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鎮(zhèn)干部送溫暖
    白光亮的話，好像平靜的湖水中投入一顆大石頭，頓時引起與會人員的竊竊私語。白光亮咳嗽了一下，等眾人的議論聲小了之后，才開始大講改革步伐的穩(wěn)定性和謹慎性。白光亮公然將與季秋的不合放在臺面上，讓秦牧緊緊的鎖住了眉頭。
    這種做法是相當?shù)牟幻髦牵F(xiàn)在全國都在改革的大潮中奮勇搏擊，白光亮的這種說法就有些離經(jīng)叛道，一旦被季秋抓住小辮子，白光亮就會變得很被動，優(yōu)勢就會變成劣勢。
    這場會議就在極其詭異的氣氛中結(jié)束了，散會時秦牧看著季秋有些彎曲的背影和白光亮挺直的腰板，他就感覺到更上層可能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果然，過了幾天，秦牧從劉大有那邊得到了消息。市委書記黃鳴提升至省委辦公廳，市長貝連山暫代市委書記，市長由原常務(wù)副市長張成功提升，他的心里就明白了一些事情。
    貝連山是典型的保守派，這一點秦牧是知道的。從白光亮的為官思想上看，他的后臺很有可能是貝連山。黃鳴的改革派思想被提升，更上一層的權(quán)力分布秦牧是不會知道的，他的這個層次也接觸不到。但根據(jù)秦牧的估計，未來的一段時間內(nèi)，保守派思想將會占主要上風。
    不出秦牧所料，貝連山代理市委書記的一個月時間，連續(xù)發(fā)布了幾道政令，要下屬縣內(nèi)開展自我反思，自我糾錯的活動，不要在改革的大潮中喪失黨性的立場。
    這一段時期內(nèi)，白光亮春風滿面，又爭得一名常委不確定心思的支持，在縣委的班子會上，首次壓倒了季秋。季秋變得少言寡語起來，只是卻并沒有消沉，有時候也會說一些改革的好處等等，但是白光亮的風頭，他卻是壓制不住了。
    秦牧在鎮(zhèn)上的地位也水漲船高起來，因為人們都覺得他是白光亮的親信，白光亮這一借風氣勢，秦牧也得了不少實惠。非但鎮(zhèn)黨委書記看向秦牧的眼光不再充滿敵意，就算是其他人，多少也會給秦牧一些笑臉，卻不是秦牧初來時那冷冰冰的氣氛了。
    可是秦牧自己心里清楚，改革的大潮是絕對不可嫩阻擋的，對外經(jīng)濟改革開放，是必然要走的道路，也是符合中國現(xiàn)有階段市場規(guī)律的，白光亮是不會風光太長時間的。
    天氣開始轉(zhuǎn)涼，已經(jīng)進了陽歷十一月的中旬，開始有枯葉從樹上掉下來。秦牧看著有些凌亂的樹葉，心頭有些沉郁，便喝了口茶水，走出了辦公室。
    廟鎮(zhèn)這些日子以來，一些產(chǎn)業(yè)開始轉(zhuǎn)型，其中朱老九廠子內(nèi)的自釀酒狠抓質(zhì)量，加上秦牧的出謀劃策，竟然打入了市里某大型商場，而且銷量也不錯。鎮(zhèn)上其他的人看朱老九的廠子火了，都傳說是年輕鎮(zhèn)長給了什么九字真經(jīng)，紛紛到朱老九那里，想看看秦牧的金字玉言，皆被朱老九擋了回去。喝水不忘挖井人，朱老九感謝秦牧的指點，連續(xù)來請了秦牧好幾次，都被秦牧婉拒了。按照秦牧的為官思想，他擔著這個擔子，就要做些與民實惠的事情，如果坐在凳子上整天喝茶水琢磨著勾心斗角，那就有違秦牧為官的本意了。
    出了大院，秦牧又有些茫然，不知道去哪里轉(zhuǎn)，便沿著鎮(zhèn)上的土路慢慢走著，看到不錯的門市就進去看看。秦牧不是坐在凳子上不動屁股的主，有時候他也會親自下去視察一下民情，別的不說，這廟鎮(zhèn)街面上門市，倒是大部分都能認過來了。加上鎮(zhèn)上風傳秦牧的手指頭能點石成金，只要秦牧走進門市，那老板都會喜笑顏開的招待秦牧。
    季秋為難秦牧的手段，就這樣被秦牧悄然的瓦解了。
    秦牧轉(zhuǎn)了幾家，對他們的衛(wèi)生條件指出了不足，不多時就轉(zhuǎn)到劉丹的門市前面，看到大門緊鎖，就有些納悶。劉丹這女人，秦牧這些日子也了解了一下，口碑相當?shù)牟诲e，勤快能干，心思也是一等一的精明，就是跟了孫大成，才差點被拐到歪道上去。孫大成進去之后，因為缺少了孫有利的支援，很快將這幾年干的非法買賣吐露個清楚，還被人順藤摸瓜，找出了幾起嚴重傷人致殘案，數(shù)罪并罰，被判了個無期。鎮(zhèn)上人們都念叨，這劉丹是好樣的，雖然孫大成能不能出來還是個事，但是劉丹絲毫沒忘記當初借錢時孫家老人對她的照顧，依然照顧著那兩個老人，還為孫大成的弟弟張羅婚事。
