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口獨立第一師指揮部，師長吉鴻昌望著墻上的日歷，神情有些麻木。雖然英勇阻擊戰果輝煌，可是同樣面臨巨大的傷亡讓他難以接受。這是他從軍以來經歷的最慘烈的戰斗。今天是25日。自8月1日張家口防御作戰打響，經過第一、第二道防守作戰成功阻擊日軍，繼而爆發慘烈的巷戰，短短24天他感覺就像過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戰斗的慘烈程度難以想象，自己的部隊幾乎換了一茬，昔日的士兵不是戰死就是負傷。目前為止，據有效統計自己的部下已經傷亡23000人，正歸部隊除團以上的軍官以外幾乎換了一遍，中下級軍官百分之八十傷亡。如果按照人員來衡量，自己幾乎在張家口投入四個師的兵力。如果不是戰場補充能力強大，自己的部隊已經名存實亡。前線的官兵面對死亡已經麻木，可是他作為前線主官，每時每刻都在備受煎熬。
    曾有幾次他想向戰區司令部申請撤下去換防，備受煎熬的他最后還是打消了念頭。想到穆司令在電報中說：“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也要像釘子一樣給我釘在張家口。張家口防御作戰其意義不可估量，這是我們挫傷日軍士氣的絕佳機會。你傷亡多少人我給你補充多少人，你務必堅守張家口到9月10日。到時候你不想撤下來我也會命令你撤下來。記住你身后站著全體山西人民，他們期待的目光注視著你，不要被戰爭的殘酷性嚇倒。”
    每當想起穆司令的話，吉鴻昌便有了信心和必勝的欲望。這時參謀長從外面進來稟告：“師座，炮兵團最后一座陣地被日軍轟炸機發現摧毀了。現在還剩下5們火炮。”吉鴻昌說：“炮兵團打得很英勇。告訴炮兵團長，留下五門火炮的士兵，其他人先撤走吧！城市巷戰已經打到這種程度，留下炮兵也用處不大。”參謀長說：“炮兵團長要求參加巷戰。”“不可！培養一名炮兵不容易，他們必須撤走。”吉鴻昌斬釘截鐵說。
    參謀長看了一眼日歷說：“師座，距離撤離張家口還有15天時間，如果按這種情形打，我們如期完成任務問題不大。”吉鴻昌說：“不可大意，日軍突然停止進攻兩天了，尤其是日軍換防把第12師團調上來加強攻勢，或許日軍要采用新的打法。因此，我們要提高警惕，不可麻痹大意。”
    趙莊日軍前線指揮部，前線指揮官陪同北平來的土木專家，正在研究破解張家口巷戰的問題。此時，土木專家站在張家口城區沙盤前，語氣有些謹慎說：“目前城市攻防作戰，在世界軍事史上沒有成功的范本，也沒有經典戰列可循，這對于我們來說是一個新的課題。中國人精明的采用了城市巷戰的戰法，是弱勢一方對強勢一方行之有效的戰法，如何破解，必須在實戰中經過經驗。”
    川谷有介不滿說：“難倒就沒有破解的辦法，我們大日本皇軍所向披靡，小小的巷戰就阻擋住我們？”土木專家說：“將軍閣下，若想短期內攻占必然要投入重兵，唯一的途徑就是發動連續進攻，并和對方反復爭奪要點。如此雙方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尤其是對進攻一方所付的代價更大。當然，若想減少傷亡辦法是有的嗎，但是需要時間。”
    川谷有介說：“投入重兵反復爭奪，正是中國人求之不得的。前期的作戰，我們付出了重大傷亡，這個辦法不可取，我們在開戰之初就如此消耗承受不起，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議談一談？”
    土木專家說：“我的辦法是不考慮時間，采用一線平推的戰法。整條戰線形成一道直線，所占之地形成相互協防，一點一點的推進。考慮到敵方的戰法。我們同樣組成兩套人馬，白天進攻部隊占領，夜晚換成阻擊部隊穩固所占之地，有效的遏制敵方的反擊方可奏效。”
    川谷有介聞聽大喜說：“此辦法可取，立即上報司令官，同時命令前線部隊，對這種戰法細化，關鍵是防止中國軍隊利用夜晚反擊的戰法。”別說善于學習的日本人，總能找到問題的關鍵。
