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真真說完后，梁建讓國斌帶她去旁邊房間里先休息。這件事情太大，梁建不好自己做主，他得要先跟蔡根商量。
    國斌送黃真真出去后，梁建立即準(zhǔn)備給蔡根打電話。這時，小龔進來了，還推著輛餐車。梁建看到，愣了一下，問他：“這是什么東西？”
    小龔說道：“您中午什么都沒吃，我讓廚房做了點吃的，您先吃一點。”
    梁建看了小龔一眼，說了聲謝謝。
    小龔不好意思地笑笑，道：“這是應(yīng)該做的。”
    “先放著，我待會就吃。”梁建朝他笑了笑。小龔走前還不忘囑咐：“您最好快點吃，冷了吃了對胃不好。”
    梁建點頭。
    小龔出去后，梁建先撥通了蔡根的電話。
    “記，是我，梁建。”蔡根接起電話后，梁建就立即自我介紹。手機那頭，蔡根嗯了一聲，然后問：“什么事？”
    梁建就說到：“我剛跟通州區(qū)委記黃真真同志聊了一下，關(guān)于通州段項目的事情，有了些新發(fā)現(xiàn)，我在想，要不您親自過來聽一聽？”
    “有這么嚴重？”蔡根問。
    梁建想象著此刻蔡根略微皺起的眉頭，回答：“據(jù)黃真真所說，通州段項目方已經(jīng)沒有資金了。”
    “沒有資金了？”蔡根驚呼了一聲：“那么多錢他們都用哪去了？”
    梁建還沒回答，蔡根又立即說道：“在哪個酒店？我現(xiàn)在就過來。”
    梁建將地址報給了他，然后就掛了電話。小龔讓廚房準(zhǔn)備的是一份雞絲粥和兩個小菜，清淡適口。梁建原本沒什么胃口，倒也吃了不少。
    剛吃完沒多久，蔡根就到了。梁建到酒店門口去接的他。蔡根一下車，目光就在梁建的臉上打量了一下，顯然是已經(jīng)聽到過那件事了。不過他只是在梁建那張微微腫起的左臉上略微打量了一下，并沒有說什么來試圖安撫一下梁建的情緒。
    他不提，梁建自然也不會提。兩人默契地將那件事都當(dāng)做沒發(fā)生過一樣，打了招呼后，梁建就引著他往里面走。
    到房間后，梁建先給蔡根泡了杯茶，然后讓小龔去通知國斌和黃真真過來。
    國斌和黃真真進門看到蔡根，國斌還算自然，黃真真就顯得坐立難安了。
    黃真真剛坐下，蔡根就看著她，嘆了一聲：“真真啊，你太讓我失望了。”
    梁建看到黃真真一聽到這話，身子頓時就抖了一下，她看著蔡根，一下子就紅了眼眶，汪汪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著轉(zhuǎn)，似乎隨時都會落下來。
    梁建看著她這模樣，不由得感慨，這要是假的，那這黃真真的演技可真是好，完全可以秒殺現(xiàn)在娛樂圈的大部分年輕明星了。這要是真的，那蔡根跟黃真真真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故事，蔡根竟能一句話就讓黃真真這樣的女人落下淚來。
    正在梁建驚詫于黃真真那欲落不落的眼淚的時候，黃真真忽然帶著哭腔說道：“蔡記，真真知道錯了，您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蔡根道：“現(xiàn)在機會就在你眼前，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黃真真一咬牙，道：“我一定抓住，我保證不會再讓您失望了。”
    “行了，別哭哭啼啼的，你好歹也是一個廳級干部，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樣子。把眼淚擦擦，把事情跟我說說。”蔡根的聲音忽然柔軟了一些。
    梁建看看兩人，心里愈發(fā)好奇這兩人間的關(guān)系了。之前第一次認識黃真真是在梁建跟著蔡根去通州的時候，那時候，蔡根跟黃真真之間的關(guān)系還在正常領(lǐng)導(dǎo)和下屬關(guān)系的范疇中，可此刻，卻感覺有那么些不正常。
    難道，在這段時間里，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有些變化？如果是這樣，那梁建之前對黃真真那樣的態(tài)度……想到此處，梁建不由得有些替自己憂心了。
    可就在這時，梁建忽然瞥見，國斌的神色很是正常。仿佛這一切，他早已司空見慣。這一發(fā)現(xiàn)，讓梁建的憂心少了許多。
    黃真真已經(jīng)開始坦白了，說得跟之前她告訴梁建的差不多。
    蔡根聽到一半的時候，神色已經(jīng)有些難看了，聽完后，手在沙發(fā)扶手上，用力一拍，斥道：“簡直無法無天了！這些人眼里，還有沒有王法了！”
    黃真真滿臉驚慌，蔡根話音一落，她忙又表態(tài)。
    蔡根一擺手，道：“你老實說，你在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黃真真有些支吾。
    “真真，這可是我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你自己想清楚！”蔡根黑著臉，嚴肅地說道。
