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早就想說了。今日先生提起來，趕早不如趕巧，我打算辭去郡守一職！”
    蕭逸一臉嚴肅，并不是開玩笑。
    紀先生手上一頓，心頭有點開心啊。
    緊接著，他又將開心的情緒壓下去，不能開心得太明目張膽。
    他輕咳一聲，小心翼翼問道：“此事夫人知道嗎？”
    蕭逸搖頭，“還沒和她說。我看她累壞了，又要忙著公務，又要操心孩子。我怕說出辭官，她會打我！”
    噗……
    紀先生直接噴了！
    他指著蕭逸，“你你你……”
    公子啊，你怎么這么慫。
    竟然說出怕夫人打自己的話。
    天啦！
    簡直不忍直視啊！
    蕭逸冷哼一聲，“先生沒挨過打，不知道云歌的力氣有多大。你盡管嘲笑，本公子無所謂！”
    紀先生無語望天，無可奈何……
    好一會，平復了情緒，他問道：“公子打算怎么辦？就這么拖著？”
    蕭逸齜牙咧嘴，“嗯，先拖著。我不去衙門辦公，云歌她肯定嫌棄我偷懶。時日長了，她一怒之下，說不定直接將我給罷免了。”
    “公子別做夢了！你別慫，趕緊和夫人說清楚。否則，夫人真的會收拾你一頓。就算夫人不收拾你，郡主娘娘也會收拾你。”
    蕭逸面色遲疑。
    紀先生急得跺腳，“老夫打心眼里贊同公子辭去郡守一職，反正你也不稱職。你做郡尉很好！這一點，夫人也看得分明。你不用擔心夫人會發怒。反倒是你一直拖下去，夫人倒是有可能震怒。”
    蕭逸半信半疑。
    紀先生著急，直接拉上他，“走走走，隨老夫一起去見夫人。”
    蕭逸半推半就，去了！
    似乎是指望著紀先生給他壯膽。
    紀先生特嫌棄，公子誒，瞧你的慫樣。咱們別那么慫，行嗎？
    燕夫人她不吃人！
    ……
    燕云歌忙得很，兩個人還來添亂。
    她眉頭一蹙，“你說你要辭去郡守一職？”
    蕭逸重重點頭，“我是真不合適做郡守，不擅長。只能勉強勝任，然而卻無法替你分憂。不如另選賢能！”
    燕云歌呵呵冷笑，“平陽郡一切草創，不缺錢，不缺人，但獨獨缺少能夠獨當一面的官員。我們自己培養的人才還沒成材，只能擔任一些官府小吏的職務，還擔不起郡守重任。數來數去，目前貌似只有我能擔任郡守一職。要是紀先生肯替我分憂，我就不用那么辛苦。”
    紀先生連連擺手，“老夫精力有限，著實無法擔任郡守一職。眼下，老夫一要忙著松山書院，二要忙著平陽郡日報，三要分心處理衙門公務。
    老夫早已經不堪重負，一直想辭去郡丞一職，卻又擔心衙門運轉受阻，這才咬牙扛著。要是夫人肯擔起郡守職責，老夫致仕的事情，倒是能提前兩年。”
    燕云歌吐槽道：“一個兩個都想著偷懶，想著當甩手掌柜。本夫人亦然，也想當甩手掌柜。”
    她盯著蕭逸，“你確定要辭去郡守一職？”
    蕭逸重重點頭，“那是當然！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按部就班，守成還行。突破進取，著實為難我。民生經濟這一塊，我著實不擅長。然而郡守每天要忙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民生經濟。
    以前我坐在郡守位置上，忙忙碌碌，處理公文。看似替你分憂，實則我忙完了，你還要替我檢查一遍。反而是你替你增添負擔。
    不如你擔起郡守一職，我專心練兵，替你搶地盤。地盤搶下來，肯定要擴軍。
    另外，鐵匠工坊我也可以管起來，軍械鎧甲這一塊沒人比我更熟悉。
    你要發展海運，我替你訓練水師，保證既能打內河水戰，也能打海上海戰。我們各司其職，分工明確，這樣或許效率更高。”
    燕云歌點點頭，“既然你都想明白了，好吧，我接受你辭去平陽郡郡守一職。但是……”
    蕭逸還來不及高興，一句但是，差點將他打回原形。
    燕云歌似笑非笑，“但是，紀先生你可別想偷懶。我打算今年九月，舉行平陽郡第一屆科舉考試。因為有些倉促，一切從簡。從明年開始，慢慢將科舉正規化，常態化。”
    紀先生一聽科舉，心頭一跳，眼睛都在放光。
    他急忙問道：“九月份的考試，學員們如果考過后，算什么功名？”
