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隨我一起出城南下！”
    燕云琪拉著燕云歌的手，眼眶泛紅，她早已經哭過一回，現在又忍不住掉眼淚。
    當她得知燕云歌不會跟隨皇帝百官出城的時候，她慌了！
    她不顧一切，急匆匆沖到蕭府，拉著燕云歌的手，不肯松開。
    “妹妹不要任性，你現在就隨我出城。京城這么危險，烏恒隨時都會打進來，無論如何你要跟我走。”
    燕云歌搖搖頭，強硬地掙脫開二姐姐燕云琪的手。
    “二姐姐快走吧，不要耽誤了出城時間。母親還留在京城，我豈能丟下母親獨自離開。你不用擔心我，我有自保之力。”
    燕云琪急得跺腳，“母親死活不肯離開，你也不肯離開，我怎么辦？你們讓我怎么辦？我怎么放心得下，我如何能安心一個人出城。你們不走，我也走得不安心啊！”
    燕云歌正色道：“二姐姐糊涂！現在是能走一個是一個。我的本事，二姐姐難道不清楚嗎？你是嫌我長大了動彈不了，還是嫌我提不動刀，殺不了人？
    如果連起碼的自保之力都沒有，我當然不會逞能留下來。而且，大家都走了，蕭逸還在城墻上，京城還需要人守著，以防有人趁機暴動。”
    “留守京城是男人們的事情，你一個女子，我們不要摻和這些事情，好不好？你現在跟我走，我們帶上母親一起出城。”
    燕云琪哭得不能自已。
    燕云歌連連搖頭，“我有我的責任，我還有未完成了事情。二姐姐不用擔心我，我會帶著母親及時出城，然后南下尋你們。你和平親王趕緊出城，你要保重自己。沒有我和母親在身邊，萬事多個心眼。”
    燕云琪哭得不能自已，“四妹妹，隨我離開好不好？你們不在身邊，我心中難安啊。就算是看在未出生的外甥身上，好不好？”
    燕云歌一臉震驚，她盯著二姐姐燕云琪的腹部，“二姐姐懷了身孕？什么時候的事情，為什么之前不說？”
    燕云琪哭得說不出話來。
    燕云歌忙說道：“二姐姐快別哭了！你現在是雙身子，為了孩子千萬忍住眼淚。”
    燕云琪抽泣道：“你和母親都不肯離開京城，我如何能忍住眼淚！懷孕的事情，也是前幾天才確認。我本以為，王爺身體不好，有了囡囡后，就沒再指望會有第二個孩子。
    這個孩子，來得很意外，很不是時候。可是，孩子來了，我就得替孩子爭取一線生機。四妹妹，隨我出城吧！有你有母親，我惶恐不安的心才能安定下來。”
    燕云歌柔聲說道：“為了孩子，二姐姐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體。我將邱嬤嬤派給你，有邱嬤嬤在，可保二姐姐一路上平安無事，順利到達南邊。等你們安頓下來，我給你們去信。”
    燕云琪連連搖頭，“母親不肯離開，你也不肯離開，到底為什么啊？京城即將城破，到底有什么放不下的，值得你們冒著生命危險留下來。四妹妹，我們一起勸母親離開，好不好？我們今天就出城，好不好？”
    燕云歌不為所動，“二姐姐不要再耽誤時間，越早出城越安全。二姐姐快上馬車，我送你出門。”
    “我不走！”
    “二姐姐不要任性！”
    “真正任性的人，分明是四妹妹你。”
    “二姐姐信我一回好不好？我現在不走，肯定有我的理由。很快我也會出城，我會追上你們，一定！”
    “你沒騙我嗎？”燕云琪半信半疑。
    燕云歌笑了起來，“我何時騙過二姐姐？”
    燕云琪再次問道：“真的不和我一起出城？”
    “二姐姐見諒，我沒辦法同你一起出城。”
    燕云琪連連苦笑，“罷了，罷了！從小到大，我都沒辦法說服你，這次也不例外。那你答應你，一定要帶著母親出城，不能讓她真的給京城陪葬。”
    燕云歌重重點頭，“那是當然！我肯定會帶著母親一起出城，所有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只需按照計劃進行。二姐姐就放心吧！趕緊上馬車，抓緊時間出城，不要讓平親王等待太久。”
    燕云琪點點頭，終于坐上馬車。
    燕云歌親自送二姐姐出門。
    她在門口看見了平親王蕭成文。
    她小聲提醒道：“照顧好我二姐姐，她懷了身孕，你后繼有人了。”
    蕭成文呵呵一笑，“就算她沒有身孕，本王也會照顧好她。在你眼里，本王莫非是心狠手辣，連妻兒都可以放棄的人嗎？”
    燕云歌譏諷一笑，“王爺是什么樣的人，王爺自己最清楚。前日，你偷偷上城墻，尋蕭逸做什么？”
    蕭成文死死盯著她，鄭重說道：“本王不妨告訴你實話，本王正式任命蕭逸繼承十九衛指揮使。十九衛是做什么的，不用本王解釋，燕夫人應該一清二楚。
