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宴席的時候，李娉婷終于露面。
    李夫人拉住她，悄聲問道：“你去了哪里？派人四處找你都沒找到。聽說大皇子來了，怎么沒見他人？”
    “他應該走了吧！”李娉婷情緒低沉。
    李夫人眉頭一鎖，有些不滿，小聲抱怨道：“禮數太差了。上門也不知道請安問禮。”
    “父親已經見過他。他還送了一份厚禮。”李娉婷還是忍不住替大皇子蕭成業說話。
    李夫人冷哼一聲，“女生外向，果不其然。還沒嫁過去，就開始幫他說話。”
    李娉婷張張嘴，“我我，母親，我有點不舒服，想回房歇息。”
    李夫人眼一瞪，“今兒宴席，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全都來了。你這個時候離開，成何體統。你還沒說之前跑哪里去了？莫非是偷偷去見大皇子殿下？”
    李娉婷沒否認。
    李夫人偷偷掐了她一把，“好好招呼客人，一定要禮數周全。”
    李娉婷點點頭，應了下來。
    她打起精神，招呼應酬各家閨秀。
    她給燕云琪敬酒的時候，沒了一開始見面時候的敵意，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燕云琪完全不理解，對方轉變特快，叫她回不過神來。
    等人走開，她悄悄和燕云歌嘀咕，“四妹妹，你有沒有發現李姑娘有點奇怪。”
    燕云歌朝李娉婷背影打望了一眼，她這會要是興高采烈那才古怪。
    未婚夫差點殺了她，叫她如何高興，如何笑得出來。
    估摸著，李娉婷內心正在猶豫掙扎，到底要不要嫁給大皇子殿下。
    “四妹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燕云琪一看燕云歌的眼神，就知道事情不簡單，肯定發生了什么事情。
    燕云歌比劃了一下，‘回去再說！’
    燕云琪點點頭，“回去你一定要告訴我，我好奇死了。”
    ……
    吃了酒席，聽了兩場戲，結識了一群豪門貴婦閨秀。
    天黑之前，啟程回府。
    蕭氏應酬了一天，累了。本想直接回房歇息，得知燕云歌有八卦要說，頓時又有了精神。
    燕云琪催促道：“四妹妹，你快說，李娉婷到底怎么回事？”
    燕云歌沒賣關子，她很干脆，提筆寫道：“大皇子殿下不想娶李娉婷，說李家盡拖后腿，叫李娉婷想辦法退婚。兩人吵起來，大皇子就想掐死李娉婷。估計他以為李娉婷死了，婚事就能退掉。”
    “然后呢？”燕云琪特激動，真是個大瓜，只可惜忘了準備瓜子花生。
    吃瓜就得配瓜子花生，或是一頓火鍋。
    那才是吃瓜的正確姿勢。
    燕云歌繼續寫道：“然后就是我把兩個人打暈，李娉婷的丫鬟把人帶走了。至于大皇子殿下后來怎么樣，我不清楚。”
    “什么？四妹妹你竟然把兩個人都打暈了？”
    燕云琪捶胸頓足，人被打暈了，瓜還怎么吃。
    這么大個瓜，竟然沒有后續，著實遺憾。
    只打暈一個，其實也是可以的。
    蕭氏沒燕云琪那么激動，她面色平靜地問道：“云歌，你看清楚了，大皇子當真要掐死李娉婷？”
    燕云歌重重點頭。
    此事千真萬確，她看得清清楚楚。
    蕭氏又問道：“這事你沒往外說吧？”
    燕云歌搖頭。
    她嘴很緊的，這事她當然不會往外說。
    蕭氏說道：“幸虧你及時出手，阻止了大皇子殿下。你將兩人打暈是對的，任何一個當時清醒著看見你，對你都是一件不利的事情。”
    頓了頓，她又說道：“我只當大皇子缺乏擔當，沒想到他還有膽子殺人，殺的還是自己的未婚妻。大皇子這人，人慫心卻狠毒，想退掉李家婚事，自己沒膽子出面，只好讓李娉婷裝病裝死逃避。卻從未考慮過，這樣做對一個姑娘家是何等的傷害。
    以后你們遇見大皇子殿下，離他遠一點。尤其是云琪，明年你就要嫁到皇室，抬頭不見低頭見，別招惹他，卻也不必怕他。他要是敢對你不利，直接打回去。他人慫，打了就打了。要是他背地里搞什么小動作，你讓二皇子出面收拾他。”
    燕云琪問道：“二皇子能收拾大皇子殿下？”
    蕭氏笑了笑，“別小看二皇子殿下。二皇子有本事說服陶皇后，讓陛下將你賜婚給他，可見是個有本事的人。要知道，陶皇后的決定，極少有人能改變。就連三皇子殿下都沒這個本事。別人做不到的事情，二皇子做到了，這就是他的厲害之處。讓他收拾大皇子殿下，小事爾。
    另外，大皇子殿下妄圖殺死李娉婷這事，都不要透露出去。我們不和陶家對著干，卻也不必給陶皇后增加籌碼。不過，云琪下次有機會碰到二皇子殿下，可以對他透露此事。記住，只能透露給二皇子殿下知道。”
