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形成了決意，陸謙也不反對，如是轟轟烈烈的‘備戰(zhàn)’便就全面鋪開了。內(nèi)里不止有軍事上的一系列舉措，更有關乎文治的許多動作。比如選官！
    ……
    春夏之交，本是天下做官之人最為輕松的時候。因為農(nóng)忙夏收還未到來，且是風和日麗，氣溫舒適，不冷不熱，一歲愜意清閑莫過于此啊。
    可是洪武十六年的四月里卻是一個例外，金陵城一道旨意下來，震動了整個中原官場。
    凡是過去三年，包含入職不足三年者，績效考核為中下、下下者，是人人都收到了吏部與各地方驗選司下達的招呼。那意味著他們都有可能被調(diào)職了。
    調(diào)職并不可怕。也是陸齊官場上的一大特色！
    因為“責任追究制”和“連帶責任”的落實與實施，陸齊朝的大小官員經(jīng)常有被調(diào)整職務的。因為那績效考核在現(xiàn)在這個時候，執(zhí)行的還很是嚴格。畢竟陸齊朝才建立十幾年么。扣除了每年被砍了腦殼的貪官數(shù)量越來越多這一事實，整個陸齊朝那都是昂揚向上的。
    體制未曾腐朽，被嚴格遵守的規(guī)章制度，效用自是不差。就像在明初，朱元璋給的俸祿能讓全天下的當官的喝稀飯度日，故而年年剝皮揎草。雖然那貪官污吏是前赴后繼，似乎悍不畏死，可只要是正常人又如何能不怕呢？
    陸謙現(xiàn)如今的手段與歷史上的朱元璋有著一樣的心思。都是以一種‘手段’來遏制貪腐。區(qū)別是朱元璋玩的是嚴刑酷法，而陸謙玩的是金錢獎勵。
    效果上，后者居上。原因不是金錢激勵比嚴刑酷法更牛逼，在陸謙看來，這更多是因為陸齊朝官員們的經(jīng)濟基礎比明朝做官的強上十倍、幾十倍。
    縱覽古今中外，各國針對政治貪腐問題的手段都是一致的，以‘規(guī)章制度’來遏制其發(fā)展。
    可效果有大有小，原因關乎到方方面面。但內(nèi)中最重要的一個因素還是人，再好再完美的規(guī)章制度，去執(zhí)行它的還是一個個的人。
    當‘人’的整體態(tài)勢還沒有下滑到水準以下時候，就像歷史上的明朝中晚期，那朝廷的政治就大致能保持一個“清明”狀態(tài)，各項規(guī)章制度就也都能得到很大程度的執(zhí)行。
    陸齊朝就是這么個情況。
    績效考核的可信度且是不小，中央吏部和省府州地方的驗選司，就根據(jù)績效考核的成績，掌理官吏班秩遷除，平均銓法。銓法是歷朝歷代用老的一個詞匯，意思就是指選拔、任用官吏的條例。
    而各級官吏差人的績效考核又不被驗選司所掌控，而是專門設立的有考功司。
    事實上，這等同把吏部的職權一分為二，如是才有了掌控官員升降調(diào)度的驗選司和考量官員成績作為的考功司。
    也正是這兩個部門的存在，績效考核與其后的職務調(diào)動，就如是一口懸在頭頂?shù)腻幍叮屗泄毴藛T思之便提心吊膽。可同時間，他們也很無奈的，被迫之下，就只能熟悉并接受了這一點。
    這件事在初期時候根本沒有引起‘下位者’的關注，這太平常了。
    但很快的，一股波動就無可抑制的蕩漾開了。因為接到招呼的官員范圍太大太大了，大江南北十幾個省都在這一范圍內(nèi)，自然就讓人內(nèi)心慌張難安了。同時間，朝廷要對北天竺開刀的傳聞也被敲定。于是，很快就有人把這兩者聯(lián)系在了一起，而更壞的結(jié)果是朝廷竟然承認了。