    本王將京城，親手交給蕭逸，讓他來守護這座城池，就是這么一回事。你以為本王有多齷齪，能讓他做什么？國難當頭，本王從來都是江山為重！”
    燕云歌揚眉一笑，“王爺既然以江山為重，那么石丞相你們打算怎么處置？到了南邊，是要秋后算賬，還是繼續重用，亦或是僅僅將他罷官去職？王爺應該清楚，石丞相盡管有很多遭人詬病的地方，但是他能穩住局面。現在朝堂需要的就是穩！”
    蕭成文低頭，抿唇一笑，“你真的很讓人意外，你竟然會為石溫求情。因為他是你姐夫？”
    燕云歌搖搖頭，“我只是不希望蕭逸剛剛完成守衛京城的重任，又要急著南下替你們收拾爛攤子。他沒有三頭六臂，一次兩次往死里使喚就夠了，不要得寸進尺。”
    蕭成文了然一笑，點點頭，“本王會慎重考慮你的建議。另外，石溫他不會坐著挨打，私下里他早有安排。你勸本王的同時，也該勸勸石溫。”
    燕云歌笑了起來，“你們都不是善茬，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情。至于事情會往哪個方向發展，全看你們怎么抉擇。就此別過，一路順風！”
    “京城就交給你和蕭逸！”
    蕭成文關上馬車車門，馬車緩緩前行，越來越快，很快消失在街角。
    皇帝百官從凌晨開始出城，一直忙碌到午后，城門才緩緩關閉。
    今天，京城發生的一切，將永遠銘記于史書，供后人評論功過是非。
    ……
    皇帝百官一走，京城仿佛空了一半。
    從臘月十五開始，京城小民按照坊市，一個坊市一個坊市，大批量出城。
    當然，也有頑固不肯出城的人。
    他們堅信，即便烏恒打進京城，也不會殺一群手無寸鐵的市井小民。
    “別管皇宮里面坐的人是誰，都得指望咱們小老百姓干活。這么大的京城，總得有人做活，有人打掃，有人買賣。我就不信，烏恒還能喪心病狂屠城嗎？殺光了所有人，他們能有什么好處？”
    這么想的人，還不少。
    平均一個坊市，得有三成的人不肯離開。
    京城是他們根，已經習慣了在京城討生活，懂得京城的生存規則。
    離開京城，舉目無親，天下何其大，卻無處可去。
    甚至連如何活下來，都毫無想法。
    離開了京城，等于是讓他們去死。
    不如就留在京城，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路。
    就算是死，也情愿死在京城。
    甚至，一些富貴人家，也不肯離去。
    他們的想法，和市井小民的想法差不多。
    烏恒打進來，總得需要人差遣吧。
    朝廷百官都走光了，說不定他們的機會就在眼前。
    是的！
    已經有人打算好，等到烏恒打進京城，就要投奔異族，給異族當狗。
    說不定就能飛黃騰達，從此家族榮耀。
    這些富貴人家，平日里就是墻頭草，遭人唾棄。
    又舍不得繳納五成勞軍費，干脆打定主意守在京城，迎接烏恒王庭進京，換取一條富貴路。
    對于這些人，只要目前還沒有任何投降的舉動，燕云歌一概無視。
    不肯出城的市井小民，她也不勉強。
    她忙得很！
    她親自帶領侍衛營，帶領郡主府的下人，趕著馬車，牛車，前往皇宮搬運物件。
    皇宮里面，還有很多宮人留守。
    這些宮人，他們沒資格跟隨皇帝百官出城，只能留在宮里等待未知的命運。
    只有極個別老年嬤嬤或是太監，決定和皇宮共存亡。
    燕云歌將他們集合起來，“想出城，就按照本夫人的吩咐做事。開庫房，將宮里的古玩字畫，書籍，文房四寶，珍本孤本，全都搬上馬車。之后隨本夫人前往蘭臺寺搬書。”
    沒錯！
    燕云歌既要金銀財寶，也要書籍字畫。
    書籍才是重中之重。
    書籍才是讓她堅持留守京城的最大動力。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寶貴的書籍，落在烏恒人手里，被一把火付之一炬。
    以烏恒人的不學無術，書籍落在他們手里，都是糟蹋。
    她若是不行動起來，許多書籍，珍貴文化知識，即將湮滅。
    她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這年頭，書籍太寶貴了。
    昂貴的紙張，被世家壟斷的知識傳承，都注定書籍是稀缺資源。
    為了搬空京城的孤本珍本，燕云歌不惜將紀先生從城墻上叫下來，讓他參與到這件盛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