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出來我聽聽。”章金龍看著他說道。
    梁建就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我覺得，我們可以建一個老年公寓，將這些孤寡老人都統(tǒng)一安排在里面，另外可以再酌情安排幾個護(hù)工，負(fù)責(zé)照料一下某些生活不便的老人。”
    “老年公寓？”章金龍皺起眉頭，在心里琢磨著梁建的這個想法。
    半響后，他開口問梁建：“那你覺得，這個老年公寓選址在哪里最合適呢？”
    梁建遲疑了一下，道：“我覺得，最合適自然是現(xiàn)在的撫河巷區(qū)域內(nèi)。這樣的話，對于他們來說，生活的圈子依然沒變。他們熟悉那里的一切。當(dāng)然，如果撫河巷區(qū)域內(nèi)沒有辦法規(guī)劃了，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在其他地方了。”
    章金龍聽后，又想了好一會兒，然后道：“這個事情，主要是兆副市長負(fù)責(zé)的。你的這個想法，我得找他再溝通一下，才能答復(fù)你。”
    梁建忙道：“我明白，沒問題。”
    章金龍看著他，忽問：“你這個想法，有跟屈書記溝通過嗎？”
    梁建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到屈平，不由得愣了一下。不過，他立馬就反應(yīng)過來了，微微笑道：“屈書記這兩天挺忙，我還沒找到機(jī)會跟他說。我想著，跟您說也是一樣的。”
    章金龍聽后，笑了笑，道：“你去忙吧，我這邊跟兆豐同志溝通好了，會聯(lián)系你的。”
    “好的。”梁建說完，正準(zhǔn)備起身出去，剛轉(zhuǎn)過身，忽聽得章金龍叫住他，然后問：“對了，那位老爺子現(xiàn)在還住在撫河巷是嗎？”
    “是的。”梁建回答。
    “行，我知道了，有機(jī)會的話，我想去拜訪一下他。到時候，你要是有時間，就陪我一起去吧？”章金龍這話，有些向梁建拋出橄欖枝的味道。
    梁建雖然可能快要離開華京了，但即使如此，如果有機(jī)會跟章金龍搞好關(guān)系，那也應(yīng)該要把握住。多一個朋友多條路嘛！所以，梁建就接過他的話說道：“沒問題。”
    從章金龍辦公室出來，梁建心想，這世上竟會有這么多的巧合。這許老爺子，竟然是章金龍一直敬仰的前輩？梁建又想起屈平口中的那位許老爺子，難道真的不是同一個人？
    而正在梁建想著這些的時候，大樓另一頭市委書記辦公室里的屈平，正好撥通了他那位許老爺子的電話。
    “老首長，是我，小平。”屈平笑著自報家門。
    電話那頭的人，此刻身在一戶老式建筑的中央庭院里，周圍是白墻黑瓦，飛檐問天的徽式建筑。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是有事吧？”老頭子一頭花白的頭發(fā)梳的一絲不茍，一襲煙灰色的麻布衣服，熨得筆挺，站在那里，如樁一般，看著十分精神。
    屈平不好意思地一笑，道：“老首長，您這么一說，我都不好意思說下去了。我確實是有點事，想讓您給我出出主意。”
    老頭子抬手示意不遠(yuǎn)處正要走過來的傭人不要靠近，然后對著手機(jī)說道：“還是郭的事情，是嗎？”
    屈平猶豫了一下，道：“是也不是。”
    老頭子眉頭微微一皺，道：“唐家的唐寧國給我打過電話了，他很清楚你的想法，我勸你還是別折騰了。你現(xiàn)在手里的這點權(quán)力，跟唐家配合，是最好的。”
    屈平臉上掠過些不甘。在他看來，唐家雖然有著百年傳承，唐寧國更是身份神秘，似乎是有著強(qiáng)大軍方背景，但他覺得，自己也并不差。自己好歹也是堂堂華京市市委書記，也是一方大員，距離金字塔的最高端，也只不過就是一步之遙了。可，為何這一次，跟唐家還有郭的這場博弈當(dāng)中，他卻只能是聽命的那一個？他不甘心，他想做發(fā)號施令的那一個！
    可是，這些話，對這位老首長說不合適。
    屈平深吸了一口氣，道：“老首長，您的意思，我明白。我已經(jīng)同意跟唐家合作，不過，唐家這一回做得，實在是有些過分。我雖然不清楚唐家跟郭之間具體做了什么交易，但是，我很清楚，唐家犧牲了我。用我四年不入委員班子作為條件，交換郭的配合。老首長，這個事情，我想了兩天，這口氣，我實在是有些咽不下去。”
    老首長拿著手機(jī)，抿著嘴沉默。半響，他忽然轉(zhuǎn)身，朝那個等候在廊檐下的傭人招了招手。傭人快步過來，將手里端著的茶盤送到了老首長的面前。老首長從上面，拿過茶杯，聞了聞，喝了一口后，又將茶杯放了回去。
    傭人重新退下了。老首長這才開口，不緊不慢地說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氣，我呢就送你一句話。”
    屈平臉上神情變化了一下后，沉聲道：“您說。”
