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云晴兮順著床單爬到樓下，一雙眼睛就已經發現了她。
    暗處，花園的一棵大樹下，夜裘悄聲朝對講機里說道：“煜少，兮兮小姐的確是打算偷偷跑出去……”
    要說這世上誰最了解云晴兮，非夜子煜莫屬。
    他當然猜得到，云晴兮不會這么乖乖呆在房間里。
    以她的性格，不用她自己去換甜甜，那才叫太陽打西邊出來。
    云晴兮沒看到暗處的夜裘，她干凈利落地跳到了地上，拍拍手上的灰塵，就打算離開這座古堡。
    之前她已經和cover打過招呼了，要cover派了人在外頭接應她。
    如果是別人，想在這種時候溜出古堡純屬天方夜譚，但她要出去應該是不會有人攔的，畢竟她是夜子煜的女朋友。
    云晴兮在心里歉疚了一秒，心想等回來之后一定好好向夜子煜認錯。
    正想著，后腦勺突然疼了一下。
    緊接著，她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夜裘：“……”
    他已經盡力沒有傷到兮兮小姐了，脖子上最多最多，留下那么一點點淤青，這樣煜少應該不會把他丟去大海里吧……
    夜裘讓夜凝把云晴兮抱回了房間：“兮兮小姐就交給你了，不要讓她出這個古堡，辛淮想要的人是她，一定不能讓辛淮得逞。”
    “那……甜甜小姐怎么辦？”夜凝一臉擔憂。
    “煜少自會有辦法。”夜裘不假思索地答。
    這個時候，夜子煜已經坐上了去威廉碼頭的車。
    雖然已是深夜，但古堡燈火通明，無數保鏢把這里團團圍住，就連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她果然還是不肯聽話。”布加迪威龍的后座上，夜子煜輕嘆了口氣。
    “兮兮要是聽話，那就不是她了。”夜子睿說道。
    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要是她知道你的計劃，一定也會跟你組織她一樣，拼命阻止你。”
    夜子煜沉默不語。
    他的計劃很簡單，辛淮最想要的人不止云晴兮一個，還有他這個夜家家主。
    他無法讓自己深愛的女人以身犯險，去救賀甜甜，那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他親自去交換賀甜甜。
    “但凡他不是個傻子，就該知道，對辛家來說，我比兮兮更有價值。”他的聲音平靜無薄，沒有惶恐，沒有不安，更沒有恐懼。
    路燈的光從窗戶灑落進來，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
    這畫面，像極了電影里的某一幀。
    “也只有兮兮，才會信你的那些話。”夜子睿忍不住嘆了口氣。
    夜凝比云晴兮高出一個頭，讓她假扮云晴兮，一聽就不切實際，夜子煜當然不會想出這樣錯漏百出的計劃。
    可云晴兮還是信了，對夜子煜的話，她沒有絲毫的懷疑。
    “這次，一定要把甜甜帶回來。”夜子睿看著他說道。
    夜子煜頷首。
    “還有你自己，也要毫發無損地回來。”他接著說。
    夜子煜再次認真點頭。
    他五官立體的臉上，浮現一絲笑容：“就算沒有我，也還有你，你可以把玄魅打理得妥妥當當。”
    這笑容和話語，帶著一種安穩，夜子睿聽了卻怎么也感受不到安慰。
    他總算是明白，為什么云晴兮總說子煜是個直男大豬蹄子了。
    這種話，也只有大豬蹄子才說得出！
    他的語氣也帶上了深深的認真，劍眉蹙了起來：“玄魅不可以沒有你，兮兮更不可以沒有你。”
    夜子煜“嗯”了一聲，轉目看向車窗外深深的夜色。
    奇怪的事，每次遇到這樣的事，他的心情總是無比平靜。
    像是暴風雨來之前的平靜，整個世界都在等待一道閃電，一聲雷鳴。
    很少有事情能讓他緊張不安，唯獨云晴兮，可以輕而易舉牽動他的心跳。
    除了云晴兮，他在這世上似乎沒有太過在乎的人，哪怕是賀甜甜被抓走，他擔心她的安危，卻也只是停留在心頭，不會上眉梢……
    有時候夜子煜覺得自己是一個缺乏情感的人，也不知道這就是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就像是一個缺了一角的圓，而云晴兮恰是能填補他的哪一部分……
    車很快開到了威廉碼頭。
    夜色下的威廉碼頭，籠罩在一片朦朧霧氣里。
    霧氣把碼頭的路燈光變得昏黃，無數渡輪雜亂地停靠在碼頭邊，宛若一群匍匐在水面的巨獸。
    車停下，夜子煜下了車，來到和辛淮約定的地面。
    夜玄想要跟上，被他抬手，用一個簡單的手勢制止。
    在這之前，辛淮說得很清楚，進碼頭的只能有一個人，一旦發現有人跟隨，就立刻殺了賀甜甜這個人質。
    夜子煜和辛淮約定的地點，是一個觀景臺。
    觀景臺已經廢棄多年，能看到的只有遠處暗色的海面，談不上有什么美景。
    四周突然有燈光亮起，無比刺眼。
    “煜少真是個守時的人。”辛淮的聲音不遠不近地傳來。
    夜子煜轉過身，看到了那個陌生的人。
    他知道辛淮的長相，不過并沒在現實中見過辛淮。
    辛淮的個子很高，卻比他稍矮一些，那張臉很清瘦，在強烈的光線下，兩頰可見明顯的凹陷。
    不過這并不影響他是個星目劍眉的人，如果忽略他臉上的陰戾，他的長相的確可圈可點。
    “可惜啊，煜少，你守時是沒用的。如果我沒記錯，我要見的人可不是你。”辛淮似笑非笑地說道。
    “甜甜在哪？”夜子煜冷冷開口。
    辛淮并沒回答這個問題：“煜少，你佩服你的膽量，可交易就是交易，我要的人是云晴兮，除非她出現，否則今晚過去，賀甜甜只會是一具尸首。”
    “我問你，她在哪？”夜子煜一把揪起他的衣領，手指掐在他的脖子上，指節修長，卻蘊含著巨力，隨時可以把辛淮的頸椎扭斷。
    這動作太快，快到辛淮甚至根本沒有辦法躲開。
    辛淮的眸光狠狠閃爍了一下。
    他在辛家的營地歷練了不少年，面對再厲害的對手有勝算，可在夜子煜面前，他竟壓根沒有還手的機會！
    “十二點方向，讓那個狙擊手把武器放下，否則下一秒倒地的不會是我，只會是你。”夜子煜眸光冰冷，比月夜下的海面還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