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記的表態使得結果峰回路轉。
    “我贊成李長的意見，50%的退稅優惠幅度太高，暫時定在40%比較妥當。為了慎重起見，這個決定如果在鄉黨委獲得通過，還要上報縣政府審核，縣政府審核通過后再具體實施。”秦書記發言沉穩果敢，充分體現了一把手的權威。讓大家想不到的是，這次，他難得和李鄉長的意見保持一致，“這樣吧，我們舉手表決一下，同意退稅優惠40%的請舉手。”
    秦書記、李鄉長、程鄉長、葉之然、潘秋生、林部長舉手同意。
    秦書記繼續說：“反對的請舉手。”
    王副書記和吳阿照舉手表示反對。
    “棄權的請舉手。”秦書記一絲不茍。
    梁必達舉手表示棄權。
    葉之然不由得心里一松，抬眼看了看大家：秦書記依然保持著一把手的威嚴，一臉嚴肅；李鄉長不動聲色，端著茶杯若有所思；王副書記則低頭在筆記上寫著什么，神態悠然；眾人中，只有武裝部林部長最是淡然。
    秦書記宣布結果：“六票贊成，二票反對，一票棄權，退稅方案得到通過，我們將上報縣政府審核，審核通過之后再實施。何主任記錄一下。”秦書記看了一眼新任的黨政辦主任楊正，繼續說：“下面請大家匯報一下我們鄉幾家企業的治理整頓情況。”
    馬石鄉是以農、林業為主的鄉鎮，工業底子薄，鄉辦企業不多，效益也一向不好。四個大的鄉辦企業中，馬鐵廠、漂染廠、農機廠的情況匯報也是波瀾不驚，但到了葉之然負責的紡織廠，又是形成一輪爭辯。
    葉之然匯報道：“馬石紡織廠主要問題在于產品的質量、檔次都落后于市場的需求，造成產品積壓。要根本改變紡織廠的經營狀況，要么更新設備，完成產品升級換代；要么改產，改變目前的主營業務。另外，我們在紡織廠實地調研時無意中發現廠長胡偉忠存在嚴重的男女問題，已經涉及犯罪，胡廠長目前已被拘留審查。”
    “葉長，你把胡廠長的情況說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紀委書記梁必達問。
    胡偉忠雖是鄉辦廠的廠長，但不屬于干部編制，依然是農民的身份，所以，他生活方面的重大問題沒匯報給鄉紀委，而直接由派出所處理。道理雖然如此，但梁必達身為鄉黨委委員、紀委書記事先未聽聞此事，心里自然不舒服。
    葉之然點點頭，說：“我們在紡織廠調研時，鄉民黃如成毆打胡廠長，在派出所將他拘留后，黃如成稱毆打胡廠長是因為他奸污了他姐姐，紡織廠的女工黃如花。”
    “黃如成是有名的潑皮，這種人的話有多少可信度？況且，他打人在先，為了推卸責任，亂咬一通是其本能反應，派出所為何如此輕信一個潑皮而將胡廠長拘留審查？”李鄉長看看葉之然，又看看列席的章立人，不滿地問。
    李鄉長的不滿在葉之然意料之中，他不動聲色地喝口茶，手里拿著筆低頭沉思著，在筆記本上寫下“胡偉忠”三字，又在旁邊寫上“李軍”的名字，打了個小問號。
    秦書記看一眼李鄉長，說：“拘留胡偉忠前，章所向我匯報過情況，根據已經查明的胡偉忠的情況，問題很嚴重。下面讓章所介紹一下情況。”
    馬石鄉黨委會除了九名委員外，派出所所長和黨政辦主任都列席會議，會議記錄一般由黨政辦主任做。
    章立人便把筆錄復印件發給每個黨委委員，說道：“根據黃如成提供的情況，我們對黃如花等五、六位紡織廠女工進行了調查并做了筆錄，目前已經掌握的確切情況。胡偉忠利用威逼、利誘等手段至少奸污了五位紡織廠的女工。”章立人頓了頓，又說：“而且，這個人數應該遠遠不止，還有女工礙于面子不敢指證。”
    聽完章立人的情況介紹，王靜語“啪”地將資料在桌子上一摔，氣憤地說：“對這種害群之馬應該盡快將之繩之以法，章所，先向檢察機關申請逮捕，并繼續查清事實。女工有心理負擔，可以請婦委的同志出面做思想工作，同時，派出所做好保密工作，不要泄露她們的身份，以免有其他負面的反應。”這番話，說得干凈利落，很有決斷力，與她往日謹慎的表現大為不同。說完，目光掃過李軍和葉之然的臉。
    葉之然心里暗叫一聲“好”。王副書記是女性領導，對這類案件特別敏感，頗有些嫉惡如仇。
