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香氣就好像是花香味兒似的,讓我不由得一陣心神蕩漾。
“一個人坐在這里,想什么呢?”悅耳的聲音傳來。
我轉頭一看,發現是七姐宋佳期。
她穿了一條米黃色的長裙,長發披在雙肩,還是顯得那么溫柔。
她走到我身邊,在我面前停下來,看著我說:“找了你半天,原來你在這里。”
我想起四姐夫張弛的話,頓時想到她有可能是來抓我,讓我回去賠償或者是要打斷我腿的。
她一個人來的話,我倒是不怕。
于是我立刻朝她身后看了看,想看看她有沒有帶人手過來。
她有些納悶,問:“你在看什么?”
我說:“七姐,你放我走吧,我真的拿不出100萬。你們要是打斷我的腿,那我這輩子可就毀了。我真的什么也沒對宋心穎做,求你們大發慈悲,放過我這個小人物吧。”
宋佳期更加疑惑,眉頭微微蹙著。“你到底在說什么?我怎么一句都沒聽懂?”
我直言不諱道:“岳父,奧不,宋老爺不是因為我欺負宋心穎的事情,要讓我賠償100萬,如果賠不出就打斷我的腿嗎?”
“哪有的事?”宋佳期看看我,接著問:“所以你是因為害怕,所以跑到火車站來想要跑?”
我點點頭。
她噗嗤一聲笑了,柔媚的笑靨在路燈下多了一分朦朧的美。
“你還真是有趣。我爸他根本沒有說要罰你。”宋佳期笑著說。
我有些驚詫,問:“你說宋老爺沒有要懲罰我?那怎么可能?宋心穎不是都去向他告狀了嗎?”
“告狀了,而且我們都知道了,是因為你在她醉酒之后對她做那種事,所以惹怒了她。”宋佳期說著,還意味深長地打量了我一番。
然后接著說:“你忘了,你來宋家第一天,我爸他跟你們說的宋家女婿的首要職責是什么了嗎?”
“給宋家生外孫。”我回答道。
“就是啊。那我再問你,要想給我們宋家生外孫,要怎么才能達到這個目標?”她朝我丟出了這個問題,居然就似笑非笑地盯著我看,等著我的答案。
我被她盯得有些尷尬,于是故意不去看她,抿了抿舌頭,然后低聲說:“做,做那種事。”
“就是啊,所以我爸他希望你們和我們這些宋家女兒做那種事,怎么會懲罰你呢?”宋佳期接著說道。
我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可我又想起了四姐夫跟我說的話,說宋老爺是要懲罰我的。
難道四姐夫是在騙我
宋佳期見我疑惑,又補充道:“以前我爸的確那樣懲罰過我二姐的試用期老公,那是因為他害我二姐受了傷,所以他才被打斷了腿。”
聽她這么說,我嚇得一個激靈,頓時又覺得四姐夫沒有騙我,看來的確有這種懲罰。
可能他知道消息的時候比較早,所以沒能確準就告訴我了。
畢竟他是負責帶我的姐夫,沒有理由要害我。
“幸虧你沒離開,而我又及時找到你了,否則我爸會當你是自動退出,真的就把你這個女婿除名了。”宋佳期補充道。
聽她這么說,我頓時倒有些感激她了,于是我說了句:“那謝謝你啊,七姐。”
宋佳期又饒有意味地打量著我,說:“不客氣。不過之前沒看出來,你還蠻可以的嘛,還懂得霸王硬上弓。我還以為你是個畏畏縮縮的小男人呢。”
我立刻擺手道:“七姐,你們真的誤會我了。我對天發誓,我昨天晚上真的什么也沒對宋心穎做。我就是把她放到床上,然后就去衛生間睡覺了。”
“哦?真的嗎?”宋佳期問道。
我點頭。“千真萬確。”
宋佳期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疑惑的神色,之前的笑意也有些收斂,臉上有了一些認真。“可是為什么?如果你做了,那你就可以讓心穎懷孕,這樣你就能夠留在宋家成為正式女婿了,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我不明白,為什么機會就在你眼前,唾手可得,你卻不要呢?”
