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我這樣的表情,一旁的破軍劍面色平靜的看了我一眼,微風吹過,將他那一頭白發吹得有些凌亂,最終說道:“看到了吧小子,就算你能進這天子城中,一切也是徒勞。”</br> “鬼后乃是陰天子一魂一魄所化,如今千眼魔瞳兵變,鬼后性命危在旦夕,如若陰天子再世,他看到自己的紅顏遭此大難,絕對不可能坐視不管,你們作為陰天子最忠實的部下,口口聲聲說一輩子給陰天子效命,為何如今卻又置陰天子紅顏生死于不顧?”</br> 或許是因為我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顯得太過于激動,以至于我的身體一直在微微的顫抖著。</br> 而此時,破軍劍則是伸出自己的手掌輕輕的按在了我的肩膀之上,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游走我的全身,很快,我那躁動的內心居然變得寧靜了下來。</br> “陰天子的紅顏,早在兩千多年前就死了。”</br> “不,他沒有死,她轉世了,成為如今的詹臺紅錦,是鬼域的鬼后。”</br> “吳道,你昔日重走陰天子老路,殺高僧取舍利,進入縹緲長河尋找三魂,最終利用佛怒火蓮,復活了你的妻子了嗎?”</br> 破軍劍的一句話讓我心頭一顫,我的眉頭也是在這一瞬間皺了起來,我用著一種十分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破軍劍,問道:“你怎么會知道這些事情?”</br> “你得到了陰天子的傳承,這一切都是必然,要不然,陰天子陛下不可能重新現世。”</br> “什么意思?”</br> “什么意思你自己去領悟。”破軍劍抬頭看向遠方,看著那一片神秘而且充滿殺戮的草原,說道:“鬼后是陰天子紅顏轉世,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千眼魔瞳,同樣昔日在陰天子陛下的手中立下過不少的汗馬功勞,天子衛是陰天子手下最精銳的護衛軍,在陰天子敗走輪回之后,他們有責任和義務守護著陰天子陛下這最后一點根基和家業,如若有朝一日天子陛下更夠歸來,也有重新殺向地府的資本。”</br> “而千眼魔瞳如今已經招攬了鬼域幾近七成的人馬,你說如若天子衛現在出面去對付那七成人馬,現實嗎?”</br> “為何不現實?”</br> “因為這是窩里斗,手心手背都是肉,如若有外敵入侵鬼域,天子衛絕對會第一時間出手擊退外敵,但是現在無論是鬼后,還是千眼魔瞳,都是自己人,天子衛若是出面幫助鬼后滅掉了千眼魔瞳,鬼域兩千多年來打下的根基幾乎會毀掉一半,你認為值得?”</br> “但是,鬼后才是鬼域之主?”</br> “誰告訴你的?”破軍劍的眉頭終于微微的皺了起來:“鬼域之主從始至終就只有一個,那就是陰天子陛下,鬼后守不住鬼帝宮,只能怪她技不如人,這是她的命數。”</br> “但是,鬼帝宮一旦被千眼魔瞳攻破,千眼魔瞳就會成為鬼域新的主宰,不僅如此,他還是一個野心家,他的目標根本不僅僅是鬼域,他還想殺入地府,再戰人世間,做那天下之主。”</br> “那又怎樣?”破軍劍反問:“他做了這天下之主又如何,只要陰天子陛下歸來,你認為他這個天下之主,還能夠坐的了多久?鬼域的一切,無論如何內斗,到最終,一切始終還是陰天子陛下的,而且對于千眼魔瞳的野心,從某種層面上來說,我們天子衛是持支持態度的,我們被帝閻羅流放鬼域兩千多年,也是該出去透一透新鮮空氣了。”</br> 當破軍劍將話說到這樣的程度上面的時候,我要是再不明白他這一番話的意思,那就是真傻了,無論是鬼后,還是千眼魔瞳,對于天子衛來說,都是陰天子的手下,所以,無論他們如何斗,最終也都是屬于陰天子的勢力,鬼后不敵,只能說她沒本事,怪不得別人。