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玖親眼目睹了瘋狗發瘋的一幕。</br> 再次對這位表里不一的執事先生的兇殘有了一定認知。</br> 只是可憐了那位癡情錯付的少年,長得還挺合他胃口,就這樣被炮灰了。</br> 面對瘋子,不能用正常的思維對待。</br> 只有瘋子之間,才能引起共鳴。</br> 用積分從系統商城兌換了一瓶藥膏,梵玖開始任由仆人推著,來到執事的房間外。</br> 他屏退了下人之后,并不急著敲門。</br> 而是百無聊賴地支著下巴,在識海里詢問系統:</br> “崽,你說他要多久結束。”</br> 系統沉默了一會,雖然很不想回答這種不正經問題,但還是趨于了宿主的淫威:“根據數據顯示,大概要兩個小時吧。”</br> 頓了頓,它又補充了一句:“我建議你先回去,還早這呢。”</br> 系統說的不無道理,然而,惡劣的黑蓮花大佬是不可能放過這么有趣的機會的。</br> 他抬手在房門上敲了敲,假裝沒聽放倒到房里戛然而止的壓抑嗓音,出聲道:“我的執事先生,您還不出來開門嗎?”</br> 聽到了熟悉的嗓音,凱文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br> 他家主人從未踏足過奴隸活動的區域,而凱文也從未想過,高貴的主人會主動過來找他。</br> 這讓凱文一度以為,是因為腦子里全是主人的模樣,從而出現了幻聽,影響了判斷。</br> “凱文執事。”</br> 似乎是因為沒有得到回應,這一次,那道刻入骨髓里的美妙嗓音再次響起,讓凱文瀕臨邊緣。</br> 他努力平復著自己,使得嗓音不會因為太過沙啞和不正常,而暴露他骯臟的舉動:“公爵殿下,非常抱歉,您可能要稍等一會,我還在沐浴。”</br> 淅淅瀝瀝的水聲掩蓋了男人野獸發泄般的動靜。</br> 沐浴?</br> 如果不是剛剛梵玖在門外,讓系統擴大門內的動靜,聽到對方用隱忍到極致的嗓音喊他名字,梵玖可能就信了。</br> 不誠實的執事大人,好是虛偽。</br> 而且,精力看起來,非常充沛呢。</br> 不過,他并不會揭穿,相反,他會給對方火上澆油。</br> 讓火,燒得更旺些。</br> 最終欲火焚身。</br> “是嗎?那執事大人可要快點。”</br> 水聲更大,聲音似乎也更加急切。</br> “抱歉,公爵大人……”</br> “我親愛的執事大人,您是想,再被我懲罰嗎?”深刻了解他家主人的執事大人,已經知道對方已經十分不悅了,但哪怕是這樣冰冷嗓音,也依舊如同巖漿一般,令他無比難捱。</br> 終于——</br>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br> ——</br> 三分鐘之后,已經穿戴整齊的凱文,打開了房門。</br> 他的頭發還濕著,向后梳起的發一絲不茍,同他周身的氣質相得益彰,完美詮釋了尊貴與莊重。</br> 當然,在這樣衣冠楚楚的外表之下,埋藏著一個躲在衛生間里進行齷齪行徑的衣冠禽獸。</br> 凱文趴伏在地,他低下頭,近乎虔誠地把雙唇印上了那只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皮靴:“凱文錯了,請公爵大人寬恕愚昧疏忽的我。”</br> 這個男人,即便是如此卑微的動作,也格外賞心悅目。</br> 因為過大的動作,他身后那還未上藥的傷口滲出了刺眼的血紅。</br> 梵玖居高臨下地欣賞著對方的臣服姿態,微笑著說道:“我當然會寬恕忠誠的你,我親愛的執事大人。”</br> 凱文輕輕捧起他的手,在他手背虔誠地印上一吻,猶如在做什么神圣的儀式:“感謝您的寬恕,能陪伴在大人身邊,是我的榮幸。”</br> “我將對您,絕對效忠。”</br> “我摯愛的,公爵大人。”</br> 這些話梵玖聽多了,因此他并未有多大的反應。</br> 在他眼里,只要這位執事大人別搞事,他偶爾無聊是會心血來潮逗逗對方。</br> 不聽話的狗狗,只能是被拋棄的命運。</br> 他抬了抬眸,并未說話,但凱文已經知道他的想法。</br> 他來到梵玖身后,將輪椅推了進去。</br> 文森特的房間不大也不小,整體看上去整潔單調,就連床上的杯子,都疊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塊,完美契合了對方潔癖規矩的人設。</br> 梵玖打量了一會,就不感興趣地移開視線。</br> “聽說我的一個孌寵自殺了?知道是什么原因嗎?”</br> “似乎是害怕您的臨幸。”凱文低下頭,笑容詭異。</br> “既然他不愿意待在這里,死亡或許對他來說是種解脫。”</br> 知曉真相的梵玖毫無波動的欣賞著對方天衣無縫的演技,在心里呵呵冷笑。