    燕云歌理所當然地說道：“自然是算秀才功名。等到明年，將科舉正規化，再舉行舉人功名考試。從現在開始，先生可以考慮如何出考題，才能考出學子們的真實水平，去蕪存菁，到達擇優錄取的目的。”
    紀先生連連點頭，“夫人的意思，老夫明白。題目必須難，才能考出真實水平。只是，秀才考試要不要考策論？當年，中宗皇帝開科舉，秀才考試好像沒有策論。”
    說完，他朝蕭逸看去。
    蕭逸是宗室，應該更清楚吧。
    紀先生不曾參加過科舉，那時候他年歲小，學問不夠。
    等到他學問夠了，科舉早已經被取消。
    不曾親自體驗過科舉，此事，他一直引為平生最大憾事。
    如今，他有機會主持科舉，而且有幸親自出題，這心情啊，興奮得當飲三大杯。
    蕭逸連連搖頭，“中宗皇帝時候的科舉，我不清楚。”
    紀先生特別嫌棄，“虧你還是宗室，竟然不清楚。”
    蕭逸連翻白眼，“我那會都沒出生，等我出生的時候，科舉只存在大家口頭上。而且，東平郡當年不曾有人參加科舉。”
    紀先生感慨道：“東平郡文風不盛，著實令人遺憾。老王爺不重視教化，如今看來的確短視。”
    蕭逸小聲吐槽，“老頭子死了，先生才敢這么說。老頭子活著的時候，先生敢說他短視嗎？”
    紀先生氣得胡子抖三抖，“公子以為謀士很好當嗎？不是每個主家都像夫人這般寬宏大量，善于納諫。”
    燕云歌看著二人吵起來，哈哈一笑，“先生莫要拍我馬屁。對于我那公爹，老東平王的過往種種，大家心里頭都有一桿秤。人都死了好多年，不必再討論。
    科舉一事，先生若是拿不準主意，盡管問我。好歹，我對科舉一事，早有設想，基本上還算靠譜。”
    紀先生當即一拜，“夫人大才！敢問夫人，取得秀才功名，可否為官？”
    燕云歌肯定地說道：“當然可以！為何要舉辦科舉，就是為了選拔官吏。眼下平陽郡缺人，缺讀書人，缺讀書人為官。
    但是，秀才為官，只是為了應付目前官吏緊缺的狀況，不得已而為之。
    等到官員隊伍壯大后，秀才不能為官，但是可以享有免去賦稅的待遇。具體細則，我們之后再討論。
    屆時，至少要有舉人功名才能為官。再之后，等到讀書人多了，恐怕只有進士才能為官為宰。”
    紀先生聽完，尤為向往，“希望老夫能活到只有進士為官為宰的那一天。定是個太平盛世。”
    燕云歌笑道：“是不是太平盛世，沒人敢保證。但是我們要確保，將這一套優化后的科舉制度，推廣全天下，并且深入人心。真正意義上打破世家壟斷官場的局面，給普通人家一個往上爬的機會和希望。”
    “夫人言之有理！夫人之志向，老夫不如。科舉一事，老夫的想法和夫人的一比較，顯得格外淺薄。老夫斗膽提議，科舉一事，就按照夫人的主張去辦。”
    燕云歌擺手，“先生又來拍我馬匹，不合適。科舉一事，我只是想了個輪廓，具體細節，還需要先生幫我查漏補缺，爭取能夠讓絕大部分讀書人滿意。先生切莫推辭，也不要自謙。先生大才，公子知，我知，再謙虛下去就顯得虛偽。”
    蕭逸哈哈一笑，“夫人說得對，先生就不要再謙虛啦！整個平陽郡，見識最廣博的人就數先生。你若是謙虛，說自己才干不足，你讓計平韓其宗他們那幫人怎么混？”
    紀先生無奈一笑，“好吧！老夫就接下這個任務，替夫人查漏補缺！相信書院學子得知科舉重開一事，定然興奮。怕是有人要給夫人立生詞。”
    “別，千萬別立生詞，我可受不起。”燕云歌連連拒絕，“朝廷不開科舉，也不給我官員。天下讀書人對平陽郡偏見頗深，不肯來此為官。我也是被逼的沒辦法，只能斗膽重開科舉，自個選拔士子官員。希望事情能順順利利。”
    “那么就說定了！公子辭去郡守一職，夫人擔任郡守，老夫從現在開始操辦科舉。”紀先生怕有意外，還要再確定一回。
    燕云歌抿唇一笑，“先生放心，本夫人當然會擔起郡守重擔。誰讓自家男人愛偷懶，我只得辛苦一些。”
    蕭逸：“……”
    心情很復雜啊！
    他要給自己正名，“我給夫人練兵，絕不偷懶。夫人指哪，我打哪，絕對不會打錯地方。你說要搶地盤，盡管吩咐，先從哪里開始搶？”
    燕云歌笑了笑，“那么就從北邊開始搶吧！趕在劉家父子前面，爭取多搶一點地盤！”
    “好嘞！夫人等我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