</br> 因此,破軍劍毫無疑問已經替這里的天子衛表明了他們的態度,無論這一次千眼魔瞳是否會兵變,無論鬼后最終會不會被千眼魔瞳顛覆,天子衛一概不管。</br> 想到這里,我整顆心都如同落入冰窟之中一般,一切都好像是走進了死胡同里面一樣,那邊的草原之上,天子衛依舊在和那些妖獸大戰,他們所展現出來的實力的確讓人吃驚無比,這接近兩百人,最弱的都是大能級別,絕頂大能更是不占少數,甚至傳說級,兩只手肯定也數不過來。</br> 這樣一股力量,甚至能夠與大半個地府抗衡,的確是非常的強大而且不可思議。</br> 但是,我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些強者出現在我的面前,而我,卻根本無法讓他們為我所用,就算是我得到了陰天子的傳承,就算是我身上擁有陰天子的三大特征,但是,我始終不是陰天子,而這里的天子衛,卻只聽陰天子一人的命令,這是規矩。</br> 規矩,不能破。</br> “回去吧。”破軍劍最后心平氣和的看了我一眼,語氣之中更是不帶有半絲的表情,那種感覺就好像我只是那與他毫無相關的路人甲一般。</br> 事實上,我和破軍劍素未謀面,也談不上有任何的交情,他能夠帶我進入這天子城中,或許是看在我得到陰天子傳承的份上,又或者是看在貪狼弓和七殺魔刀的情面之上。</br> 他帶我進來,僅僅是想讓我看一下天子衛對這件事情的態度,讓我死心,僅此而已。</br> 而此時,破軍劍也離我而去,走上了那一片寬闊的大草原,藍天白云,風吹草低見牛羊,在這常年不見天日的鬼域里面猶如海市蜃樓一般難見,但我根本就沒有心思去欣賞這樣的美景,在我看來,我就仿佛是剛失去了初戀一樣,感覺這整個天空都是灰蒙蒙的。</br> 破軍劍離開,這里就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個人,那些天子衛在草原上面四處尋找妖獸拼殺,早已經將我遺忘,或許,我就算在這里站上一百年、一千年,他們都不會用正眼瞧我一眼。</br> 而此時,破軍劍已經走到了那邊的一處山坡之上,在那里,三只身高足有一丈,獠牙達一指多長的青狼將破軍劍給圍了起來。</br> 那三只青狼兇悍無比,而且眼中居然有電光閃爍,除此之外,它們的速度更是快如閃電,在將破軍劍圍起來之后,三頭青狼幾乎是同一時間朝著破軍劍沖了上去。</br> 這樣的攻勢,如此快的速度,其發揮出來的威力堪比傳說級,我頓時來了興趣,想看看這傳說中陰天子三大護法中最強大的破軍劍到底有多少實力。</br> 原本我以為就算他強大無比,在面對這三只青狼的時候也會頭疼,但是我沒想到的是,破軍劍的修為居然高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br> 三只青狼沖向他的那一剎那,破軍劍居然直接從原地消失,下一秒,他整個人已經出現在了三只青狼上方二十多米處的空中。</br> 他就這樣一動不動的懸浮于半空之后,隨后并指一揮,背后九把劍有一把猛地出鞘,那劍出鞘的瞬間,我看到有一道劍虹從天灌下,轟向那三只青狼相遇的地方。</br> 那道劍虹速度比閃電還快,盡管那三只青狼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想要逃走,但是一切卻已經為時已晚。</br> 幾乎是在剎那之間,那道劍虹穿透三只青狼的腦袋,隨后那三顆腦袋猶如西瓜一樣炸開,紛紛倒在了地上。</br> 三顆拳頭大小的妖丹從那三只青狼的體內飄了出來,破軍劍一把將其控制在掌間,此時,他居然看向了我這邊,隨后將三顆妖丹朝著我這邊拋了過來:“接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