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辰已經無法說下去,但邢薄舟已經猜到了結果。</br> 他的眸色猛地一凝。</br> 是啊,監控室是守衛最為松懈的地方,因為他們從未想過,送畫的人會出現在那里。</br> 警員大多被安排在負責人辦公室,休息室大廳,以及可供躲藏的廁所。</br> 卻疏忽了監控室這個地方。</br> 而那人明顯抓住了這個薄弱地帶。</br> 也由此可見,對方對他們的警衛布局了如指掌。</br> 只有一個可能。</br> 他們偵探所中,出現了一個叛徒。</br> 小林死于消聲槍的槍殺。</br> 因公殉職。</br> 短暫的沉默后,邢薄舟強撐著打起精神來。</br> “安排好小林的后續工作,另外,不能松懈,我懷疑,嫌疑人,還在這座建筑里。”</br> 邢薄舟的懷疑并不是沒有根據,對方明知這是一個陷阱,還冒險過來,可能是為了挑釁偵探所權威,當然,也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對方的真正目的,并不是送畫,而是——</br> 其他。</br> 直覺告訴邢薄舟,他們的目標,有可能是他。</br> 邢薄舟神經緊繃,他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地毯式搜尋著。</br> 如果那人的目標真的是他,那只要自己單獨行動,就能一時沖動。</br> 他相信,那人等不了太久,就要出手了。</br> 啪嗒——</br> 廁所響起動靜,邢薄舟精神一凝。</br> 廁所應該有守衛才對,是被支開了?</br>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間,邢薄悄無聲息地從口袋里抽出手槍,一步步朝廁所靠近。</br> 離得越近,對危險有著敏銳感知的邢薄舟就越發確信,嫌疑人,一定藏在這里。</br> 他故意弄出動靜,就是想要引自己出現。</br> 他穩穩握著槍,廁所的洗手臺里,并沒有人,男廁所的門是關著的,吱呀的推門聲之后,邢薄舟猛地騙過身形,躲過了猛那足以打穿他心臟的子彈。</br> 還沒能喘息,電光火石間,他猛地抬手,接住了襲來的利刃。</br> 血腥味蔓延。</br> “砰——”</br> 因為近身搏斗以及黑衣人身手老練的緣故,邢薄舟并沒有擊中目標。</br> 不過沒關系。</br> 聽到槍聲。</br> 偵探所的警衛會在極短時間內趕到這里。</br> 帶著黑色詭異面具,全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看不清模樣的黑衣人,的確和小賣部老板描述的,以及監控器里出現的嫌疑人,一模一樣。</br> 而且,他比邢薄舟想象中的,還要強。</br> 對方應該是職業殺手,的段招招沖著要他命來。</br> 邢薄舟勉強和他打成平手。</br> 只要支撐到援兵來。</br> 然而,黑衣人已經猜到他想要拖延時間的企圖。</br> “邢偵探,我是審判你之人——assassin。”</br> “你的人頭,我預約了。”</br> 是完全陌生的音色。</br> 當然,也不能排除為了偽裝使用了變聲器。</br> 說著,那黑衣人趁著間隙,從已經打開的窗戶躍了下去。</br> 而援兵,也恰好趕來。</br> ……</br> 月湖公園離變態說的地點并不算遠,走路十幾分鐘就能到了。</br> 越到距離約定的時間,梵玖就越焦躁。</br> 男人將他所有無法隱藏的情緒看在眼里,此時就像一只快要完全陷入泥沼的獵物,但他不知道,越掙扎只會陷得越深,最后將會被黑暗完全吞噬,就像白紙上那朵被黑色顏料覆蓋玫瑰一樣。m.</br> 叮咚——</br> 似乎整個人被安了定格鍵,噩夢般的記憶席卷而來。</br> 這個提示音——</br> 是變態。</br> 是他,一定是他。</br> 梵玖面色刷的就白了,撇見文森特的靠近,他緊緊抓著手機,恐懼讓他連反退幾步:“我,我,我想上個廁所。”</br> 文森特不動聲色地欣賞著小少爺驚慌的表情,他語氣堪稱溫和:“好的少爺,您早去早回,可千萬不要遇上——變態了。”</br> 眼鏡閃過白光,衣冠楚楚的男人“好心”提醒道。</br> 望著少年匆忙離開的背影,男人深有所感地轉頭,看了一眼看起來沒有絲毫異樣的周圍。</br> 他知道這里附近都是警察,有部分警察在時刻守著他的獵物,不過——他最喜歡在他們眼皮底下,玩捕獵的游戲。</br> 反正——最后獲得勝利的,一定是他。</br> 他薄薄的唇角高高揚起,帶著幾分詭異的割裂。</br> 鏡片反射著夕陽的橘光,完美地遮掩住了眼底的冷笑。</br> ——</br> 來到附近廁所的梵玖在進入隔間之后,才驚魂未定地拿出手機,他的手指顫抖著點開了屏幕。</br> 果然是變態發來的消息。</br> 不過這回,是個來電。</br> 嘶啞的,怪異,帶著陰森味道的腔調從聽筒傳出,帶著古老唱片里電流般的滋滋聲,猶如鬼片里的午夜來電。</br> “下午好我的小繆斯,準備好了嗎?準備好的話接下來我們將進行換裝猜猜看游戲,請小繆斯將我為您準備的禮服換上,哦,假發也給帶上,可千萬不能讓外面的警察猜到你是誰,被認出來的話——滋——”</br> 電流的滋滋聲傳出,幾秒后,變態的嗓音變得清晰:“您將會受到懲罰。”