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之邊,沈令看著自己的女兒,久久不能言語,哪怕從心底是相信沈姒所說的一切,但是常年位居高位的他,依舊有一些懷疑。</br> 若面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女兒,想必如今已經開始搜索神魂了。</br> “姒姒,你去歇息吧。丹峰的人,和你一起回來了嗎?”在沈姒離開前,沈令又問了一句。</br> “女兒不知,自從大殿一別之后,顧錦西他們就去探索秘境了,按照他的話說,這秘境之中,多少會有些靈植,帶回去看看是不是還能搶救一下。”</br> “為父知道了,你回到大陣之后,多和裴朗接觸,若是這次秘境之行,一切順利的話,等回去之后,你也應該坐上這少宗主之位了。”</br> 沈令說著自己對于沈姒的規劃,落云宗的宗主必然姓沈,之前沒有定下來,無外乎是石碑還不肯認主,但自從落云宗開始招生以來,時間都過去十多年了。</br> 而今又知道了先祖連一絲殘念都沒有剩下,想必洛生也不會在反對姒姒成為少宗主了。</br> “父親,女兒知道了。”沈姒面色不顯,依舊是那副天真爛漫的樣子。</br> 至于心里如何想的,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br> 看著沈姒的神色,沈令不免又囑咐了幾句。</br> “縹緲峰上都是可用之人,是我為你準備的班底,至于丹峰的人,只要不是惡交,面子上過得去就行。”</br> 說到這里,沈令似乎是想起來沈姒和丹峰之人的關系,又補充了一句。</br> “這幾年,你做得很好,以后為父相信,落云宗會在你手里發揚光大的,甚至重現當年的盛況。”</br> 沈姒聽著沈令的豪言,躬身說道:“如您所愿。”</br> 自己這少宗主還沒坐上,得到都是口頭的承諾,還是避其鋒芒比較好。</br> 沈姒深知,在一切都沒確定下來之前,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發生的。</br> 望著眼底帶有警惕神色的女兒,沈令最終還是讓沈姒離開了,至于他自己,還是守著大陣的運轉。</br> 等何肅把弟子們都帶回來,這秘境中,也是要做一個了斷了。</br> 洛老已經探尋好,失蹤的弟子都去了哪里,不過在此之前,還是保證現有弟子的安全最為重要。</br> 望著斷崖的另一側,沈令知道,和世界意識對上的時間,越來越近了,只是不知道,先祖殘念在這一刻,會不會站在自己這一邊了。</br> 這邊的沈姒離開了斷崖,回到大陣之后,直接接替了裴朗的位置,成為了新的護陣者,等待著何肅與藍雨將失聯的弟子們帶回來。</br> 從與裴朗的交談中得知,除了自己,還有幾人從頭到尾都不曾出現過,湊巧的是,基本每一個名字都與自己有關,都并行了一段時間。</br> “為什么一開始不去尋找呢?”沈姒疑惑,最后還是身側的裴朗給出了答案。</br> “洛老說的,這幾人都在一起尋找機緣,而且有著你和顧師兄在,應該是出不了什么大問題。”</br> “還真是,看得起我和顧錦西啊。不過洛老說錯了,林佳和安盛平兩人,沒有和我們同行的。”</br> 沈姒神色寡淡,要知道,在平臺上的時候,據清風所說,兩方可是差點打起來。</br> “這樣啊,那就只能祈禱何長老能撿到他們了。”對此,沈姒只能發出最由衷的祝福。</br> 不得不說,顧錦西和沈姒是有些能力在身上的,顧錦西當時一語成讖,讓清風出手救下來了林佳。</br> 而此時的安盛平,也是真的在何肅手里被拎著。</br> 更準確的說,安盛平是被刀尖挑起,懸空在何肅的身后。當然為了防止安盛平掉下去,何肅有貼心地用刀意將人包裹起來。</br> 兩人就這么朝著清風幾人所在的地方走去。</br> 不過何肅此時的狀態看起來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的衣衫浸滿了血跡,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血池里面撈出來的一樣。</br> “真是晦氣,好好的一個妖樹,怎么還能化成那種破玩意呢?”</br> 何肅有些懊惱,要是讓藍雨看見自己這副模樣,指不定會說什么,更何況,還有兩個丹峰的小子,自己可是不想讓他們看笑話。</br> 可問題是,這附近也沒有可以讓自己收拾一番的地方,更不用提及,身后還帶著一個拖油瓶。</br> 刀尖的上血液早就失了溫度,落在安盛平的身上,寒意刺骨。加之何肅走得大搖大擺,安盛平想不醒都難。</br> “我這是在哪里?”幽幽地發出聲音,倒是給前面的何肅嚇了一跳。</br> “在找活路,這個答案你可滿意?要是能走,就自己下來走。多大的人嘞,還這么沉。”何肅頭也不回的開口說道。</br> 安盛平順著聲音看去,除了滿目的紅色之外,什么都沒有。最令人心驚的是,那紅色物體不但會說話,甚至還將自己綁走了。</br> 難道自己真的要命喪于此?安盛平不再出聲,生怕惹怒了前面的何肅。</br> 其實這也不怪安盛平,整個人昏迷之前就被抽干了血液,差點做成干尸,這如今意識才恢復,就感受到自己被吊著走。</br> 換誰來到這里,都是逃不了心慌。更何況,此時的何肅渾身帶血,早就看不出來是落云宗的長老了。</br> 見安盛平不說話,何肅便以為他是沒有力氣。也不再詢問,哼著小曲就往約定的方向走。</br> 這邊的安盛平還準備積攢力氣準備脫身呢,下一刻就見到了熟悉的身影,正是林佳等人。</br> 直到此刻,安盛平才確定自己是真的活了下來。不過看著這個血色的背影,安盛平是想破腦袋也沒認出,救了自己的是誰。</br> 藍雨和清風等人看到滿身是血的何肅,都心下一驚,清風這邊都準備掏出丹藥給懟上了。</br> 結果何長老一句:“沒有一滴是我的血。”</br> 讓兩人成功地停下了腳步,清風又換上了那一幅吊兒郎當的模樣。至于藍雨,則是走上前去,依舊是熟悉的清潔術。</br> 幾番法術過后,何肅又恢復了本來的面貌。連帶著后面的安盛平都干凈了不少。</br> 同樣的,身后的人也算是認出了何肅,從安全的刀意中離開,對何肅行了弟子禮。</br> “弟子安盛平,多謝何長老救命之恩。”</br> “嗯,行了,都是同宗門的,不能見死不救。”</br> 此時的何肅只覺得整個人清爽了不少,身上沒有了血跡,依舊是那個翩翩君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