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發現了嗎？
    莫蒙塵不會覺得梅黛拉是因為不想放假才待在這里，她完全可以去別的地方，就算不回家，她也應該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一個整天元氣滿滿，似乎永遠也不會泄氣的女人突然間變成了世界上最喪的人，這只能有一個解釋：她遇到了重大打擊。
    以莫蒙塵對她的了解，如果世界上還有什么能打擊到這個無腦樂觀的女人，那一定是來自他人的背叛。
    看見她的樣子，莫蒙塵可以輕易地在腦海中想象出那一幕。
    這個傻瓜想要給那個渣男一個驚喜，她偷偷回家，然后在家里看到真人版的《丈夫，請原諒我》。
    莫蒙塵早就發現了這件事，他沒有說出來，是因為沒有證據，只是通過自己的觀察做出的推斷，雖然他的推斷從未錯過。
    不說出來，是不想干涉他人的隱私，也是為了給梅黛拉一個教訓。
    這樣的女人就得狠狠地弄傷她，她才會學聰明。
    莫蒙塵原以為等到梅黛拉發現這件事的時候，他會狠狠地嘲笑她，在她的傷口上撒一把鹽或者做更過分的事情，結果，他現在只想著這個樂觀的傻瓜什么時候可以振作起來。
    “想要喝一杯嗎？”莫蒙塵問道。
    梅黛拉擦了擦眼睛，莫蒙塵假裝那不是她的眼淚，是眼屎，對，就是眼屎，樂觀的傻瓜是不會在別人面前哭的。
    “我喝醉了就沒人開車了。”梅黛拉說。
    所以你覺得我是不會開車的，對吧？
    莫蒙塵道：“我自己可以開。”
    “真過分，你不陪我一起喝嗎？”梅黛拉道。
    莫蒙塵是個正直的男人，至少他自己覺得是這樣：“不，孤男寡女一起喝酒的話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不好的事情？”梅黛拉問，“什么？”
    蠢貨，缺乏常識也要有個限度吧？別告訴我你沒看過電影啊，你們美國的電影里面的男男女女不都是先在酒吧碰面，其中一個或者兩個都遇到傷心事，喝醉了，趁醉磨槍來一炮，就此結下孽緣糾纏不休。
    不對，好像全世界的電影都喜歡這一套？
    這么說酒精還是讓愛情之種生根發芽的化肥？
    所以贊美酒精？
    我可去你的吧！
    梅黛拉永遠都不知道莫蒙塵的心理活動有多頻繁，她只知道他這個老板很了解她。
    居然光憑觀察就知道她很傷心，需要喝酒。
    廢話，你都這樣了...
    “我們去哪里喝？”梅黛拉問道。
    莫蒙塵卻也不清楚，雖然打了一年的NBA，但他和隊友私底下貌似沒怎么聚會。
    莫蒙塵每天都很忙，早上去醫院，下午訓練，晚上比賽，如果沒比賽，可能還會給自己加練，根本沒時間花天酒地。
    “走吧，隨便逛逛，再不濟我們買點酒回去，我做點小菜。”
    “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我對你好嗎？
    這要求真低。莫蒙塵心想，嘴上說：“即使是世界上最丑的小狗，要是它在我面前表現得很傷心，我也會考慮給它買一根火腿腸，不要想太多，我就是這么善良。”
    如果連你這種人都在講什么善良的話，地球就是美好的人間。
    梅黛拉心里吐槽了一句。
    “莫，還沒走嗎？”
    尷尬的不是碰見西弗斯，尷尬的是讓西弗斯看見自己身邊還跟著一個雖然有點蠢，但表面上看不出來，而且還長得很像瑞秋·麥克亞當斯的女人。
    最最尷尬的是，莫蒙塵并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尷尬。
    對了，麥克亞當斯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旮旯穿開襠褲，所以梅黛拉應該不會被認出來。
    “正要走。”莫蒙塵說。
    西弗斯看了看梅黛拉，問道：“這是你女朋友嗎？”
    很明顯她不是，她在莫蒙塵身邊有種天然的弱勢感，永遠矮一頭，就算她現在情緒低落，地位的差距依然體現在方方面面。
    “她是我的助理，現在遇到了一點情感上的問題，我想帶她去喝一杯。”莫蒙塵說。
    西弗斯擔心他們喝醉后如何回家的問題。
    莫蒙塵道：“我沒有情感問題，我不會喝酒，你放心吧。”
    “那么，明天見。”
    “不，我明天不會來醫院，我今天做了三臺手術。”
    “那就后天見。”
    “諾亞，賽季結束不代表我有很多時間來醫院，我依然會像以前一樣隔個兩三天來一趟，等我安排好了休賽期的計劃，或許會更規律一點。”
    西弗斯又看了麥克亞當斯一眼，以助手的標準來說，她漂亮得有些過分了。
    “馬丁對你的論文很感興趣，他讓我再次提醒你，我們只有三個月的時間。”西弗斯道。
