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助理和保鏢，也都沒有對她過多留意。
    畢竟臨近圣誕，咖啡廳里人很多，投到爺身上的視線實在不少，他們要留心保護爺的安全，沒有心思去注意一個坐在角落里安安靜靜喝咖啡的人。
    在GithubRanking上，除了排行第二的cloud從未公布過性別，其余活躍度排前十的都是男性，所以大眾默認cloud也是男性，沒人懷疑過她的性別。
    這也是云晴兮很難被人找到的原因。
    她很快又用手機發了另一條短信，她早在十五分鐘前就下了一個跑腿訂單，讓騎手來原郗咖啡廳取一份文件，取到之后，把文件送去離這不遠的西街街角。
    這樣一來，就可以避免和夜子煜等人正面接觸。
    騎手很快就到了，從夜子煜手里取走了文件。
    “爺，這個cloud居然不露面，這份文件他到底會不會簽下？”夜一有點擔心這件事會泡湯。
    之前，這一聲“爺”叫的是夜溟爵，而現在，這一聲“爺”叫的是夜子煜。
    對夜家來說，夜一不僅僅只是一個保鏢、一個助理，他的主家，務必得到他的認可，沒人能逼著他為任何人服務。
    而這一聲稱呼，就是他對夜子煜的認可。
    夜子煜擔得起他的認可，在他眼里，這位二少爺是當之無愧的家主，和年輕時候的夜溟爵如出一轍，甚至比夜溟爵更加熠熠生輝。
    “派人跟著剛才那個騎手。”夜子煜冷冷吩咐。
    夜一點頭。
    跟蹤騎手的人，很快就悄無聲息追了過去。
    角落里的云晴兮唇角彎起一抹了然的笑，她就知道，這人不會這么輕易罷手。
    而另一邊，跟蹤的人來到西街街角，看到騎手把文件交給了早已經等在那的另一個騎手……
    就這么一個接一個，就這么一連跟蹤了五個騎手，依舊沒見到那位cloud的人影。
    派去的人把這消息告訴夜子煜的時候，夜子煜并不覺得意外。
    他早就猜到，這個叫cloud的人，不會這么容易被人找到。
    而一連下了五個訂單的云晴兮，也沒了繼續看戲的興致，起身結了賬就往咖啡廳外走，經過咖啡廳門口那棵裝飾用的圣誕樹時，順手從大樹后取走了一份文件。
    她在下單的時候，吩咐第一個騎手把文件扔在了圣誕樹后頭，之后送出去的不過是個空空的文件袋，很快就會被最后一個騎手扔進垃圾桶里。
    敢叫人跟蹤她，就要做好被她牽著鼻子走的準備！
    云晴兮把文件翻了一遍，確定里頭沒夾著定位器一類惡心人的東西之后，才把文件塞進背包。
    她并不打算現在就看，里頭的細節，她回去之后找學法律專業的俞斐斐一起研究也不遲。
    如果玄魅敢坑她，她不介意接受玄魅最大的對手公司的求聘，反正對方給她發求聘函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龍城的冬天很冷，天空飄起了細細的雪花，云晴兮系緊脖子上的圍巾，邁開腳步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沒走幾步，突然有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cloud小姐，很高興見到你。”
    云晴兮觸電般一驚。
    她沒有回頭，而是僵硬著繼續往前走，只是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了一瞬，泄露了心里的慌亂。
    很快就有兩個保鏢模樣的人攔在了她面前，擋住她的去路。
    云晴兮迫不得已回過頭，看到的果然是那個在報紙、雜志和手機上見過無數次，且剛才又在咖啡廳里見了一次的人——夜子煜。
    渾身上下冷冷冰冰，和溫潤如玉的夜子睿氣場截然相反。
    這個人，他是怎么發現自己的！
    “為什么要用眼鏡遮住臉？”夜子煜伸手取下她鼻梁上的那副黑框眼鏡。
    這明明是一副平光鏡，鏡片沒有任何度數。
    取下眼鏡之后，云晴兮的模樣明顯順眼了很多，她掩飾住內心的驚訝：“你……你認錯人了……”
    “沒有女孩子會故意化妝把自己化丑，”夜子煜語氣淡淡，“你敢來赴約，就要做好被我找到的準備。”
    云晴兮：“……”
    老馬失前蹄！
    一旁的夜一，恭敬地遞來一份文件。
    夜子煜接過，看了幾眼。
    云晴兮分明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和姓名，這居然是……她的個人信息！
    從她出咖啡廳到現在，不過短短的五分鐘時間，而這個人，就已經找出了她的資料！
    不必說，這里頭一定也包含了她的手機號和住址。
    “云晴兮。”夜子煜叫出她的名字。
    “夜子煜。”云晴兮知道，自己沒必要再假裝什么。
    現在看來，是自己大意輕敵，沒想到這人居然這么心細，僅僅從自己故意用妝把臉化丑，就判斷出了自己的身份可疑。
    “爺，騎手把文件夾扔進了垃圾桶，我剛派人拿到了文件夾，里頭已經空了。”助理接到跟蹤的人打來的電話，很快過來說明了情況，“而且……”
    助理接下來又小聲說了幾句什么，夜子煜聽得眸光漸深。
    “請云小姐進去喝杯咖啡。”他開口吩咐身后的夜一。
    聽起來并不像是可以商量的語氣。
    好想揍人怎么辦？
    不過看了眼夜子煜的那張臉，云晴兮把心中的想法給壓下去了，倒不是這人的臉太完美，要是被打壞了她會覺得可惜。
    這種顏狗的悲哀是不存在的，云晴兮只是覺得……這人自己可能打不過。
    她就這么被夜子煜的幾個保鏢“護送”著，重新進了咖啡廳。
    在桌前坐下，云晴兮從包里拿出合同，憋著一口悶氣，當著夜子煜的面翻閱起來。
    對面的這張臉很可恨，而合同更可恨。
    雖然合同上沒有什么太過分的霸王條款，但限制了她就業的自由，如果簽下這份合同，就意味著她在接下來的一年里只能為玄魅集團工作，否則將面臨巨額的賠償金。
    簽，還是不簽？
    這是個問題。
    云晴兮沒接助理遞過來的筆：“這份合同我不滿意。”
    “哪里不滿意？”夜子煜問。
    他一開始并沒想到，cloud會是個女人。
    不，不是女人，最多算是個年輕女孩。
    即便化妝技術很拙劣，也掩飾不住五官的清秀，那張臉看上去有些莫名的熟悉……
    “時間不滿意，我不可能整整一年都只給玄魅一家公司打工。”云晴兮最反感的就是被限制自由。
    夜子煜點點頭，似乎并不覺得她這種說法有什么問題。
    “先證明你的能力，談條件是在那之后的事。”
    嗯？
    這么說，還有得談？
    這人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要好說話那么一點點，云晴兮看了他一眼，心想自己的能力還用得著證明嗎，cloud這個代號甩出去就已經夠驚呆一片了。
    夜子煜抬手。
    身旁的助理會意，遞過來一臺筆記本電腦。
    “給你一分鐘，攻破玄魅的防火墻。”夜子煜開口。
    聽起來依舊不像是可以商量的語氣。
    云晴兮：“……”
    她覺得這人是在鄙視自己。
    一分鐘？
    給她三十秒就行，甚至三十秒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