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友人說：“王處長說的是，這段時間，我就考慮這個事情。不過，按照梁健的能力，他能夠搞定這個事情嗎？”王道說：“他是省長秘，下面很多廳局的主要領(lǐng)導(dǎo)都要巴結(jié)他呢！無非是讓有的檢查和執(zhí)法人員，在標(biāo)準(zhǔn)上給你放點(diǎn)水，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王道此時的想法，就是希望陪友人找梁健的麻煩，所以不斷地提高培友人的預(yù)期。培友人本來是要來找王道幫忙的，這么一聽，認(rèn)為梁健更有用，就點(diǎn)頭說：“謝謝王處長的指點(diǎn)。如果按照他們治水辦的要求，我這個企業(yè)就只能關(guān)停了。如果要整改污水處理設(shè)備，不是幾千萬就能下來的事情?！?br/>     王道說：“找梁健，一定要找梁健。一定讓他幫你辦好，否則別給他好日子過。”當(dāng)天晚上，培友人就給江中大學(xué)女大學(xué)生菁菁打了電話。菁菁接到電話的時候，問培友人有什么事？培友人問她這兩天見不見梁健。
    菁菁心想，如果自己說不見，培友人或許就會讓她去陪他，于是菁菁就說：“會見。”培友人說：“有個事情，你給梁處長吹吹枕邊風(fēng)?！边@個“枕邊風(fēng)”說得夠惡心了，培友人肯定以為她和梁健之間，已經(jīng)發(fā)生了那種關(guān)系。菁菁也不去計較：“到底有什么事情？”
    培友人就把讓她在梁健身邊，說說他企業(yè)的困難，在治水之中幫助放寬一些標(biāo)準(zhǔn)、最好是不要整改就這么通過。諸如此類，說了一大通。培友人最后說：“我相信，這點(diǎn)小事，你肯定能夠幫助解決的？”菁菁聽了，心里很煩，但是她還是敷衍道：“能不能解決我不知道，但是我會說的?！?br/>     培友人說：“這不行，我說的，是一定要解決。否則如何……你應(yīng)該知道。”這威脅既是對她菁菁說的，也是對梁健說的。菁菁不可能聽不懂。
    菁菁自從上次與梁健一同去了一趟富春山之后，就沒有再見過梁健。這段時間，弟弟換腎之后，已在恢復(fù)期，身體狀況也明顯好轉(zhuǎn)了。菁菁這些日子，心情都比較穩(wěn)定，一直埋頭課業(yè)學(xué)習(xí)。她報考了雅思，并且開始家教賺錢，隱隱之中，她感覺，或許只有離開這個環(huán)境，最后自己身心才能得到安寧。
    但是沒有想到，這么快，平靜的日子如此短暫，培友人就找上門來，向她“索租”來了。菁菁知道，這段時間的平靜日子，都是梁健為她支撐的，如果沒有梁健的幫助，她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經(jīng)是個什么樣子。
    現(xiàn)在，她看到培友人要梁健為他做事，并且通過她去辦，她心里的那一片寧靜瞬間就碎的一塌糊涂。她打了電話給梁健，問他什么時候有空？她有事情找他。好多天沒有菁菁的音訊，突然又接到了她的電話，又說急著要見他，讓梁健有些疑惑，就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菁菁說：“是培友人，他又來找我了?！迸嘤讶耍窟@人現(xiàn)在出現(xiàn)，里面肯定就有文章了。梁健說：“那好，我們見個面?！陛驾紗柕溃骸拔覀冊谀睦镆姡俊绷航≌f：“你定……”但隨即他馬上又開口：“還是我來定。”
    他之所以想要自己來定，那是因?yàn)樗浧饋?，幾乎每次與菁菁見面，由菁菁確定地方的，都會出不大不小的事情。他這不是迷信，而是真的不想再有什么其他的插曲了。梁健想了想說：“我記得，江中大學(xué)北面有一家咖啡店，對不對？”菁菁說：“是的，雨戀咖啡?！绷航≌f：“我們就喝咖啡?！?br/>     梁健與胡小英都保持了距離，與菁菁就更加了，任何到賓館或者私人會所，他都不會去了，免得惹上麻煩。至今為止，菁菁的確給梁健帶來的都是麻煩，他不希望這種麻煩會繼續(xù)下去。我也希望自己早點(diǎn)，能夠從菁菁的生活中徹底退出來。
    但是從目前的情況看，還沒有那么容易。為了確保菁菁在江中大學(xué)生活期間，不會受到人身傷害，梁健還收著培友人的錢。這些錢，他還沒有處理掉。只有到菁菁到達(dá)更加安全的地方時，梁健才會將這些錢處理掉。要么還給培友人，要么做其他的用途。到那時，他與菁菁的關(guān)系，才能告一段落。
    梁健下班之后，打電話給項瑾說自己會稍晚點(diǎn)回去。項瑾沒有問他去哪里，項瑾從來不過問細(xì)枝末節(jié)，這時時讓梁健感到安慰。梁健到達(dá)咖啡館的時候，看到菁菁已經(jīng)在那里了。菁菁似乎是特別喜歡穿黑色。今天又是一套黑色絲質(zhì)裙子，肩膀上是非常狹長的帶子，潔白潤滑的肩膀，在燈光下散發(fā)著光澤。