    很快休息了兩天的日軍再一次發動了攻勢，很意外第一天的戰斗，日軍并沒有發動全線進攻，而是在幾個點攻勢猛烈。原來日軍的目的是在拉直進攻戰線，日軍達成此目的后，便停止了進攻。接著日軍官兵開始在整條戰線布置協防。比如布置暗火力點，為了便于兵力機動作戰，房屋和房屋、院墻和院墻、街道和街道之間一律打通，旨在增加協防的功效。另外，野外的防守兵力要布防數量足夠的小股反擊部隊。
    日軍的變化，我軍沒有察覺。在師指揮所里，一名作戰參謀說：“師座，日軍休息兩天后突然發動攻勢，可是攻勢并不猛烈。日軍只是在3號、5號，21號......等共10個目標發動了攻勢，我們發現日軍拉直了進攻路線便停止了進攻，不知敵人耍什么花招？”
    吉鴻昌沉吟一下說：“相必日軍也沒有什么招數，我猜測日軍明日要進行全線輪番進攻，因此才選擇拉直防線，其目的就是有效的進攻協防。我命令今天晚上突擊隊把失去的目標再奪回來。”吉鴻昌產生了誤判，夜晚的反擊作戰變得兇險起來。
    夜幕降臨，反擊作戰如期打響，5號地區一支300人的反擊部隊分成幾股，很快滲透進日軍占領區域，激烈的槍聲如故。黑暗中，一支20人的小分隊，跨過了一條街道，他們消滅了一處日軍的機槍陣地，接著躲進一座院落，接著又經過了幾座民居。
    “隊長，我感覺蹊蹺，你不認為咱們今天晚上反擊太容易了嗎？而且我發現院墻和房屋全部連通，小鬼子是怎么想的，這不更方便咱們進攻嗎？”副隊長一邊前行一邊發出疑問。
    “媽的！我也感覺不對，以往日軍都頑強阻擊，今天晚上好像特別容易，大家提高警惕，注意搜索前進。”隊長同樣感覺不對。說話間他們又進入一座院落。突然迎面暗處發出機槍聲，瞬間幾名隊員被打倒在地，隊員們就地臥倒還擊，接著退入經過的院落。那成想后面暗藏機槍火力點瞬間噴出火舌。不到10分鐘，30人的小分隊全部陣亡。
    兩個小時的反擊作戰，僅5號地區300人的反擊部隊就傷亡了200多人，當晚整個防線參與反擊作戰的部隊有2000人，居然傷亡了1200人，日軍的防范戰術大獲成功，造成了反擊部隊傷亡慘重。
    果不其然，日軍在第二天的進攻整個陣線向前平推了100米便停止了進攻。當天下午，在大同戰區司令部里，傅作義氣氛說：“狡猾的日軍，竟然采用這種戰術，穩打穩扎、一線平推，相互間加強協防，如果反擊作戰難度太大。”林說：“傅總，我建議取消夜間反擊作戰，既然日軍有了完善的準備，我們不必采用老套路。根據日軍今天推進100米的情況分析，日軍已經改變計劃，對張家口占領的時間表以情況而定了。”
    傅作義說：“坦率說如此舉措對于我們完成張家口阻擊任務贏得了時間，命令部隊取消夜間反擊計劃，全部加入白天阻擊。”林接說：“淞滬會戰爆發半個月了，雙方不斷的增兵，戰場規模越來越大，我建議提前結束張家口、沽源一線的阻擊作戰。其實張家口阻擊作戰，我們已經達到預期的目的。現在放棄這條防線，吸引日軍更多兵力對整個北部防線發動進攻，同時督促日軍發動南線進攻，對于緩解淞滬戰場壓力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傅作義說：“是呀！淞滬戰場令人揪心，是應該提前放棄戰線了。林副指揮，你認為選擇撤兵在何時有利。”林沉吟一下說：“今天是8月28日，我建議31日傍晚開始做撤退準備工作，撤退前全線發動一次佯攻麻痹日軍。午夜以后開始撤軍。日軍已經是一支疲憊之軍，不可能實施追擊作戰。另外，張家口撤退后，兩日以后，沽源、兔兒山防線也要陸續撤軍，爭取9月5日之前全部撤完。”傅作義說：“好！我立即上報太原總指揮部，把我們的想法如實匯報。”
    接著傅作義擬定電文上報太原司令部。林接說：“傅總，情報顯示，日軍在多倫構筑的野戰機場已經完成，總指揮的預判是正確的，下一步日軍肯定會向察哈爾發動大模的進攻。目前日軍又從赤峰向多倫征調了三個師團。一旦多倫進駐作戰飛機，我想不出半個月，日軍就會發動更加猛烈的攻勢。淞滬戰場日軍攻勢非常強悍，北部戰場日軍必然要遙相呼應，日軍不是提出了三個月占領中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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