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塊??！
    真是做生意的人，小小年紀就財大氣粗的。
    雖然羨慕對方有些錢，但是吳仁義心里對其還有鄙視的，這些個體戶，萬一政策又回到了從前，這些代表資本主義路線的人，又將是首當其沖成為階級敵人的。
    在社會主義搞私有制就是毒蟲猛獸。
    “李均同志放心吧，我今天下午就給你去問，晚上在這地方，我給你回音”。
    “那就麻煩吳主管了?！?br/>     李均謝謝道。
    “不麻煩?！?br/>     兩人離開餐館。
    李均揮手再見那個吳仁義。
    然后往相反的方向準備回到旅館。
    李均路過一個油條大餅攤點，想著先前陪酒，都沒有吃好，李均來到愛民油條大餅店鋪前面。
    大餅里一個姑娘親熱地招呼道“同志，你要點什么？”
    李均看著里面好幾個二十七八的姑娘，身材苗條，面容清秀，腦后扎著一根粗粗的長辮，李均覺得很讓人聯(lián)想起“待你長發(fā)及腰”那樣的詩句來。
    目光回到面前的姑娘面前“女同志，給我來兩根油條。”
    李均拿走了油條，心里想著同志這個詞，再過幾年就基本消失在百姓的口頭禪里面了。
    親愛的某某同志，也是這個時代的一種記憶懷舊的東西吧。
    吳仁義去廠長辦公室找陳廠子，可陳廠長不在。
    但是在路上碰到了車間主任，也就是陳廠長的兒子。
    “表舅。”
    陳小橋喊著吳仁義，帶著痞樣的笑。
    “喲，這不是我的外甥車間主任，對了，你爸呢？！”
    “我爸去原料部了。”
    “好?！?br/>     吳仁義也沒再搭理他那個二流子表外甥。
    南鋼廠。
    有這樣一句話。
    “學好數(shù)理化，不如有個好爸爸。”
    這樣一句話如今是南鋼廠的二流子青年嘴巴里天天念叨的，特別是父親罵兒子不上進的時候，他們都用這句話給懟回去。
    因為這句話里面有一個故事。
    故事的主角正是廠長兒子陳小橋。
    這個八九十年代，經(jīng)濟發(fā)展緩慢，大部分廠子都是國企，而民營企業(yè)也在博弈之中拔地而起，且效益要比國企好，連年虧損的國企開始了時代的改革，以前沒有實權(quán)的廠長，開始擁有絕對的實權(quán)管理工廠，這些國企廠長現(xiàn)在可都是相當于一種官，有著極大的各種權(quán)利。
    這個實權(quán)廠長的這個兒子陳小橋，他本事沒學到什么。但是特別會玩，好吃好玩出入舞廳，很時髦。
    儼然是一個玩樂走在時代前面的人。
    這是一個怎樣娛樂水平的時代。
    這個年代雖然有電影但是絕大多數(shù)是露天電影，放映員只要找一片大點的空地，立兩個木桿子，再把幕布掛在木杠子上，就可以放電影，這般娛樂缺乏的年代，另一種電子游戲廳新興地興起，昏暗的燈光，煙霧繚繞的房間……盡管硬件條件極其惡劣，可是對于那時候的人們來說，那些非常豪華，廠長的兒子陳小橋最喜歡光顧這個地方。
    有一天，他在游戲廳玩了很長世間，回家的時候被三個男人暴打一頓，命根子還被踢了一腳，結(jié)果第二天廠子里面就傳出，這個二代在下班的途中，發(fā)現(xiàn)十幾個小流氓在調(diào)戲女員工，這貨赤手空拳就和對方十幾人搏斗，奈何對方人數(shù)過多，那些流氓雖說被他的氣勢嚇跑；了，可是他也身負重傷，在醫(yī)院養(yǎng)了很長一段時間，因此讓他找個沒有考取大學的人，去廠子里面當主任。
    國企廠長實權(quán)制之后，絕對的權(quán)利導致絕對的腐……敗，這也是后世，大量國企迅速破產(chǎn)的緣故，也是民營企業(yè)后來能后來居上的原因。
    陳小橋這個不學無術的人也能當上數(shù)千人大場的車間主任。
    陳小橋當上主任之后，白天整天坐在辦公室里，喝茶看報紙，晚上就帶著他下面的不少工人出入游戲廳和舞廳，那一次揍他的三個人后來遇到了，他讓工人們也揍了回去。
    這是一個喜歡招搖的二流子廠二代。
    時常帶著南鋼廠一部分吊兒郎當?shù)墓と讼够斡疲眠^且過。
    吳仁義雖然喜歡錢，但是他至少還有一個作為國企工人的覺悟，他認為一個真正的工人應當都一份工廠責任感，有一份良知，搞垮了廠子那就是搞砸了自己的飯碗。
    所以吳仁義不太喜歡那個占著位置卻是無所事事的外甥，主要有幾個方面，首先是陳廠長為了讓兒子上位，說不再讓廠子說閑話，相當時間已經(jīng)沒有提拔他們親戚們了，第二就是這個外甥天天人五人六的，帶著幾個工人廠子四處溜達，那里是車間主任，明明是車間外巡邏隊長，不務正業(yè)，第三……
    如果討厭一個人，討厭他的理由，隨隨便便都是能寫出十條八條的。
    問到了陳廠長去的地方，吳仁義也就沒再搭理那個破落戶表外甥，因為他嫉妒啊，怎么廠長是他親戚，不是他爸。
    南鋼廠原料部。
    “老鄭，那個熱軋機成套設備我們需要從國外引進，不然我們還是繼續(xù)這樣浪費原料，看來我們得早點購進新設備投產(chǎn)，不然我們就要落伍。”
    “陳廠長，可是那要一大筆資金的，這個上面能同意嗎？”
    “上面不同意，他們又想要我們廠子實現(xiàn)現(xiàn)代化生產(chǎn)，又不想出錢，那有這么好的事情？”
    老鄭道“陳廠長，現(xiàn)在國家經(jīng)濟情況不好，我們的工資一半都是發(fā)的國庫券，國家打的欠條，我覺得現(xiàn)在上馬新設備估計有困難，需要等過上兩年，國家的經(jīng)濟狀況好轉(zhuǎn)了，我們才能上馬新設備。”
    “老鄭，你說的是，但是我們廠新熱軋機上馬刻不容緩，現(xiàn)在工廠生產(chǎn)的效率這么低，各種成本浪費那么大，利潤越來越稀薄，等國家經(jīng)濟好轉(zhuǎn)，那我們廠子還在不在運轉(zhuǎn)，現(xiàn)在那些工人，他們覺得這是鐵飯碗，但是我感覺時代在變了，若是我們真的不行了，國家會讓我們破產(chǎn)……”
    陳廠長的擔憂，在隨后一兩年成為了現(xiàn)實，華夏破產(chǎn)法公布……未來十年無數(shù)國營廠破產(chǎn)，灰飛煙滅，消失在歷史的長河里。
    曾經(jīng)的鐵飯碗，不再是鐵飯碗，數(shù)千萬相繼下崗。
    “陳廠長在這里嗎？”
    吳仁義在原料部辦公室外面大聲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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