    梁健瞧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他望著菁菁說：“找我什么事情呢？”菁菁說：“你吃過晚飯了？”梁健說：“還沒有。來一杯咖啡?！陛驾颊f：“還是先吃點(diǎn)東西，空腹喝咖啡對身體肯定不會好?！绷航≌f：“那好，先填填肚子?！?br/>     菁菁說：“不過先說好了，今天是我請你?！绷航⌒χ鴨枺骸霸趺戳耍抠嶅X了？”菁菁說：“這段時間我在做英語家教，賺了幾個小錢，所以想請你搓一頓?！绷航⌒南耄@個女孩看來還是一個要強(qiáng)的女孩子，就道：“早說嘛。否則我就要求到黃龍大酒店了?！?br/>     菁菁吐了吐舌頭說：“不好意思，那里我還請不起。等我以后留學(xué)回來，我再請你……”菁菁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口，說道：“我是說，等我以后再請你?！绷航∫呀?jīng)聽到了，他問：“你想要去留學(xué)？”菁菁說：“是有這個想法，我已經(jīng)報了雅思，在過兩個星期就有一次考試，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通過。”
    梁健笑道：“對你的考試，我絕對有信心。就是不知你為什么突然想要去國外了。”菁菁抬起了頭來，看著梁健。她的睫毛又長又黑，眼睛很漂亮。她說：“我想，也只有我離開了國內(nèi)，你才不會為了我，跟培友人周旋了。你才能從那一層的束縛之中解脫出來?！?br/>     菁菁看來也是一個有良心的女孩子。梁健說：“這事，你不用太過擔(dān)心。培友人不能把我怎么樣?！陛驾颊f：“我知道他奈何不了你，畢竟你是省長秘，他巴結(jié)你還來不及。但是，萬一他要你幫這個忙，幫那個忙，肯定會很麻煩。”
    梁健說：“電話中，你就說，你找我是因?yàn)榕嘤讶说氖虑?？”菁菁低了下頭說：“是的。他希望你能夠幫他，在這次的治水行動中渡過難關(guān)。”梁健說：“只要他如實(shí)申報，如實(shí)填寫有關(guān)情況，如實(shí)的整改，政府就不會為難他?！?br/>     菁菁說：“但是在電話中，他說，他那邊什么都不想動，就是希望你能夠幫助他?！绷航〉氖植铧c(diǎn)在桌上拍了一下，他說：“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治水，是當(dāng)前江中省重中之重的事情，一切都將公開，沒有一個企業(yè)可以豁免。”
    菁菁看著梁健，有些驚訝，一會兒才說：“原來你發(fā)起火來，也是很有范兒的。”梁健被她說得只好一笑，他說：“培友人現(xiàn)在還有那樣的想法，是他想錯了。”菁菁擔(dān)憂地說：“培友人說了，如果你不答應(yīng)，他就會對你不利?！绷航≈溃錾狭苏嬲睦?，培友人快要原形畢露了。
    梁健說：“他不能對我怎么樣，我倒是擔(dān)心，培友人這家伙，會對你不利?！陛驾枷肓讼胝f：“梁處長，要不，你就別管我了。我不值得你這么幫我。”梁健說：“我這人沒什么其他毛病，就是有時有些倔，我認(rèn)準(zhǔn)的事情，我會干到底。我都已經(jīng)幫你到現(xiàn)在了，我絕對不會允許培友人傷害你！”
    菁菁看著梁健，眼中閃出一個淚珠。她已經(jīng)多久沒有落淚了，但是剛才梁健的一席話，讓她不得不感動。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人為她做過這樣的事情，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她知道，這樣的男人，才是值得托付的男人。
    當(dāng)然菁菁對梁健并不全面了解的，但是就憑梁健的這句話，她就覺得，假如這個男人，如今要求，想從她身上拿走任何的東西，他都會毫不吝嗇地給他。吃過東西，喝完了咖啡之后，梁健本來想回去。
    菁菁說：“能陪我到校園走走嗎？”這是仲夏夜夜晚的江中大學(xué)，空氣中散發(fā)著草地、樹脂、夜來香的味道。微微地有些迷醉。梁健答應(yīng)陪她走走，但是也只說是一刻鐘，就當(dāng)是晚飯之后散散步，促進(jìn)消化。
    他們來到了一條河邊，岸邊如茵的草地上，少男少女，一對一對，坐在草坪上聊天，擁抱，或者躺著看星星。恍惚之間，梁健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大學(xué)時光。十年，如此之快的十年，這個江中大學(xué)的河邊、這草地、這天空，都沒有變，但是人變了。梁健頓時有種時光飛逝的感覺。
    菁菁說：“我們在這里坐坐。”梁健心有感觸，就靠著菁菁坐了下來。菁菁說：“我想背一首詩給你聽，我以后就希望到那個國度去留學(xu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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