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歲寧沒有想到，陳律看上去反而相當的平靜，慢條斯理的換了鞋，又起身往臥室走，找到家居服，準備換上。
    她無聲的跟了過去，站在門邊看著他。
    陳律余光發現了她，淡淡的說：“網上的輿論，你別去看就是了。”
    徐歲寧想問問事情的經過，想了想，卻也只是問：“處理好了么？”
    “在處理。”
    “熱搜是你父親撤的？”
    “嗯。”
    “醫院那邊也沒事對么？”
    “嗯。”
    徐歲寧頓了頓，說：“陳律，你今天話好少。”
    他伸手脫衣服的手停頓了一下，很快便重新把衣服換上了，只不過整個過程，還是一句話都沒有。異常的安靜。
    徐歲寧說：“不止這一天，其實這幾天，話都不太多。我其實感覺得出來，你不太對勁，但是我什么都不敢問。”
    陳律不說話的時候，整個房間便顯得異常安靜，她甚至感覺她自己的聲音，在這個房間里，都有了回聲。
    徐歲寧深吸了一口氣，說：“其實你不要覺得，你不告訴我，就不會影響我。你不說，我反而容易瞎猜，在公司里，我也總想著你的事情，根本無心工作。”
    “那個，陳律，你是不是還是覺得，跟我說也沒有什么用，反正我也不懂，反正我也幫不了你什么忙。反正……反正我也沒有那么重要。”
    徐歲寧說完話，反而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她幾乎是立刻找補說，“算了，還是你自己怎么考慮的比較重要，我也，不該還在這些事情上影響你。”
    陳律意味不明的抬頭看了她一眼。
    按照往常，徐歲寧說出這些話，要不他哄，要不她生氣走了。可今天，兩個人的行為舉止都有些反常，該走的沒走，該哄的也沒有哄。
    徐歲寧甚至能夠若無其事的反問說：“你爸那邊怎么想的？小葉甚至覺得這是有人想對付你家呢。”
    陳律皺了皺眉，說：“沒有。”
    徐歲寧便“哦”了一聲，又說：“要不要吃點什么？”
    陳律揉了揉太陽穴，說：“歲歲，我想休息了。”
    “好的，那你先休息。”徐歲寧體貼的說，“我知道你大概需要安靜，今晚你要不要一個人睡？”
    陳律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
    “那你睡我這個常住的房間吧，我去次臥睡。你早點休息啊。”徐歲寧從柜子里抱出床單被套，往次臥走去了。
    她一邊套被子的時候，一邊想，果然陳律還是喜歡一個人待著，她的陪伴，大概也沒有她想象的重要。
    陳律大概，還只是遷就她，所以才把她留在身邊。
    這一晚，徐歲寧在床上翻來翻去都睡不著，張喻跟李涂他們都發消息詢問陳律的狀態，徐歲寧其實真的并不知道陳律現在的心理，她感覺到是有問題的，可是他偶爾表現出來的都是一副沒有什么事情的模樣。
    更何況，陳律自己也說，只是需要緩兩天。
    徐歲寧只能跟他們說，問題不算很大。
    張喻安慰她說：“你不要低估了陳律的心理承受能力，我就沒見過有他受不了和解決不了的事。”
    “我真的。不敢高估陳律的承受能力。”徐歲寧卻皺眉說：“陳律這一輩子，都挺驕傲自負的，從醫這么久，基本上也沒有手術失敗過，行業翹楚，估計心理肯定接受不了。壓死駱駝的，從來都只是一根稻草。”
    越是天才，越容易被一些小事困住。
    張喻說：“陳律這會兒睡著了？”
    徐歲寧沉默片刻，如實說：“陳律并沒有跟我住一塊。”
    張喻頓了頓，似乎覺得不太合理，說：“陳律會不愿意跟你住一塊么？”
    徐歲寧又沉默了，她緊緊握住手機，平靜的說：“他需要時間，也需要一個人冷靜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