我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我讀大學的時候,班里有個長得很漂亮的女生,我們班的很多男生都喜歡她。”
“也包括你?”宋佳期低眉問道。
我點點頭。“是的,也包括我。那個女生的長相和成績都很不錯,雖然和校花比不了,可也算是中上等了。她什么都挺好的,唯獨家境不太好,所以她要一邊上學一邊打工。大二那年,她在網上找了一份兼職,是在KTV做服務員。她很高興,因為這份工作一個月可以賺3000多塊。你知道的,一個大學生一個月能賺3000塊,已經很了不起了。她為了慶祝,還在那一周的班會上請我們全班喝飲料。她的工作就是迎接客人,給客人端酒水和水果,她也以為這工作就這么簡單了。可是有一天晚上,她把酒水放到茶幾上之后,包廂里的一個老男人卻拉住她不讓她走。其實當時KTV的經理也在里面的,只要經理稍微制止一下,是可以把她帶出來的。然而那個經理非但沒有帶她出來,反而把包廂門關上了。”
我說到這的時候,深深地嘆了口氣,有些苦澀地搖了搖頭,接著說:“然后,她就在包廂里被那個老男人糟蹋了。結束之后,老男人給了她5000塊錢。如果換了那些出來賣的女人,拿了5000塊錢可能會很高興。可她只是個單純地女大學生,一個想要自己賺錢供自己讀研讀博的女大學生,她心里過不去這個坎兒。”
說完,我轉頭看向了遠方。
“然后呢?她退學了?”宋佳期試探著問。
我搖搖頭。“退學就簡單了。兩天之后,她從教學樓上跳了下去。你知道嗎,落地的地方就在我們教學樓的正門口,鮮血像是在地上畫了一朵花一樣。清理的人花了很長時間,才清理干凈。而從那以后,我每次進那棟教學樓的時候,都要從旁邊的臺階上繞過去。因為我覺得如果我從正門走的話,腳下踩的好像不只是臺階,還有一個鮮活的生命。”
說到這里,我使勁地揉了揉太陽穴,讓自己的眼睛沒那么酸。
然后我長長地嘆了口氣,接著說:“就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恨透了那些強占女人的老男人,他們仗著自己有錢有權,就可以肆意妄為地糟蹋女人,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就可以對他人的死活不管不顧,我覺得他們簡直就是連狗都不如!所以我自己怎么可能會做我自己最不齒的那種人呢?”
我苦笑了一下,接著說道:“可能你覺得像我這種窮瘋了的人,在榮華富貴面前就一定會不擇手段。可我想告訴你,我也有自己堅持的人格。這也就是為什么,你們看不起我,可我卻看得起我自己的原因。”
我說完,抬頭看向了宋佳期。
讓我沒想到的是,我看到她的眼圈紅紅的。
不知道是被那個跳樓的女生感動的,還是被風吹的。
這一刻,在這樣的夜晚,她濕潤的眼眶卻讓她又多了一分體貼感,多了一分女人味兒。
這樣的她,讓我有些心動。
于是我忍不住打趣道:“請問姐姐你多大?聽這么點事居然還會哭。”
她用手指擦了擦眼角,接著嗔怪道:“我哪有哭,是被風吹的。”
“是嗎?”我湊過去打量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真的很美,晶瑩明亮又脈脈含情。
我感覺宋心穎的眼睛也是這樣美,頓時猜測她們宋家姐妹可能是遺傳了共同的基因,所以眼睛才會這么漂亮。
她輕輕推了我一下,笑著說:“我這么辛苦來找你,你還拿我打趣。不過說真的,你同學的遭遇怎么會那么凄慘,聽了之后我覺得心里怪難受的。”
我說:“你覺得受不了,只是因為你是宋家的千金大小姐,在蜜罐里長大,你當然不會了解我們這些掙扎在社會底層的小屁民所面臨的問題。”
她沒有反駁我的話,反而是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說:“可能真的是這樣吧。”
接著我們兩個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率先打破這沉默的是我,奧不,是我的肚子。
我的肚子咕嚕嚕地叫了一聲。
宋佳期笑著轉頭打量我,問:“餓了吧?”
我誠實地點點頭。
“走吧,我先帶你去吃頓飯,然后我們再回家。”宋佳期說著,便拿出車鑰匙按了一下,接著路邊停靠的一輛黃色保時捷跑車響了一聲。
我說:“不用了,還得讓你破費,我等會兒去超市買一袋泡面吃就行了。”
“你這樣的年輕人,泡面怎么吃得飽?”她問。
我說:“沒事,湊合一口就行了,我在大學的時候經常就用泡面湊合著。”
她卻很認真地說:“別的事情可以湊合,吃飯怎么能湊合呢?要是所有人都像你這么想,那我這樣開飯店的豈不是要虧慘了?”
聽了她的話,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也笑了,說:“再說也不用破費,去我自己的飯店吃飯。順便請你給我們菜的口味提提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