一炮嗎？”
    田中隆吉頓時語塞，這個……當然肯定是擋不住的。
    坂本隆一卻皺眉道：“可是，司令官閣下，我還是不相信，八路軍居然有能力劫持九四式裝甲列車？這可是裝甲列車啊！不是裝甲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