    黃真真低下頭，遲疑了許久，才囁喏著說道：“有一部分人，陳斌他們確實是通過我才搭上線的。”說到這里，她又急急地替自己解釋：“但是我當(dāng)時真的不知道他們會這樣做！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黃真真說完，滿臉誠懇地看著蔡根，泫然欲泣。
    “真真，你真是糊涂！太糊涂了！”蔡根連連搖頭。
    黃真真的眼淚一下就下來了，像顆珍珠一樣，劃過保養(yǎng)得很好的肌膚，然后懸在下巴上，微微顫抖著。
    “這一次確實是我糊涂，但是我已經(jīng)知道錯了。”黃真真略微哽咽著。
    蔡根嘆了一聲，抿著嘴，臉色陰沉不說話。黃真真見他這樣，也不再為試圖為自己開脫，只是眼淚不停地落下來，一顆一顆地掉。
    國斌似乎是看不下去了，開口說道：“記，陳斌那伙人確實很油滑，真真一時大意，著了他們的道，也是情有可原的。”
    蔡根聽到這話，沒做聲，目光卻一轉(zhuǎn)，落到了梁建臉上。梁建心里微微一動，他忽然明白，蔡根是想將這個人情送給他。梁建心里其實是不太想替黃真真說話的，但蔡根的意思很明顯。既然如此，梁建只能順?biāo)浦郏_口說道：“記，真真她既然知道錯了……”梁建看了一眼黃真真，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真真是透著一股讓人忍不住憐惜的魅力，“依我看，要不就這樣，讓真真同志將功贖罪，怎么樣？”
    蔡根有些意外地看了梁建一眼，然后點頭朝黃真真說道：“梁建這個主意不錯，那真真你就將功贖罪，好好將通州段項目的事情處理好。”
    “可是……”黃真真一聽要讓她處理通州段項目的事情，就急了。
    蔡根眼睛一瞪打斷了她：“可是什么？你自己闖下的禍，難道不應(yīng)該你自己來收拾嗎？”
    “記，我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現(xiàn)在……”黃真真還想辯駁幾句，蔡根不耐煩地擺擺手，朝她說道：“行了，這件事就這么定了。你是區(qū)委記，做事情要敢作敢當(dāng)！”
    黃真真不敢再掙扎了。
    四個人沉默地坐了會后，蔡根看了下時間，就站了起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梁建他們趕緊站起來，送蔡根出去。
    送到門口的時候，蔡根忽然說道：“真真一個人送我下去就行了，梁建你和國斌就不用送了。”梁建和國斌就站住了腳步。兩人站在房間門口，看著蔡根跟黃真真走遠后，梁建轉(zhuǎn)身和國斌走回了房間內(nèi)。
    坐下來后，梁建剛拿過茶杯喝了口茶，國斌就忽然說道：“秘長，您覺得黃真真能將這件事給辦好嗎？”
    梁建放下茶杯，反問他：“你覺得呢？”
    國斌猶豫了一下，輕輕地搖了下頭，道：“我覺得未必。我覺得，秘長您最好還是做好兩手準(zhǔn)備！”
    梁建看向他，微微笑了一下，道：“兩手準(zhǔn)備自然要做，有備無患嘛！不過，我這個兩手準(zhǔn)備，就要靠國斌同志你來支持一下了。”
    國斌只愣了一秒鐘，立即就悟到了梁建的意思。他遲疑了一下，道：“這個，恐怕我不能勝任，要讓秘長您失望了。”
    “你又何必謙虛呢？通州段項目的那些事情，除了黃真真之外，就是你最了解了。”梁建看著他說道。
    國斌訕訕地笑著，并不太想接這個燙手山芋。
    梁建又道：“這次的事情過后，黃真真未必會繼續(xù)待在區(qū)委記的位置上。黃真真一走，這區(qū)委記的位置，我看來看去，也就你國斌最適合了。你自己覺得呢？”
    國斌沉默了一會兒后，道：“黃真真在蔡記那里還是有點關(guān)系的，我看這一次蔡記未必會讓黃真真走。”
    “通州段的事情不小，蔡記剛上任，是不會冒這個風(fēng)險的。”梁建說道：“事情結(jié)束之后，黃真真調(diào)離是最保險的。”
    國斌這么幾年一直被一個女人壓在下面，這對于他來說，并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何況，黃真真還是一個事事都喜歡壓人一頭的女人，國斌這么幾年，走過來可以說是比較艱辛。此刻，有這么個機會放在眼前，國斌自然是動心的。只不過，他素來謹慎，通州段的事情，背后牽涉甚多，這個攤子并不是那么好接手的。
    梁建也不逼他，慢慢地等著他考慮。
    大約過了三四分鐘，國斌才開口：“我可以試試，不過，要是萬一沒做成，還希望秘長您別怪我。”
    梁建笑了下，道：“這一點你放心。如果你都做不成，那這事情恐怕也只能讓蔡記親自出手了。”
    “秘長說笑了，我要是做不成，這不是還有您嗎？”國斌立即就結(jié)果了話，這送上門的馬屁不拍，那他這區(qū)長也是白做了。
    梁建笑了笑，然后道：“那就這么說定了。黃真真那邊，你多留意。一旦事情不成，你就立即出手，別猶豫。”
    “好的。我會留意的。”國斌點頭。
    【作者題外話】：等你，在我的微信公眾號“行走的筆龍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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