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寧侯燕守戰(zhàn)，他何德何能，憑什么就能被賜封王爵。
    好吧！
    打退烏恒進犯，戰(zhàn)功赫赫，外加劉章叛亂，賜封燕守戰(zhàn)王爵勉強說得過去。
    就當是非常時期非常行事。
    只是……
    為什么要將封地設在博郡，東陽郡這兩處地方？
    燕守戰(zhàn)人在邊關前線，離著博郡，東陽郡數(shù)千里遠。
    這是亂彈琴啊！
    人在北邊守邊關，根基在幽州，結果封地卻在數(shù)千里遠的南方。
    太亂來！
    即便很多朝臣心知肚明，皇帝此舉，是為了遏制燕云歌擴張，也依舊反對這個決定。
    “燕守戰(zhàn)肯定不會接受數(shù)千里外的封地。陛下真要有賜封王爵的誠意，就該將幽州作為封地賜封給燕守戰(zhàn)，方才顯得出朝廷的寬容大度以及慷慨！”
    “幽州賜封給燕守戰(zhàn)，目前這個局勢，也算是應有之意。只是，博郡和東陽郡，這兩郡該如何？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燕云歌將兩郡地盤納入手中？”
    “陛下的用意，在座諸位都心知肚明。燕云歌膨脹得太快，必須遏制，這才有了賜封燕守戰(zhàn)王爵這回事。”
    “遏制燕云歌理所當然，卻不該利用燕守戰(zhàn)的封地來遏制。當心燕守戰(zhàn)和朝廷反目成仇。”
    “燕守戰(zhàn)莫非敢造反嗎？”
    “為何不敢？北地就他孤懸在外，依舊認可建州朝廷。要是此事處置不好，他一怒之下，投靠偽帝蕭成業(yè)，你們可曾想過這個后果？”
    “燕云歌那里該怎么辦？她派蕭逸領兵，公然攻打博郡，東陽郡。事實上，這兩郡地盤已經落入她的手中。據(jù)可靠消息，燕云歌正在派遣官員前往兩郡接管官府。也就意味著，無論朝廷怎么做，這兩郡地盤，她要定了！”
    “燕云歌著實跋扈，比石溫有過之而無不及。”
    “公然搶掠朝廷地盤，等同造反！何須同她客氣，她要打便打。朝廷又不是沒兵沒將。”
    “朝廷的兵將，這會都在更南邊的地方收拾殘局，整頓官場。一時半會，恐怕騰不出手腳。”
    “說來說去，還是朝廷兵馬太少。”
    “養(yǎng)兵，還要是能戰(zhàn)之兵，要錢啊！光是一個北軍，一年的軍費上百萬貫錢。外加南軍，同樣是天文數(shù)字。繼續(xù)擴軍，軍費就將成倍增長。錢從何來？”
    “要不就別管博郡，東陽郡。交給燕云歌也無妨。她都承諾會如數(shù)繳納賦稅，名義上也算是朝廷治下領土。”
    “荒謬！陛下乃是大魏天子，豈能眼睜睜看著地方權臣割據(jù)土地，而無動于衷，甚至將地盤拱手讓人。真要這么做，他就是昏君，遲早葬送了大魏江山。”
    “大魏江山，早就葬送了一半……”
    “閉嘴！雖說老夫心里頭并不承認北魏朝廷，然而坐在北魏龍椅上的人，終歸也是皇室血脈，英宗永泰帝子嗣。勉強算得上，大魏江山不曾丟失。”
    “這話分明是自欺欺人！北魏能算大魏江山？荒謬可笑。大人膽敢將這番話當著陛下的面再說一次嗎？”
    “大家都消消氣。眼下兩個難題，一是燕守戰(zhàn)賜封王爵一事，老夫讓送圣旨的內侍慢一些，正在路上耽誤。只要陛下改變主意，隨時都可以撤回這份圣旨。二是，燕云歌，博郡和東陽郡歸屬問題。大家認真議一議，到底怎么解決。”
    “都是姓燕，都是燕家人。燕家人雖然不在朝堂，然而處處都有燕家人的影子。皇后娘娘也姓燕，大皇子有一半血脈來自燕家。哼……我看啊，朝廷遲早會淪落為燕家的禁臠！”
    “休要胡說八道！燕家是燕家，皇室是皇室。”
    “大家不信我的話，那么走著瞧。燕家遲早會禍亂天下。”
    “劉章造反，燕守戰(zhàn)都沒反，可見老夫有眼無珠，識人不明。說燕家禍亂天下，此話極不負責任。”
    “燕守戰(zhàn)不僅沒有造反，還擔起了戍守邊關的重任，抵擋烏恒王庭南下，如今想來，依舊令人不敢置信。”
    “可見，燕守戰(zhàn)表面雖然跋扈無禮，實則是鐵板釘釘?shù)闹页肌Υ页迹響獙捜荩∝M能平白無故污蔑忠臣名聲，壞人清譽。”
    “好！既然大家都說燕守戰(zhàn)是忠臣，我們就不討論燕守戰(zhàn)。燕云歌呢？難道她也是忠臣嗎？”
    “燕云歌此人，亦正亦邪。說她謀反吧，她繳納的賦稅比任何一個郡都要多。說她忠于朝廷，可她對兩郡地盤虎視眈眈，一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態(tài)度。著實令人難以揣度。”