</br> 但表面上,緊緊皺攏的眉峰松開了些,冷冷地哼了一聲:“這次就是你的疏忽了,怎么能讓他死在莊園里呢。”</br> 凱文笑了笑,接過他的話:“嗯,是我的錯,下次不會了,我的公爵大人。”</br> 下次,他會在公爵大人不會發現的地方,悄悄解決。</br> “我來,是給你送一樣東西。”</br> 說著,梵玖拿出了那瓶藥膏。</br> “這是——”凱文嗓音緊繃到仿佛被人掐住了。</br> “讓你傷口好得快的傷藥。”</br> 聽到這個難以置信的回答,凱文眼中燃起了火焰,他向來一絲不茍的神態有些亂,說話的腔調都變了:“公爵大人……”</br> “您這是在關心我嗎?我很高興。”</br> “您如此高貴如此神圣,卑賤的我何其有幸得到您的關切。”</br> “從今往后,我的身體,靈魂,還有心都是您的。”</br> 他將右手置于胸前,做出獻出心臟的動作。</br> 他的表情如同被成功洗腦,已經走火入魔的信徒,哪怕梵玖選擇讓他去死,他他也會給自己遞刀。</br> “是嗎?那我就收下了。”</br> ——</br> 晚上六點,離宴會還有一個小時,梵玖站在鏡子前,任由執事將他裝扮。</br> 鏡子里的少年,比高大的執事矮了一個頭,他正無力地倚靠在執事身上,執事彎腰為他戴上祖母綠胸針的時候,這個角度,就像是將少年按在自己懷里,肆意親吻一樣。</br> 凱享受裝扮主人的過程,因為那樣,他可以適當而隱晦地,給自己討取些福利。</br> 比如,不小心碰到的纖軟腰肢,細膩肌膚,以及手臂不經意蹭到的,胸口。</br> 他的公爵大人無知無覺,任他為所欲為。</br> “你太慢了,我的執事大人,”終于,那原本緊閉的眼眸緩緩睜開,露出了漂亮的琉璃色眼眸。</br> 公爵大人嫌棄道。</br> “抱歉,因為傷口太痛了。”詭計多端的執事大人,明明這些傷根本不會影響他的速度,但他卻機智地利用這一點,讓他的公爵大人為他心軟。</br> 然而,令他失望了。</br> “你不行的話,就換別人。”漂亮公爵微抬下巴,語氣不耐。</br> 這就是他的公爵大人啊,他的眼眸不會為任何人停留,他永遠高高在上,</br> 而自己,則甘愿俯首稱臣。</br> 不過——</br> 他可不能讓公爵大人把他換掉,除了自己之外,誰都不能觸碰他的主人。</br> 這下子,原本凱文還想拖上兩分鐘的,如今20秒就已經完成。</br> 布拉德最后為梵玖戴上了黑色帽子。</br> “已經好了,我的公爵大人。”</br> 梵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鏡子里容貌姝麗的少年,穿著白金色禮服,如同一位精致美麗的天使。</br> 今天晚上,肯定又能欣賞上那些貴族,討厭他卻又干不掉他的模樣了。</br> 真是期待呢。</br> 貴族們雖然沒少在背地里批判的那位公爵的罪孽,不過,一旦見到他,也難以自拔地沉浸在美色中,別說批判了,就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br> 哪怕他們背地說不愿意見到對方,但當聚會臨近,也不由地開始焦躁緊張起來。</br> 無論是位高權重的國王,還是權勢滔天的領主,甚至是上流圈子的達官顯貴們,他們都頗有些心不在焉,頻頻看向門</br> “人都到了?”極具高級感的慵懶男聲在不知何時已經安靜下來的大廳回蕩。</br> 在場的人將目光看向了聲源地,人群騷動起來。</br> “是親王殿下!”緩緩走下樓梯的青年如同中世紀的吸血鬼貴族,雌雄莫辨的容貌風流魅惑,流暢完美得無可挑剔。</br>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樓下,紫羅蘭色眼眸微微流露出些許含情脈脈,他金色的頭發被隨意地束在腦后,不經意間松散下來的若干發絲,更添一種含著奇異魅力的頹華慵懶氣息。</br> 一身黑色的修身禮服襯得他愈發迷人性感,與生俱來的獨特英倫氣質彰顯著他的不同尋常。</br> 下一秒,紳士脫下了禮帽彎下了腰,女士挑起了大大的裙擺,恭敬行禮:“親王殿下。”</br> 這場宴會的壽星環顧整個大廳,并未看到那抹理應萬眾矚目的身影。</br> “薩蘭公爵呢?”</br> 底下的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發表言論。</br> 誰都知道,諾頓親王一向和薩蘭公爵不對盤,哪怕知道諾頓位高權重,權利滔天,那位公爵也沒有要討好的意思,甚至毫不收斂自己的厭惡。</br> 據說兩人的矛盾積攢已久,可以說是相看兩生厭的死對頭。</br> 這一次親王殿下的生日宴,薩蘭公爵不給面子拒絕前來,也不是沒可能。</br> 眼看時間一點點流逝,眾人越發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