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個身穿黑色便服的高壯大漢,挎著一把大刀,雙手提著兩個大包袱,腳踩滿是泥土臟兮的軍靴,正闊步的踏門而入。</br> 高大的身影,帶來一股強悍的氣壓。</br> 一入屋。</br> 就讓屋內人霎時一寂。</br> 站在門口角落的劉瑤,是第一眼看到這進來的大漢的,她幾乎是半昂起頭才能看清楚來人的,那看清的瞬間,她被嚇得腳步一個踉蹌后退,渾身發抖。</br> 大漢滿臉胡茬,眼神銳利。</br> 配上腰間的那把大刀,真給人一種土匪進屋的既視感。</br> 當然了,那還是其次的。</br> 重要的是,這大漢渾身都在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血腥,殺戮,兇狠,仿佛是剛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惡鬼似的,即便他什么的沒做,都能讓人忍不住膽戰心驚。</br> 劉瑤直接嚇縮起來了。</br> 來、來土匪了!!</br> 她想拔腿跑,可惜腿軟了。</br> 楊明林與徐翠蓉聽到那聲音時,先是一愣,隨后轉頭看到進來的大漢時,兩人瞳仁都齊齊一收縮,渾身就像是被人點穴了似的。</br> 那臉色,瞬間蒼白起來。</br> 那雙腿,也跟劉瑤似的,已經軟得跟面條似的在打顫了。</br> “爹!”</br> 一道驚喜卻這時響起。</br> 楊昭在看到那大漢踏入屋時,就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了,剛剛還漫不經心的臉上,瞬間涌現出了一抹難掩的情緒。</br> 下一秒。</br> 那身影就飛快沖向了那大漢。</br> “爹爹!”</br> 楊鐵江忙將手中的包袱放下,在自家閨女沖過來時就穩住了她,本犀利得跟把刀子似的眼眸,瞬間就溫柔下來:“囡囡,爹爹回來了。”</br> “不怕了。”</br> 楊昭眼眶瞬間紅了。</br> 她不怕。</br> 可看到多年未見的老爹,就是忍不住鼻頭發酸,仿佛在這一瞬間,一肚子莫名的委屈就涌了上來,眼淚控制不住的掉下來了。</br> 楊鐵江一看,頓時就慌了。</br> “不哭不哭?!?lt;/br> “爹爹回來了,什么都不用怕,爹爹給你出氣。”</br> 楊鐵江看到自家閨女這掉眼淚的委屈樣,簡直心疼壞了,粗糲的大手忙給她擦著落下的眼淚,心底的怒火在噌蹭而起。</br> 剛剛他在門口駐足了一會。</br> 多少也是聽到了一些的。</br> 自家閨女自小就不是個愛哭的性子,可如今卻哭成了這樣,這心里得多委屈??!</br> “楊明林!”</br> 楊鐵江猛地一個抬頭,眼神如一把刀似的狠狠刮向了楊明林,殺意凜冽。</br> 楊明林渾身一抖。</br>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一個腿軟,整個人就跪坐在了地上,顫著聲音道:“哥,我、我什么都沒做?!?lt;/br> “什么都沒做?”</br> 楊鐵江安撫的拍了下楊昭肩膀后,就徑直走到了楊明林跟前,彎腰,大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領,單手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br> 腳直接離地的那種。</br> 楊明林驚恐得瞪大了眼睛,忙抓住楊鐵江的手,聲音發顫的說:</br> “哥,哥,你相信我,我、我真的什么都沒做啊,我就是、就是聽到母親病重了,想來給咱娘盡盡孝而已,我真沒有想要取代你的意思……”</br> 楊鐵江卻似沒聽到似的,拎著他就跟拎雞仔似的,直接就朝著院子外頭走去。</br> 楊明林想到了什么,他恐懼著連忙掙扎大喊:“族長,族長救我呀!”</br> 楊族長這時也反應過來。</br> 想開口。</br> 卻被楊姑奶奶給制止住了:“族長,鐵江都回來了,他家的事,讓他處理就是了。”</br> “可這會不會影響到瑾哥兒?”</br> 楊族長唯一擔心的,是楊懷瑾。</br> 畢竟他高中了。</br> 這以后肯定是要做官的。</br> 楊明林那夫婦剛剛說的也不無道理,這名聲的好壞可太重要了,若真因名聲連累到了楊懷瑾的仕途,那就真的罪過了。</br> “族長爺爺,你顧慮太多了?!?lt;/br> 楊懷瑾在看到自己父親回來時,也是激動的從椅子上站起了身,但他忍下了沖過去的沖動,畢竟他是男子。</br> 可看到姐姐哭的樣子,他忍不住攥緊了拳。</br> 如今聽到楊族長那話,楊懷瑾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本就沒血緣,又有前科過錯,還有祖父的遺囑,等將他們踢出族譜后,不過就是賣了身的死契奴仆而已,就算打死了,誰又能說什么?族長爺爺,你說是吧?”</br> 楊族長聞言,終于‘明白’了什么。</br> 他眼底閃過驚愕。</br> 原來這姐弟倆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這,還真是把他這老頭都給繞懵了??磥硭氩唤o楊明林一家踢出族譜,都是不行了!</br> “等回去,我就開宗祠?!?lt;/br> 楊族長已有了決斷。</br> 徐翠蓉因擔心自家男人,腿軟的追著出去了,所以并沒聽到楊懷瑾與楊族長的對話,但那角落的劉瑤卻聽得一清二楚的。</br> 她臉色變了又變。</br> 好、好狠!!</br> 她這次看楊懷瑾的眼神中,不再有半分癡迷,打心里生出了一股懼怕來。</br> 她真的是悔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