    莫蒙塵揮手道別：“你去掉黑眼圈的時候記得給我打一個電話，我保證那個時候我已經寫完了。”
    西弗斯現在特別想脫下自己的高跟鞋砸在莫蒙塵的臉上。
    “好了，再見。”
    “再見。”
    “我們去哪？”車上，梅黛拉問道。
    莫蒙塵說：“去喝一杯。”
    加里頓附近一公里，莫蒙塵找到了一間沒什么人氣的酒吧。
    他的出現讓酒吧服務員尖叫。
    還有不少客人想要簽名。
    “抱歉，我今天不想簽名，但我可以請你們喝酒，我唯一的要求是不要打擾我，你們知道我輸球了，我想靜一靜，和這位美麗的女士小酌一杯。”
    在公眾面前，他永遠那么得體。
    無知的球迷并不知道莫蒙塵私底下有多么刻薄，因為他總是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給這些會全心全意幫他們加油助威的陌生人。
    不管怎么說，這是有目的的，也是可以理解的，那些因為小事對身邊的人發脾氣，卻無緣無故地對陌生人表達善意的家伙才是最讓人無法理解的存在。
    “伏特加，加冰！”
    梅黛拉像女王一樣發號施令。
    莫蒙塵知道她的酒量很好，只是沒想到有這么好。
    整整一大杯，她直接灌下。
    “再來一杯！”
    她大喊。
    “小聲點，他沒聾。”莫蒙塵提醒。
    梅黛拉連續喝了四大杯，莫蒙塵預計她的體重至少漲了半斤，她在過去的五分鐘一口氣灌下了五百克以上的伏特加。
    海量啊。
    莫蒙塵心中感嘆著。
    “為什么不告訴我？”梅黛拉突然問。
    莫蒙塵喝著冰水，道：“我有很多事情沒告訴你，你指的是哪一件？”
    “杰弗里背叛我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吧？”梅黛拉有點醉了，眼中也沒有了上下尊卑，像警察一樣質問莫蒙塵。
    當她目睹了馬林格和貝恩做的事情，她首先是震怒，接著是悲傷，然后腦海中浮出了莫蒙塵早上問她的那兩個問題。
    他不應該問這個兩個問題，她一開始不在意，以為只是隨口一問，這件事讓她有了其他的看法。
    不管是什么原因，莫蒙塵肯定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不能說我早就知道了，這樣不嚴謹，”莫蒙塵說，“只是一個猜測，我沒有證據，現在看來我不幸猜中了，如果你為此生氣的話，我表示很遺憾，但不會道歉。”
    梅黛拉激動地說：“就算是猜測你也可以提前告訴我！這對我很重要！你的猜測從來就沒有錯過！”
    梅黛拉湊近莫蒙塵的臉，大聲嘶喊，噴了他一臉的口水。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莫蒙塵起身道：“看來我不能請大家喝酒了，我要包場，所有人的賬單都移到我頭上，請大家離開吧，我和這位女士有事情要商量，謝謝。”
    不容置疑。
    服務員通知了老板，老板又是活塞球迷，聽說莫蒙塵大駕光臨，又提出了這個要求，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幾分鐘內，原本還有十來個客人的酒吧只剩下莫蒙塵和梅黛拉兩人。
    “我的猜測從來都沒有錯過，這不假。”
    莫蒙塵肯定了梅黛拉的說法，他還沒說完。
    “你也說了這對你很重要，如果我冒然向你提起，你首先會不相信，然后開始產生懷疑，不不，你這個白癡不會懷疑的，你會找那個人渣當面質問，他會承認嗎？他會狡辯，他會反駁，他會懷疑我的動機，他會做一切事情來證明自己是清白的，最重要的是，他會提高警惕性，而你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現他背叛了你。”
    莫蒙塵突然想喝酒了，反正這里離家就一公里。
    他干脆把冰水倒掉：“給我來一杯伏特加。”
    “這么說你還是為了我好？”
    梅黛拉眼巴巴地看著她，兩眼濕潤，水霧彌漫，隨時有可能冒出讓人無法招架的水珠。
    “你是什么時候發現的？”
    “第一次送你回家的時候。”
    “他可能在更早以前就背叛了我，你隱瞞了我這么久，讓我像個傻瓜一樣渾渾噩噩地和他在一起這么久，還要說這是為了我好？”
    梅黛拉邊哭邊罵道：“你是世界上最惡劣的混蛋！”
    莫蒙塵可不會因為她遇到了傷心事就任由這個傻女人罵自己。
    “嗯，世界上最惡劣的混蛋現在正在看著世界上最愚蠢的蠢貨埋頭痛哭。”
    莫蒙塵嘲諷地說罷，小小地喝了口酒。
    這酒略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