    “這有什么難的！還沒到公然造反的時候，自然要和朝廷維持表面上的和平。沒有什么比賦稅更具有說服力，麻痹了陛下，也麻痹了在座諸位。這才給了燕云歌機會，讓她短短幾年內發(fā)展壯大。都敢搶掠朝廷地盤，膽大狂妄！”
    “那你說，要如何解決燕云歌。發(fā)兵攻打嗎？”
    “有何不可！對待亂臣賊子，就該以武力鎮(zhèn)壓。”
    “你就不擔心燕云歌成為第二個劉章。”
    “就算不攻打，燕云歌遲早也會成為第二個劉章。諸位大人，別再抱有僥幸心。沒用的！”
    “若是能夠說服燕云歌北上，諸位意下如何？”
    “她要是肯北上，那極好。然而，博郡，東陽郡該怎么辦？拱手讓給她嗎？”
    “這……”
    “要不請陛下將兩郡地盤賜封給平陽郡主，如此一來，既保全陛下和朝廷的臉面，也從根本上解決了問題。”
    “荒唐！一個郡主，擁有三郡地盤，堪比大長公主。她何德何能？”
    “別忘了，平陽郡主府已經立下繼承人，燕云歌就是郡主府的繼承人。這事，先帝活著的時候就過了明路。平陽郡主手里頭有先帝的圣旨！將兩郡地盤賜封給平陽郡主，等于是將兩郡拱手交給燕云歌。”
    “那怎么辦？真要派兵攻打？一旦開戰(zhàn)，鹽稅糖稅以及賦稅，可就斷了。朝廷財政吃得消嗎？”
    “這……”
    “真是欺人太甚！現(xiàn)在大家都看清楚了，燕云歌早就算計著今天。賦稅和糖稅鹽稅，就是她手中的刀劍，腐朽了所有人的心智，連陛下也不能幸免。不能再這么下去，必須打，狠狠打！將燕云歌打趴下，才能罷手。”
    “亂彈琴！”
    “不能打！要打也該打劉章！”
    “那就讓燕云歌打劉章。只要她肯出兵打劉章，博郡，東陽郡給她又何妨。”
    “那么，就將幽州作為封地，賜封燕守戰(zhàn)。”
    “只是要如何說服陛下？陛下可是說了，寸土不失，這是底線！”
    “只要燕云歌肯打劉章，肯繳賦稅，就算不上失土。百年后，到地下去見列祖列宗，也是這個說辭。想來，即便太祖在世，也會贊同這個做法。”
    “誰去說服陛下？”
    “這……一事不煩二主，還是請凌大人辛苦走一趟。”
    “本官一人分量太輕。諸位一起吧，人多力量大，陛下一定會納諫。”
    “那就一同前去面見陛下。”
    “去去去，一同前去。”
    ……
    朝臣逼宮！
    在皇帝蕭成文的眼中，朝臣齊齊諫言，等同逼宮。
    他面色陰沉如水，不發(fā)一言，冷眼看著朝臣們慷慨激昂。
    尤其是凌長治，是他重點關注的對象。
    他是何等的重用凌長治……
    然而……
    對方卻以這種方式回報他。
    就為了一份地圖，不惜違背他的意志，也要促成同燕云歌的合作。
    等到朝臣們說完，他就問了一句，“如果朕不納諫，諸位愛卿會怎么做？”
    朝臣們：“……”
    全都是一臉懵逼，沒考慮過啊！
    大家面面相覷，來的時候都挺有自信的。
    一出馬，皇帝保證會接納他們的諫言。
    有朝臣站出來：“陛下一定不納諫嗎？莫非已經做了決定，非要和燕云歌打？”
    “敢問陛下，不知北軍現(xiàn)在何處？如果攻打平陽郡，糧草可有備齊？”
    “如果戰(zhàn)事不利，陷入僵局，又該如何？”
    “攻打平陽郡，鹽稅糖稅以及賦稅全部斷掉，這部分收入，該從哪方面填補？”
    “臣等不是非要阻攔陛下，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同燕云歌開戰(zhàn)無半點好處。臣等也知道，陛下決不允許寸土丟失，然而，如果燕云歌肯北上同劉章打仗，同時如數(shù)繳納賦稅，這算不上失土吧！”
    “是啊！繳納賦稅，又幫著朝廷打劉章，這絕不算是失土。”
    “請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
    朝臣們一個個都擺出忠臣良將的態(tài)度，一心一意替皇帝著想，就盼著皇帝能夠納諫。
    皇帝蕭成文冷冷一笑，“誰說朕要和燕云歌開戰(zhàn)？”
    “可是……博郡和東陽郡，這兩郡地盤，現(xiàn)如今爭執(zhí)不下……”
    “這兩郡地盤，朕已經賞賜給燕守戰(zhàn)。燕云歌想要經營，直接問燕守戰(zhàn)要就行了。已經無需經過朕的同意。”
    “可是……燕守戰(zhàn)遠在邊關前線，離著兩郡數(shù)千里遠。而且，燕家的根基是在幽州，若是陛下果真有誠意賜封王爵，何不將幽州封給燕守戰(zhàn)做封地。”
    “放肆！朕要封賞何處地盤為封地，莫非還需要燕守戰(zhàn)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