    這下就真的蕩起軒然大波了。當績效考核與去天竺當官之間劃上等號的時候，那一個個陸齊朝的官吏公差們，便都體會到了當初“貧困人口”表目上那些百姓們等候“遷移”，等候命運的裁決時候的恐懼和忐忑不安了。
    而除了這些個大小官吏公差外，尚在觀政期間的新科進士們，也在調(diào)遣范圍之內(nèi)。吏部使人明白的告訴他們，愿意前往天竺者，官升一級。
    那不愿意者，自然是不少，可愿意前往的同樣也有。因為上二百名新科進士中，有的是身份背景有依靠的主兒，這些人不怕一輩子都“流落”到殖民地，他們更看重的是官升一級。
    就比如定遠伯朱武的侄子，這一侄子雖非嫡親，但好歹沒出五服，血緣且是親近。當年他犯事后跑路華州，落草少華山，人家還受到了些連累。
    如是時來運轉(zhuǎn)，定遠朱氏因朱武而興旺起來，但眼前這族侄一家卻尤其得朱武親睞。那萬事皆有因果，可不是隨隨便便的天上落餡餅。
    “伯父……”朱漣很有點心動。“那可是個上好的去處。地大物博，人口眾多，物產(chǎn)富饒，其富不亞于中原！”
    “天竺……”朱武口中說道這兩個字時眼睛瞇了一瞇，身為軍方大佬的他心中對之當然有不少了解，那的確是個好地方。“你有心了。”能這般評價天竺，這證明朱漣對天竺是有了解的。
    此時的天竺其實已經(jīng)算是中國第二重要的貿(mào)易伙伴了！
    隨著大門被打開，大批的絲綢、瓷器和各種奢飾品潮水一樣涌入天竺，那些天竺的婆羅門和剎帝利們消費能力極強。特色的種姓制度確保了天竺上層統(tǒng)治者有足夠的財力進行消費，同時又讓天竺的手工業(yè)擁有足夠多的廉價勞動力。那里的棉花、油料兩種農(nóng)作物是對華最大的出口種類，相比來，這兒的黃金、寶石等，就只是奢飾品了。
    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國家的對外貿(mào)易往來，就沒聽說過拿奢飾品當主攻的！
    若是單一的來比較，天方世界也要遜色于天竺一籌，只是因為天方世界還能溝通歐洲，故而對華的貿(mào)易量才優(yōu)勝一籌。
    可不要忘記，歷史上輝煌鼎盛的大英帝國就是建立在剝削印度阿三的基礎之上的。那個地方是整個世界里，在農(nóng)業(yè)文明時代，唯一可比肩中原的福地。
    “你對婆羅門可有認知？”不把婆羅門擺平了，想要染指天竺可不容易。看那歷史上的天竺民族大起義，從明面上講，可不就是英國人沒‘尊重’阿三哥的信仰而引發(fā)的么。那換句話說，不把婆羅門擺平，在天竺做官也難得好。
    “侄兒對之不甚了解。侄兒只是覺得，朝廷既然沒想將天竺變?yōu)闈h土，那內(nèi)中一切就好辦多了。”
    朝廷都對天竺另眼相看了么，朱漣想的還是有點簡單。
    朱武笑了笑，這段日子他聽聞了不少消息，勛貴之家如朱漣這般的，可不在少數(shù)。那不少人的功課都做的很扎實的。
    “陛下雖不會顛覆婆羅門教，卻也不會故意放縱之。內(nèi)中的分寸就是朝堂之上都無一定論，我也沒甚可以教你。只是教你記住一句話，萬事以我為主！”
    說著就把手邊準備好的一文件袋遞給了朱漣，內(nèi)里就是他對天竺的一些認知，還有不少些諜報司暗中對天竺的調(diào)查評估報告。普通百姓雖都看不到的，卻也不是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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