    “胡偉忠本人怎么說的？”李鄉長聞言皺了皺眉，問。
    “胡偉忠目前還在狡辯，聲稱女工是自愿的。”章立人實事求是地說。
    “也存在這種可能嘛。”李鄉長精神一振，說道。
    潘秋生接口道：“根據筆錄，這種可能性幾乎不存在，胡偉忠利用廠長身份，威逼、利誘下屬女工，和多名女工強行發生關系，流氓本色顯露無意。對我們鄉黨委、鄉政府的形象造成很大損害，必須嚴懲。”潘秋生一向是秦書記的堅定支持者，有機會打擊李鄉長當然不會放過，何況他對胡偉忠的為人也是呲之以鼻。
    李軍雖然有心想幫胡偉忠，但證據俱在，看各委員的態度，知道難有作為，就選擇了沉默。
    紀委書記梁必達對章立人說：“章所，派出所要加強力量，把案子做扎實，必要時，可以申請縣公安局協助。”
    “胡偉忠抓后紡織廠的工作如何開展？葉長有想法嗎？”秦書記問。
    “我的意見成立一個工作組派駐紡織廠，臨時取代廠領導班子的工作，主要做好企業的整頓、改造工作，并領導紡織廠的改產和日常工作，在胡偉忠案件結束之后，再成立新的廠領導班子。”
    秦書記點點頭說：“我看可以，成立工作組比較穩妥。考慮到紡織廠現在比較混亂，為了便于工作，這個組長位置，葉長先兼任著。”
    葉之然點頭同意，說：“好的，我建議黨政辦馬艷麗擔任副組長，組員包括紡織廠的柳萍、技術科長、銷售科長。”
    “我看可以，其他同志議議。”秦書記抬眼回顧四周，說道。
    李鄉長在這個問題上勢單力薄，就不再反對。派駐工作組的方案得到了批準。
    開完黨委會，葉之然打電話叫馬艷麗上來。
    “小馬，紡織廠派駐工作組的事已經在黨委會上通過了，你要做好準備，我們下周一就下去。”葉之然等馬艷麗在沙發上坐定，開口說道。
    “葉長，我行嗎？”馬艷麗有些臨陣退縮。
    “當然比坐辦公室辛苦。”葉之然微微笑了一下，鼓勵道：“我感覺你搞企業比搞行政在行，更能體現你的優勢。”
    女性長得太漂亮在仕途上空間不大，但在商界卻有一種無形的優勢。況且，馬艷麗身上有種領導潛質，思路也比較開闊。
    “辛苦倒是不怕，我擔心辜負了領導的信任。”馬艷麗抬眼看了看葉之然，說：“不過，領導下定決心讓我去，我就去試試，盡力做好。”
    葉之然贊賞地說：“這才是敢作敢當的馬艷麗，你下去后，盡快摸清情況，穩定好職工的情緒，然后抓緊時間動身去深圳。深圳的服裝業發達，服裝也跟得上潮流，你去后，要摸清服裝業生產的每個環節，特別是西裝和牛仔褲生產的各道工藝，最好能搞到服裝樣板。”
    馬艷麗在他鼓動下，也慢慢興奮起來：“葉長，我有個高中同學在深圳搞服裝生產的，上次你找我談話后，已經聯系過她了，她可以幫忙的。”
    “哦，那好啊，你同學在那邊具體做什么的？”葉之然聞言頗感興趣。
    “是一家規模較大的私營廠的車間主任。”馬艷麗抬起臉，擺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葉之然“嘿嘿”壞笑二聲，說：“最好把她挖回來，紡織廠改造成服裝廠就多了一種技術保障。”
    “明白了，葉長。”馬艷麗挺了挺胸口，響亮地回答，隨即笑了起來。她每次挺起胸口時就發現葉長的眼光總是從她臉部往下移動，那種感覺特帶勁。
    馬艷麗是個美艷的女子，結婚前將愛情看得很神圣，沒想到婚后和丈夫總是不大合拍，加上沒生育，夫家的人看她就不大順眼起來。她后來隱約聽到丈夫在外面有情人，心里對家的感覺就更淡了，夫妻關系越來越冷。而二年前葉之然分配到黨政辦公室擔任主任，清秀挺拔的年輕男性似乎喚醒了她某種記憶，內心在不知不覺中和葉之然十分親近。
    “好好干，你行的。”葉之然微笑著鼓勵。
    “知道了，謝謝葉長的信任。”馬艷麗鄭重地向他表態，說完話便站起身來告辭。凹凸有致的熟女體形娉娉婷婷地消失在葉之然面前，只留下淡淡的香味縈繞在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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