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綁在石柱上的豹森，全然沒有了當初的意氣風發，反而十分灰頭土臉，看起來狼狽不堪。</br> “魚禾呢，讓魚禾過來，我不信他會不管我。”直到現在，豹森也依舊不愿意相信當初對自己這么好的魚禾，現在會不管他死活。</br> “豹森，你還不死心嗎？”還沒走近就聽到豹森在鬧，梵玖厭惡地皺起了眉。</br> 聽到梵玖的聲音，豹森面色激動地看過去:“魚禾……”</br> 他剛開口，一股強力水柱就直往他臉上噴，豹森整個人在頃刻間，淪為了落湯雞。</br> “誰允許你，用這種眼神，看我的虞哥的”西諾語氣陰冷，像是深海里嗜血的大型肉食怪物，眼神帶著令人從靈魂深處生出恐懼的殺意。</br> 隨時可以將獵物撕碎。</br> 力量被剝奪的豹森有些憋屈地甩了甩臉上的水珠，視線落在了西諾握著梵玖肩膀的手掌上，咬牙切齒道:“你是誰。”</br> 之前的交換日豹森并未參加，并不知道那天發生的事，消息相對于喬安來說，可以說滯后了許多。</br> 喬安渾身發抖，努力想要縮小自己的存在感。</br> 他清楚知道對方就是神獸殿那位備受尊敬的供奉大人，只是沒想到對方居然跟著魚禾來到了這里。</br> 早知這樣，他說什么也不同意攻打南山部落。</br> 供奉的實力有多強，他可是親眼目睹過的。</br> 蛇族部落的首領說滅就滅，就算是主角豹森，恐怕也不一定是對方的對手，更何況現在他和豹森都成為了任人宰割的俘虜。</br> 沒想到主角居然這么沒用。</br> 喬安不由對豹森產生了幾分鄙夷。</br> “我是說?我每天和虞哥睡在一起，你說呢？”西諾正大光明地宣布主權，對于男人鐵青的臉色格外心情愉悅。</br> “魚禾，你又換一個伴侶了?選他為什么不能選我。”豹森眼球因為憤怒，充滿了血絲，看起來尤為可怖。</br> “什么選我不能選你，你是看不起我?”</br> 熊漠也抓住了重點:“我怎么不知道虞換伴侶了?”</br> 豹森還沒消化完這兩句話，一旁的羊揚就已經一臉自豪道:“我們魚禾自然配得上兩個強大的獸人。”</br> 看熊漠和這位供奉對魚禾的強大占有欲，喬安總算知道了什么。</br> 原來魚禾不僅勾搭了熊漠，就連供奉大人也都對他死心塌地了嗎？</br> 不過就是仗著一副好皮囊而已，現在指定不知道有多高興了吧。</br> “你們……魚禾，你就算要氣我，也沒必要和兩個不喜歡的獸人在一起吧，他們哪里比得上我。”</br> “不喜歡?”這句話剛好觸犯到了西諾的逆鱗，西諾連表情都懶得擺了:“你是說虞哥不喜歡我?”</br> “當然，魚當初追求我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里?”</br> 梵玖微微偏頭，他不敢再看了，熊漠將他抱在了懷里，隔絕掉他的視線。</br> “啊啊啊啊”一陣凄厲的慘叫聲，叫人聽著都覺得渾身發疼。</br> “西諾，先別弄死他。”見他慘叫聲越來越小，已經屬于無氣可出的地步，梵玖適時出聲道。</br> ”虞哥，你舍不得他死嗎？”西諾嫌棄地看著獸人那塊黑乎乎的晶核，這種晶核，很明顯是通過吸收其他獸人的晶核力量來修煉的。</br> 上面纏繞的死氣，就算西諾不動手，對方也活不了太久。</br> “我只不過是想帶他去看看，真正的魚禾。”</br> 西諾只會不情不愿松開那枚即將要被捏碎的晶核。</br> “什么叫真正的魚禾?”看著梵玖眼里的陌生和冷漠，豹森有種不祥的預感，那種以前刻意忽略的恐慌，在這個時候盡數呈現。</br> 梵玖看著滿臉是血，渾身顫抖的獸人，微微一笑:“我早就說過，魚禾已經死了，不是嗎？”</br> 喬安在梵玖看過來之后，渾身發顫，他的聲線害怕到了極致，仿佛看到了極為恐怖的東西:“你……你不是魚禾……”</br> 魚禾不可能會這么多。</br> 性格也不可能會變得這么徹底</br> 甚至不可能會笑得如此令人遍體生寒。</br> “我當然不是他，我只不過是代替他，讓害死他的罪魁禍首，以命抵命而已。”喬安臉上毫無血色，恐慌的情緒，占據了他的全部思維，目睹了豹森被輕而易舉拿捏住生命，現在的前喬安怕極了淪落到那樣的下場:“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害的。”</br> 他神經質的喃喃著，明顯做賊心虛的模樣，至于豹森，也已經沒有了當初的理智:“死了，是什么意思?”</br> 直到他們被五花大綁，扔到了無名墓碑前，喬安崩潰地哭了起來，神經質般呢喃著:“不是我，不是我害死的他，是游獸，那些游獸不是我引過去的，不關我的事。”</br> “看到了嗎，豹森，那底下埋著的，就是你的魚禾呢，你說魚禾會原諒你嗎？”</br> 豹森從開始到現在，一直處于魂首分離的狀態，像是被這個事實給砸愣了。</br> 此時聽梵玖這樣說，下意識否定起來:“不可能，你還好好站在這里，怎么就說自己死了呢，魚禾，你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br> “帶著你們那部分記憶的是他，不是我，喜歡你的，是他，不是我，被你伴侶害死的，也是他，不是我，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黑蓮花很懂得怎么用字句往人家心窩里戳，“哦對了，忘記告訴你們，我的真實身份了，我叫雪虞，只是和魚禾長得像而已，并不是他哦。”