    “跟唐家保持好關(guān)系，今后你會有用得上唐家的那一天。”老首長說道。
    屈平臉色再次變化，眼中神色更是復(fù)雜。好幾秒后，他才悶聲回答：“我知道了，老首長。我會記住您的話的。”
    “別跟周家走太近。”老首長忽然說道。屈平微微一驚，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您都知道了？”
    老首長哼了一聲，道：“我不聾也不瞎。我提醒你一句，周家這些年雖然看似是老實了，但是周家不比唐家。唐家只要有唐寧國在的那一天，就不會出什么大狀況。但是，周家不一樣。上面有些人，可是跟周家很不對付。你這個時候，跟周家站到一起去，豈不是自找不痛快？”
    老首長簡單幾句話，卻讓屈平頭上冒出了冷汗。他忙說：“您批評得是，是我疏忽了。您放心，我會馬上跟周家劃清關(guān)系的。”
    “你自己把握，也別做得太明顯。目前的周家，你要是得罪太狠了，給你添點亂的本事還是有的。”老首長又說道。
    屈平只能唯唯說是。他坐在椅子里，臉色很是難看。拉攏周家，是他想給自己找一條出路，而做出的選擇。沒想到，這才剛把周家拉到身邊，卻讓老首長一語點醒了自己，讓自己看清了這一招不僅危險，而且不明智。
    沒了周家這個選擇，屈平愈發(fā)的感受到自己在這個位置，卻是坐得如此憋屈。而這些憋屈，歸根究底，都是來源于郭這個人，還有唐家。
    提到唐家，必然是要聯(lián)系到梁建的。
    想到梁建即將要去江中，屈平心里的火氣也有消散了一些。雖然說，梁建終究是要回來的，但是能暫時不出現(xiàn)在眼前也是好的。他在江中，自己在華京，彼此進(jìn)水不犯河水。至于將來，如今社會瞬息風(fēng)云，幾年后的事情，誰也不敢打包票。
    屈平如此想了一會，臉色總算是好了些。
    他想起這個電話，還有一個目的，便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開口說道：“老首長，還有一件事情，我想先跟您報備一下。”
    “什么事，你說。”老首長道。
    “唐寧國那邊提出，黃金軍的事情，希望阿力那邊能出手幫個忙。”屈平說道。
    老首長淡淡說道：“他的事情，我做不了主。這個事情，你自己去跟他說，他要愿意，我沒意見。他要是不愿意，你也不用來跟我說，我是肯定不會幫你去跟他說的。”
    屈平聽后，有些許失望，他之所以跟老首長提這個事情，也是因為他清楚阿力的脾氣，所以想讓老首長能幫忙開個口。
    老首長這么一說，屈平想讓老首長開口的話也就被堵了回去，不好再說出來了。他只好硬著頭皮應(yīng)下。
    看來，阿力那邊，只能他自己想辦法了。
    阿力全名許力勇，是老首長的小兒子。老首長還有一個大兒子，不過，早些年因為一些意外去世了。許力勇的脾氣在他哥哥去世后，發(fā)生了一些變化，變得有些刁鉆古怪。也正因為許力勇哥哥的去世，這些年許力勇跟老首長之間的關(guān)系也并不是很好。
    屈平跟這位許力勇接觸也并不是很多，所以，這次要說服他幫忙，心里真的是沒太多的把握。但現(xiàn)在，老首長不肯幫忙，他也只能自己硬著頭皮上了。
    屈平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掏出手機(jī)，找到許力勇的聯(lián)系電話，準(zhǔn)備給他打電話。
    剛要撥出去，沒想到手機(jī)自己先響了。屈平定睛一看，卻是老首長打來的。
    屈平忙接起，不等他打招呼，就聽得老首長說道：“阿力明天晚上會回家吃晚飯，你到時候一起過來吧！”
    屈平一聽大喜，看來老首長還是對自己頗為關(guān)心的。
    秘書長辦公室。
    梁建正在批閱文件，忽然小龔進(jìn)來，告訴梁建：“定安區(qū)的區(qū)長打了電話過來，說是有事找您，要不要接進(jìn)來？”
    梁建愣了一下，定安區(qū)的區(qū)長？梁建對這位區(qū)長，印象并不是十分深刻，這個時候忽然出現(xiàn)，會是什么事呢？
    梁建想了一下，點了頭。
    電話很快接了進(jìn)來，梁建接起，問：“你好，我是梁建。”
    “梁秘書長啊，我是吳明，定安區(qū)的區(qū)長。”吳明的聲音，隔著電話都能聽出討好的意味。這濃重的討好味道，讓梁建瞬間警惕起來。俗話說，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這吳明肯定是有所求。
    想著，梁建的聲音就冷淡了下來：“吳明同志啊，有什么事嗎？”
    “其實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就是想問問您這兩天晚上什么時候有空，我想請您吃頓飯，不知道您肯不肯賞這個臉？”吳明倒也沒那么多彎彎繞，一下就把目的給挑明了。
    梁建心里一邊琢磨著他請他吃飯的目的是什么，一邊說道：“我這兩天都挺忙，恐怕是抽不出時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