</br> “好了,現在抬頭往右看,我為您準備的,參加盛會的禮服,就在那里。”</br> “一定要穿上它,不然——你不會想知道后果的。”</br> 梵玖按照指示抬頭,果然看到這里不知道什么時候放了一個紙箱。</br> 看來,變態早已將他的所有反應算在內,知道他會躲來廁所。</br> 不得不說,變態的心思,非常縝密,并且他的每一步,都令人捉摸不透。</br> 在變態的“威脅”下,梵玖打開了紙箱,看清里面的衣物后,差點要將紙盒扔掉。</br> 變態的想法,果然變態呢。</br> 早有所料的梵玖一點也不意外。</br> 他對變態的審美給予了極高的評價。</br> 廁所似乎被變態清理過,并沒有別的動靜,只有變態那病態的嗓音:</br> “第一步——先把硅膠內衣穿上。”</br> 硅膠內衣……?</br> 原來文森特先生,還有這種xp。</br> “怎么?不樂意嗎?真是可惜,那我只能……你說,那些限量級視頻如果發出來,點擊量會是多少呢,一定很高吧,如果不小心——被您的媽媽看到了……”</br> 惡魔總能抓住小羔羊的弱點,一擊必中。</br> 他用惡魔般的嗓音,一步步,引誘著獵物,按照他的要求,步入陷阱,無可掙脫。</br> “真乖呢,我的小繆斯,這是我親自挑的,一只手掌就能掌握的尺碼,真期待手感呢。”</br> 小少爺被變態的話語氣得眼睛都紅了,不舒服的感覺讓他想把內衣拽下來。</br> 好變態,怎么可以讓他穿這種衣服呢。</br> 為什么他不自己穿呢。</br> “如果你敢把它脫下來,猜猜我會用什么辦法讓您的**變得和它一樣大?”</br> 似乎知道梵玖所想,變態壓低嗓音道:“聽說黑市上有一種藥物,可以使得您變得女人一樣,凹凸有致,您想試試嗎?”</br> 小少爺害怕地顫抖著……</br> “別……別那樣對我。”</br> 真是,令人更加興奮了呢。</br> “您聽話的話,我當然不會那樣對你。”</br> 梵玖聽到了,布料摩擦的聲音,接著是褲鏈被拉開的動靜。</br> “那么接下來,穿上我為您準備的內褲……”那頭的動靜大到梵玖想要忽略都不行。</br> 很難不讓人懷疑他現在在做什么。</br> 真有性致。</br> 變態攜帶著粗喘,將梵玖的耳朵都給污染了:“這個內褲布料是少了點,但很容易撕破,雖然看不到,但我知道,您穿上它,一定很合適。”</br> 那是一條,幾乎沒有多少布料的……關鍵部位完全暴露了出來。</br> “我突然想起了,在這之前,您應該用上那條蝴蝶結禮品帶子……”</br> 梵玖有種不祥的預感。</br> “綁在小梵玖上……”</br> 果然。</br> 他嘴唇哆嗦著,十分抗拒:“不……”</br> “不要惹我生氣,你是知道后果的,不是嗎?”</br> “安全褲嗎?你并不需要穿上呢。”</br> 染上了欲火的嗓音格外性感:</br> “當然,還有漁網襪,我的小繆斯,哪怕再不想穿,也要穿呢,您的腿這么修長光滑,穿上一定很美。”</br> 伴隨著那頭久久未歇的動靜,漫長的,猶如酷刑般的換裝終于結束。</br> 變態在梵玖換好之后,適時開口:“換裝完畢,我的小繆斯,現在您需要,打開手機攝像頭。”</br> 梵玖已經累得不想動彈了,他聽到變態的話,就要條件反射想要躲起來。</br> 但又不得不聽從對方。</br> “掀起您的裙擺……”</br> “還不行呢,再掀高一點,讓我看到您的大腿根……真棒……您的腿好白,輕輕一掐會不會留下痕跡?回答我,會不會?”</br> 小少爺帶著可憐的哭腔道:“會……”</br> 而此時,那位對于梵玖來說,相當于噩夢存在的變態,正對著屏幕……</br> “好騷的身體呢,我的小繆斯。”</br> 白色弄臟了屏幕,變態灼熱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屏幕:“您穿成這樣赴約,是想要勾引我嗎?”</br> 小少爺快要被他的無恥氣哭了:“明明是你……”</br> 一想到那人在屏幕那頭,盯著自己,進行yj,小少爺身上的汗毛都要炸開了。</br> 好變態,好惡心……</br> “您一定是想勾引我,怎么接下來,讓我看看蝴蝶結,別害怕,只是蝴蝶結而已……”</br> 看了蝴蝶結,不就相當于……</br> 小少爺已經無法再思考后果,他的腦子一片混沌,就在他忍不住將這臺新手機給砸了的時候。</br> “好了,我可以先不看,現在關閉攝像頭,我給你發送了個視頻,點開它……”</br> 梵玖手指顫抖地,點開了視頻,隨后,眼前一片馬賽克……</br> “喜歡它嗎?”</br> ???</br> “這是什么?”他適當做出驚懼的表情,問系統。</br> 系統:“你不會想知道的。”</br> 系統不說,梵玖已經猜到了,那應該正是男人剛剛在做的事。</br> 他做出了此刻應有的反應,忍無可忍將新手機再次砸了。</br> 他知道,那個變態一定利用黑客技術,對手機安全網絡做了手腳,以至于警察根本就沒發現問題。</br> 那頭的男人并不生氣,他似乎在壓抑著某些興奮的情緒,聲線變得神經質起來:“預祝您游戲體驗愉快,我的小繆斯嗬嗬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