</br> “不可能，不可能。”又瘋了一個。</br> 看著在墓碑前努力蜷縮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喬安，梵玖眼里閃過厭惡:“狐鈺，你不是最喜歡和游獸打交道嗎？”</br> “那我就成全你吧。”</br> 知道現在，梵玖已經拼湊出當初的真相，狐鈺一定是趁魚禾被趕出部落時，在對方身上用上了當初可以使游獸發狂的草藥，為了躲避游獸的攻擊，魚禾不小心摔到了腦袋，掉落到水中，因為失血過多而死。</br> “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22世世紀來的穿書者！你們這群愚昧無知的原始人，現在最好將我拱起來，我可以讓你們部落發展飛躍。”</br> 被架起來狐鈺現在已經顧不得不得這么多了，直接將自己穿書者的身份抖了出來，然而，他料想中的膜拜和驚訝并未發生，那些人的表現比他想象中還要平靜。</br> 他聽到那位叫雪虞的亞獸，湊到了他的耳邊，語氣輕飄飄道:“你這個穿書者，當得還真是失敗啊。”</br> “狐鈺——或者該叫你喬安。”</br> 喬安——</br> 這是喬安的真實名字，他從未對外透露，他怎么會……</br> 難不成，他也是——</br> “我不是穿書者，而是……”這句話，被梵玖刻意壓低到了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地步:“快穿者。”</br> 喬安臉色大變，如果說之前他還因為自己穿書者的身份認為自己高人一等，那些現在在知道自己的對手居然是快穿者之后，才發現原來自己會輸也不無道理。</br> “上天給了你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你卻沒有好好珍惜，反而用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上，一副好牌被你打得稀巴爛，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你蠢，還是傻了。”梵玖毫不留情地嘲諷道。</br> “你！”人格受到侮辱的喬安想要反駁，就被梵玖猛地一腳踩住了頭顱:“別說話，你會吵到魚禾的哦。”</br> “別跟我說魚禾的死，以及北蠻部落前任祭司的死，和你沒有一點干系。”</br> 早在過來的路上，梵玖就已經從羊揚嘴里知道了一些北蠻部落的事。</br> 北蠻部落祭司之前還活得好好的卻在前段世界突然中毒而死，而喬安也順理成章當上了祭司。</br> 以喬安的為人，這其中沒有什么貓膩，梵玖是不信的。</br> “那個蠢貨自己分不清毒蘑菇，怪我嘍，我不過是把蘑菇進獻給他而已蘑菇可是他自己煮來吃的，啊，還有兔離也是，他害得我被趕出部落，我自然不會讓他好過，于是……我把他推下了懸崖。”說到這，喬安面部有些扭曲:“我當初就不該指望游獸，我應該也把你推下懸崖才對，這樣或許今天就不會落得這樣……”</br> 喬安話還沒說完，就被羊揚踢上了一腳，踹得他爬也爬不起來。</br> “死到臨頭，你居然還死性不改，我看應該把他扔下懸崖！”</br> 喬安還沒能爬起來，他被兩個獸人架了起來，梵玖沒再看他一眼，倦懶地耷拉著眼皮道:“把他扔到外面吧，外面徘徊的猛獸應該已經餓得不行了。”</br> 眼看豹森已經指望不上了，喬安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西諾身上:“供奉大人，供奉大人救救我啊，我是獸神派來的神使，救我——”</br> “現在怎么有這么多人愛冒充我的虞哥啊，難道你不知道，虞哥才是神使嗎？”</br> 神使?</br> 喬安最后一點希望被抹滅了，他看到那位本應高高在上的供奉大人，將雪虞親密地護在懷里，就連曾經被他誤認為是短命鬼而瞧不起的熊漠，也都將其視若珍寶，這才發現，自己輸了，輸得徹徹底底。</br> 一直低垂著頭顱的豹森目光虛無地落在墓碑上，終于出聲了:“他是被喬安害死的嗎？”</br> 化為豹型的身體，猛地往喬安撲去，識海里的晶核也已經膨脹到了極致，到了隨時爆炸的地步。</br> 雙眼被身后的西諾蒙住，梵玖只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野獸進食的聲響，其中伴隨著喬安痛苦的哀鳴。</br> “他要死了，虞會心疼嗎？”熊漠握住梵玖的手指。</br> 豹森以燃燒晶核為代價，強行突破禁錮化成獸性。</br> 就為了給魚禾報仇。</br> “都說了多少次了，我不是魚禾，是雪虞。”</br> “虞哥，你真的是雪虞嗎？”西諾冷不丁道。</br> 那一瞬間，梵玖以為對方已經知道了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