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守戰(zhàn)得償所愿，從侯爵升為王爵，封地還是燕家的根基幽州。
    人生快事啊！
    雖說賜封王爵一事，其中有頗多波折，涉及到寶貝閨女燕云歌同二女婿蕭成文的斗爭，在燕守戰(zhàn)看來，那都不是事。
    只要沒動刀兵，沒有明槍明刀地打起來，那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什么博郡，東陽郡，他更是沒有放在眼里。
    “區(qū)區(qū)兩郡地盤，哪里配得上本王的王爵。必須得有幽州這么大的地盤，本王勉強滿意。”
    哈哈哈……
    燕守戰(zhàn)人生圓滿，心情痛快。
    可算是趕上了劉章的速度，同樣都是王爵，一個幽州王，一個鎮(zhèn)北王，一樣一樣的威風。
    然而……
    老天看不過眼啊，非得給燕守戰(zhàn)一個打擊。
    他沒高興幾個月，北魏皇帝蕭成業(yè)死了！
    “死了？竟然死了？”
    燕守戰(zhàn)心頭有萬匹羊駝狂奔而過。
    得知蕭成業(yè)的死，同親閨女燕云歌還有點關系，他是有火發(fā)不出，只能打親兒子燕云同出氣。
    燕云同：“……”
    太委屈！
    敢情他成了專業(yè)背黑鍋的人。
    一有不順，就打他出氣，太過分了啊！
    燕守戰(zhàn)：“你是本王的兒子，本王難不成打不得你！”
    話音一落，打得更猛。
    燕云同只能溜之大吉，不在他跟前礙眼。
    哼！
    一大把年紀，還和人比拼，一點都不淡定！
    燕守戰(zhàn)當然無法淡定。
    他剛剛追趕上劉章，結果蕭成業(yè)死了。
    “不出意外，劉章就要登基稱帝。”
    天啦擼！
    他才剛賜封王爵，劉章就要登基稱帝，這還怎么追趕？
    他豈能不怒？
    劉章一旦稱帝，他趕不上啊！
    拍馬都趕不上。
    除非，他也舉旗造反，也跟著登基稱帝，方能趕上劉章。
    砰！
    “本王豈能由他人左右！”
    眼中全是羨慕，嘴里卻喊著不要不要。
    杜先生：“……”
    自家王爺很傲嬌啊！
    他斟酌著說道：“劉章稱帝，儼然已經到了作為一員武將的巔峰。正所謂盛極必衰，恐怕接下來劉章就要開始走下坡路。”
    燕守戰(zhàn)一臉期待興奮，“真的？何以見得他會走下坡路。”
    杜先生捋著胡須，一副高人風范。
    “首先，劉章稱帝，卻不改國號，依舊沿用‘魏’作為國號。這不是吉兆啊！他姓劉，‘魏’是蕭氏皇族的國號。豈不是意味著，終究有一日，皇位會回到蕭氏皇族的手中。”
    燕守戰(zhàn)聞言，連連點頭，這個理由勉強說得過去。
    “還有呢？還有什么原因，先生認定他會走下坡路？”
    杜先生一一分析，“劉章登基稱帝，手握北地廣袤地盤，看似鮮花著錦，實則暗藏風險。
    他是取代蕭成業(yè)登基稱帝，外面風風雨雨，傳聞他誅殺了蕭成業(yè)，栽贓皇后李娉婷。
    雖說我們都知道這不是真的，可是百姓不知道啊，那些讀書人不知道啊。因此，他在讀書人心目中不是正統，乃是竊國賊，人人得而誅之。
    這就意味著，他得不到士林文壇的支持，甚至北地世家也有可能反他。
    其次，涼州兵馬跋扈，隨著他登基稱帝，只會越發(fā)囂張，勢必會損害到其他世家的利益。
    失去世家的支持，光靠涼州兵馬，他的皇位未必能坐穩(wěn)。
    除非他有決心，像云歌夫人那樣搞大變革，直接拔出治下世家，學著南魏朝廷開科舉取士。
    只是，老夫很懷疑他是否有這樣的決心。不是誰都能做到云歌夫人那個程度！
    而且云歌夫人地盤小，正所謂船小好調頭，就算打壓世家失敗，也能承受這個后果。劉章打壓世家如果失敗，他可沒有掉頭后悔的余地。
    所以，他不一定會出手打壓世家。然而，他若是不打壓世家，世家遲早會和涼州兵馬發(fā)生沖突。
    當然，如果劉章有經天緯地之才，及時發(fā)現問題，趁早采取手段，也能度過這些危機。就怕他無暇分身，來不及壓下矛盾，矛盾就已經爆發(fā)。”
    “先生言之有理！這么看來，劉章的皇位不穩(wěn)啊！”
    “如果沒有南魏，周邊沒有各路兵馬威脅，劉章是一統南北登基稱帝，老夫所說的這些問題，給他三五年時間，都能解決。只可惜啊，劉章手頭只有一半江山，其中富庶之地都握在世家手里。難啊！”
    燕守戰(zhàn)滋的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這么說，劉章這個時候稱帝，其實時機并不成熟。”
    杜先生連連點頭，“王爺睿智！時機對劉章來說，的確不成熟。如果老夫所料不錯，劉章原本的計劃中，蕭成業(yè)至少還能當兩三年皇帝。有這兩三年時間，足夠劉章整合北地各方勢力。