    “這是為何？”燕云琪大感疑惑。
    蕭氏斟酌著說道：“我要是沒看錯，二皇子殿下同陶皇后，恐怕不是一條心。”
    母子離心！
    這可是大事！
    燕云琪偷看燕云歌。
    燕云歌沖她點點頭，眼神鼓勵。
    燕云琪這才大著膽子說道：“母親，今日在李家，女兒見到了二皇子殿下。”
    蕭氏意外，“沒想到二皇子殿下竟然會出席李家的宴請。”
    燕云琪有點遲疑，“二皇子殿下似乎有爭奪儲君之位的想法。”
    蕭氏表情錯愕，“他想爭奪儲君之位？”
    燕云琪重重點頭，“他雖沒明說，但他說的話，透露出這么一個意思。”
    蕭氏突然笑了起來，“難怪我看他和陶皇后不是一條心，之前還在好奇為什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一切都說得通了。”
    “陶皇后知道二皇子殿下有爭奪儲君的想法嗎？”燕云琪突然問道。
    蕭氏沉思片刻，“陶皇后恐怕不知道。正所謂燈下黑，二皇子殿下這些年太低調，除了你的婚事，他幾乎沒有存在感。這樣一個病懨懨的，不參與政事，不結黨營私，不和朝臣來往，幾乎不出門的皇子，你說他存了奪儲的心思，誰能相信？也就是我們剛來京城，所謂旁觀者清，對他沒有固定印象，反而能看透他。”
    燕云琪玩笑道：“四妹妹還讓我努力，爭取做太后娘娘。”
    蕭氏聞言，先是一愣，接著哈哈大笑。
    笑過之后，她說道：“這倒是一個不錯的想法。”
    燕云歌一臉嘚瑟。
    連母親都贊同她的想法，可見此事有實現的可能性。
    蕭氏繼續說道：“既然二皇子有奪儲的想法，我們不妨幫他添一把火。也不用等將來，大皇子試圖殺害李娉婷的事情，今晚就派人告訴二皇子。要不要利用這件事，怎么利用這件事，他自己拿主意，我們只提供消息。”
    ……
    蕭氏手中能人輩出。
    派個人偷偷去二皇子府傳遞消息，小事一樁。
    二皇子讓傳話的人帶了一句“謝謝”！
    蕭氏問傳話的侍衛，“二皇子殿下可有說別的？”
    “回稟殿下，二皇子說年前不可妄動，一切等年后。”
    “這么說年后朝廷會有大動作？”
    “屬下不知。”
    蕭氏嗯了一聲，“以后你就負責同二皇子府聯絡，要做到隱秘。”
    “屬下遵命！”
    ……
    深夜！
    興慶宮！
    永泰帝尚未歇息。
    大太監孫邦年親自伺候在永泰帝左右。
    他瞧準機會，小心翼翼說道：“啟稟陛下，老奴今兒聽到一則關于大皇子殿下的消息，不知當說不當說。”
    “老賊，都開口了，還有什么不能說的。”永泰帝一聲調侃。
    孫邦年孫公公小心翼翼說道：“老奴聽聞，大皇子殿下妄圖殺了李娉婷，以此退婚。被人撞破，才沒得逞。”
    永泰帝臉色一沉，“此事當真？”
    “八成是真的。”
    哐！
    永泰帝大怒，一腳踢翻杌凳。
    “逆子！當年生他的時候，朕就該直接將他溺斃。他不想娶李娉婷，為何不直接進宮告訴朕？蠢貨，竟然妄圖殺人退婚，朕要宰了他。”
    永泰帝怒火中燒，拔出掛在墻壁上的利劍，一劍砍在書案上。
    孫邦年孫公公唬了一跳，膽戰心驚。
    他急忙勸解，“陛下息怒！大皇子殿下身份尷尬，哪有膽量進宮直抒胸臆。”
    永泰帝猛回頭，死死盯著孫邦年，“你在怪朕？”
    “老奴不敢！”孫邦年孫公公噗通一聲，直接跪下，“老奴是擔心陛下。”
    永泰帝冷冷一笑，“那個蠢貨，虧你還替他說話。朕一直沒追封他的生母，原本只是為了保護他。結果他都干了什么。朕給他一次又一次的機會，然而他卻讓朕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如今竟然妄圖殺人退婚。朕從未見過如此這般蠢貨。朕留他何用，不如一刀宰了他，免得丟人現眼。”
    “陛下三思！”
    孫邦年孫公公勸解。
    永泰帝一腳踢翻他。
    天子震怒，在寢殿內走來走去，暴躁得想要毀滅所有人。
    好不容易才將怒火壓下。
    他問這孫邦年，“大皇子殺人退婚一事，被誰撞破。”
    孫邦年孫公公忙說道：“老奴無能，尚未查到。”
    永泰帝咬牙切齒，“查，一定要查出此人。無論此人是何身份，殺無赦！決不能讓殺人退婚一事傳揚出去，更不能傳到皇后耳中。”
    “老奴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