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里，一封郵件被發送到了云晴兮的郵箱里。
    收到郵件的時候，她正在和俞斐斐聊天，并沒注意到自己的電腦里彈出了一則新消息。
    俞斐斐自打從寧婉媛那回來之后，就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那叫一個雀躍，不停在云晴兮耳邊念叨著寧婉媛的設計有多獨特。
    “我還給寧奶奶看了我做的各種小玩意兒，本以為獻丑了，沒想到寧奶奶還挺喜歡的……”俞斐斐說著，給云晴兮看了自己手機里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的那些小首飾都是她平時隨便做的，做完之后全送給了身邊的朋友，沒想到居然獲得了寧婉媛這位大設計師的認可。
    “是你心靈手巧，對了，聽說寧奶奶的工作室正在招人，你這么喜歡手工，要不要過去試一試？”云晴兮提議。
    俞斐斐聽得眼睛一亮，卻又有些猶豫：“可是我不是學這一行的，也沒有過什么工作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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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晴兮搖頭勸她：“寧奶奶招人不看這些，她看的是緣分，你要是覺得合適，我讓夜玄送你過去就是了。”
    “真的？”俞斐斐頓時躍躍欲試。
    “嗯，真的，我騙你做什么？”云晴兮很希望俞斐斐這個好閨蜜，能做喜歡做的工作。%&(&
    俞斐斐之前一直在咖啡廳打工，工作不怎么忙，但收入不是很豐厚，偶爾有空還會去做做別的兼職。
    其實云晴兮看得出，俞斐斐是喜歡夜玄的，只是偶爾在她面前說起，會覺得夜玄身為夜子煜的助理，實在太優秀，有點不登對。
    對云晴兮來說，世上沒有什么登對不登對的，斐斐是個好女孩子，足夠善良，足夠可愛，只是暫時沒找到一條合適的路而已，一旦找到了，好好走下去，一定是不會差的，所以她很樂意幫俞斐斐這個忙。
    “嗯！”俞斐斐鄭重其事地點頭，“那就拜托你跟寧奶奶說一聲了，我如果能被選上，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云晴兮當即給夜玄打了個電話，把這件事說了說。
    夜玄的聲音雖然一貫冷靜，但聽到這個消息，還是有些掩飾不住的高興，再三在電話里謝了云晴兮。
    “謝我做什么？斐斐是我的閨蜜，這些都是我應該為她做的。”云晴兮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身邊的俞斐斐。
    她很清楚，夜玄之所以會這么為俞斐斐高興，是對俞斐斐動了心。
    只有真正在乎一個人，才會去關心那個人的前途，會因為她的開心而開心，因為她的難過而難過。
    俞斐斐也明白這個道理，咬了一下嘴唇，不由自主地紅了臉：“你聯系就行，我……我去樓下廚房給你拿點宵夜過來，今天晚上我就住這兒了，你可別嫌棄我。明天我跟咖啡廳請一天假，去寧奶奶那邊面試。”
    “我怎么會嫌棄你？”云晴兮嗔怪地白了她一眼。
    俞斐斐推門出去，來到樓下廚房拿了吃的，端過來放在了云晴兮房間里的小茶幾上。
    “兮兮，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葡式蛋撻，還有鮮榨的芒果汁，你快嘗嘗！”
    話音落下，卻沒聽到云晴兮的回應。
    她抬起頭，看到坐在電腦面前的云晴兮，臉色不知什么時候變得僵硬了很多。
    “兮兮……你怎么了？”俞斐斐被嚇了一跳。
    “我……我沒事。”云晴兮有一瞬的結舌，合上了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斐斐，你先去洗漱吧，我剛接了個大單，有事情要忙，今晚恐怕不能陪你聊天了。”
    “哦……”俞斐斐半信半疑，“那，那好吧，我先去客房洗漱了，蛋撻和芒果汁，你記得嘗嘗啊，別忙到太晚，熬夜對皮膚很不好的。”
    “嗯。”云晴兮點頭，表情看上去還算平靜。
    等俞斐斐走后，她卻再也沒法掩飾自己內心的起伏。
    就在剛才俞斐斐下樓的時候，她打開筆記本電腦，看到了一封新郵件。
    那是一個陌生的郵箱地址，無法追蹤，郵件里有幾個附件，附件里是一些視頻。
    而那些視頻里，無一例外都是她在不停地為辛家處理各種各樣的文件。那些文件都是辛家犯罪的證據，而她的身份，居然是一個為辛家善后的人……
    一旦這些被人發現，或者被辛家曝光出去，她這個排行榜上第二的白客，馬上就會遭千夫所指——辛家做過的那些事，比成鴻振惡劣百倍千倍，這些年來用了無數惡心的手段吞并中小型企業，把那些企業一一逼到破產。
    甚至有些企業主無法忍受，選擇了跳樓結束生命。
    云晴兮仿佛看到自己手上沾滿了血，她的記憶里原本沒有這樣一些片段，可在看過這封郵件之后，視頻里的片段卻鬼使神差浮現在了她腦海里。
    她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過這些事，光是想想都已經足夠讓她痛苦，手指不由自主就縮得很緊，幾乎深深掐進掌心。
    “我沒有，我一定沒有……”
    她臉色蒼白，在心里不停地告訴自己，卻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極大的難過里。
    她很清楚，或許這些的確是真的。
    這十幾年里，她從來沒這么難過和害怕過，哪怕失憶流落街頭的時候，也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那個時候，自己沒有任何在乎的東西，更沒有任何在乎的人。
    可現在自己在乎夜子煜、在乎夜子煙、在乎寧奶奶、在乎小暖阿姨……夜家人的所有人，都像是親人。
    如果他們知道了視頻里的這些事，知道了她手上沾了無辜人的血……
    云晴兮不敢繼續往下想。
    她最不敢想象的，就是夜子煜會怎么看待自己。
    他會繼續堅定不移地站在自己這一邊，哪怕辛淮把這些消息全部曝光？還是會因為那些曾經存在過的陰暗面，沒辦法接受現在這樣的她？
    如果可以，云晴兮寧愿自己永遠是他記憶里的那個小女孩，至少那個叫成敏兒的小女孩從沒落到過辛家人手里……
    就在這時候，電話鈴聲突然響了。
    云晴兮一驚，回過神，拿起手機。
    那是一個陌生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