    他現在登基稱帝，實屬趕鴨子上架。但是，他要是不稱帝，恒益侯蕭成禮稱帝，就會趁勢崛起。
    蕭成禮和鄧少監(jiān)這對主仆，可不是蕭成業(yè)那個草包能比。蕭成禮一旦稱帝，要人有人，要兵有兵。劉章危矣！為了阻止蕭成禮冒頭，劉章只能趕鴨子上架一般，自己登基稱帝。這也就給他的皇位埋下了隱患。”
    燕守戰(zhàn)摸著日漸稀少的頭發(fā)，“依著先生的說法，云歌將李娉婷送到蕭成業(yè)身邊，等于是算計了劉章一把！”
    杜先生連連點頭，“正是如此！如果沒有李娉婷刺殺蕭成業(yè)，一切按部就班，兩三年后時機成熟，劉章稱帝，又是另外一番局面。說不定他真有機會統一南北。
    眼下，劉章迫于無奈，急匆匆稱帝，隱患不小啊！渡不過這道劫，皇位說不定真的會回到蕭氏手中。”
    “哈哈哈……”
    聽到肯定地答復，燕守戰(zhàn)放聲大笑，心情極為敞快。
    高興啊！
    他是發(fā)自內心的高興。
    他拍著桌子，眉開眼笑。
    “真沒想到，云歌一招閑棋，原本沒報什么希望，竟然能左右局勢，改天換地。李娉婷此女子，必將青史留名，史書上必然會有她的一席之地。她靠一己之力，改變了天下格局啊！哈哈……一想到劉章有苦難言，本王心情就大好！”
    不是小好，而是大好，超級好！
    他就是樂意看見劉章吃癟。
    更樂意看見劉章有一天不得不眼睜睜看著到手的一切，又全都失去。
    雖然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時候會到來，燕守戰(zhàn)依舊充滿了期待。
    “本王要好好活著，爭取比劉章活得更久。否則就看不到他落難的樣子，豈非遺憾。”
    不僅是遺憾，恐怕是死不瞑目吧！
    這對老冤家，隔著千里遠，也要互相較勁。
    杜先生輕咳一聲，提醒道：“王爺難道忘了，你和劉章可是親家。世子夫人乃是劉章嫡出閨女，同劉寶順劉寶平，是嫡親的兄妹。”
    “本王當然沒有忘。但，正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莫非世子夫人要反了燕家。”
    “那倒不是。老夫只是擔心，世子同世子夫人之間，會不會生隙。”
    燕守戰(zhàn)想了會，鄭重說道：“那就讓世子解決！本王給他放兩個月假，回幽州好生處理家務事。”
    眼下，邊關前線太平。
    烏恒再次內亂，無力南下。
    西戎王庭，不在北地，而在西北方向，有涼州兵馬阻擊。
    這個時候，燕云同放假兩月回幽州，完全沒問題。
    不過，放假之前，燕守戰(zhàn)要和親兒子來一次促膝長談。
    ……
    自從沈書文隨崔大人離開，燕云同就少了談心聊天的對象。
    心頭有煩心事，也只能憋著。
    偶爾，實在是憋不住，才和身邊謀士閑聊幾句。
    自從劉章登基稱帝，燕云同就開始煩躁起來。
    原因嘛……
    當然是因為劉章是他老丈人。
    他老丈人很有可能會和親妹妹燕云歌干仗，他豈能不煩躁。
    如果，老丈人和自己干仗，他沒所謂。干就完了。
    可是……
    和親妹妹干仗，讓他頭大！
    得知渣爹燕守戰(zhàn)叫他回中軍大營商量正事，他就知道劉章稱帝這事，他逃避不了，只能面對。
    父子二人見面，無需寒暄客套，直接切入正題。
    燕守戰(zhàn)一臉嚴肅，“你老丈人稱帝，世人都說他是篡權奪位，你怎么想？”
    燕云同面無表情，“他是他，我是我。父王效忠南魏朝廷，兒子就效忠南魏朝廷。”
    燕守戰(zhàn)連連點頭，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
    “將來，本王或許要和劉章干仗……“
    “兒子愿做前鋒！”燕云同很果敢。
    燕守戰(zhàn)卻有些遲疑，“你媳婦那里，劉家畢竟是她的娘家，你半點不顧忌？還有你的孩子，你也不考慮他們的感受？”
    燕云同咬咬牙，“父親要我怎么做？要不我將他們……”
    燕守戰(zhàn)厲聲呵斥，“想什么亂七八糟的，本王沒讓你殺妻殺子，不至于。我們燕家的傳統，也不屑于干這種下作的事情。
    如果燕家的榮耀，需要殺女人殺小孩維持，本王不如死了算了！
    你要記住，燕家兒郎，必須保護自己的妻兒子女。就算你不喜歡你的兒子，你也要記住，他們是燕家血脈。”
    燕云同委屈，“我沒有不喜歡自己的孩子，也沒想過殺妻殺子。分明是父王誤會我的意思。”
    他原本的意思，是想問問，能不能將妻兒接到身邊，他親自看顧，以防萬一。
    結果竟然被誤會殺妻殺子。
    這差距太大，簡直是南轅北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