    劉丹今天大門緊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秦牧閑著沒事，便走到旁邊的門市打聽。
    那門市里面是個快嘴的，什么事也包不住，聽秦牧問起，就把孫家兩個老人同時住院，說手術(shù)費要二三十萬的事情給秦牧說了。末了還真真假假的抹了把淚，說道：“可苦了劉大妹子了，這么多的錢，這不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嗎？該死的孫大成，自己進去了，倒拖累了人家一個好姑娘。”
    秦牧點點頭，告別了這大嬸，轉(zhuǎn)身回到了鎮(zhèn)政府大院。重新坐回辦公桌前面，秦牧的心越來越不安定。一戶兩老人病重，這么大的負擔如何讓一個弱女子擔起？作為鎮(zhèn)上的領(lǐng)導(dǎo)，有必要關(guān)懷一下。
    秦牧想到這里，就向卓大中說了自己的看法。卓大中考慮了一下說道：“這樣的問題要重視，現(xiàn)在老百姓生活好了，但是也擋不住生病手術(shù)。劉丹的負擔我知道一些，不如就由鎮(zhèn)黨委出面，搞個捐款嘛，也代表我們鎮(zhèn)上的態(tài)度。”
    鎮(zhèn)黨委書記一句話，第二天鎮(zhèn)上就收到了一萬多的捐款，雖然這點錢對于劉丹那邊來說只是杯水車薪，但是至少可以做到暖人心的目的。卓大中和秦牧當天下午就趕到了縣醫(yī)院，見到了正伺候兩老人的劉丹。
    劉丹的樣子明顯的憔悴下來，本來有些珠圓玉潤的臉龐此刻已經(jīng)整體的消瘦下來，變成很標準的瓜子臉，加上一雙微微帶著黑眼圈的大眼睛，更添了幾分嬌弱。看到卓書記親手交給她的一萬多塊錢，劉丹的眼淚就不自覺的順腮而下，一副楚楚可憐人見猶憐的樣子。
    卓大中親切的看望了兩個老人，囑咐他們安心養(yǎng)病，要有戰(zhàn)勝病魔的勇氣。兩個老人拉著卓大中的手，只剩下哭了，嘴里一直念叨著，哭了劉丹。
    卓大中在病房里面呆了一會兒，就因為工作太忙，離開了醫(yī)院，臨走交待秦牧，要時刻關(guān)注這邊的困難，鎮(zhèn)政府如果有能力，一定要努力解決。秦牧就點頭答應(yīng)，卓達中說要去縣政府一趟，就把秦牧留在了醫(yī)院內(nèi)。
    秦牧又向劉丹說一些注意的事項，并留下了自己辦公室的電話，讓她有什么困難直接找自己。
    劉丹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只覺得秦牧說得那些話里充滿了溫暖的味道，在她感到最孤立無助的時候，卓大中和秦牧的到來讓她感到非常的暖心。尤其是秦牧，非但不計前嫌，而且還仗義伸手，比起孫大成趁人之危要挾自己定親，秦牧那淡淡的笑容卻是如此的貼心。
    交待完劉丹，秦牧也離開了醫(yī)院。趁著今天來縣城，他正好去見見劉大有。將近一個月沒有見面，說實話，秦牧還真行聽聽劉大有那沒心沒肺的笑聲。
    他剛剛走到醫(yī)院的大廳內(nèi)，就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季志剛那有些特別的顫音就傳到了他的耳朵里面：“若涵，若涵，我爸爸說了，你生日那天，讓我好好的給擺幾桌，你可別拒絕我的好意啊。”
    緊跟著就是白若涵的聲音：“季志剛，我都說了，我的生日我在家跟我爸爸一起過，不用你擺什么酒席。”
    秦牧聽到這里，就轉(zhuǎn)過身去。場景與半年多前一樣，白若涵穿著潔白的醫(yī)生大褂在前面走，季志剛好像跟屁蟲一樣在她的側(cè)面涎著臉賠笑。
    看到了秦牧，白若涵啊了一聲站住腳，吃驚的捂住小嘴。季志剛被白若涵的舉動哐了一下，側(cè)過頭一看，秦牧那有些邪惡的笑容就出現(xiàn)在他面前不遠處。
    季志剛現(xiàn)在見到秦牧就一股子的犯怵，訕訕的沖秦牧尷尬的一笑，轉(zhuǎn)身就走，樣子顯得很狼狽。白若涵奇怪的看看季志剛的背影，又瞅瞅秦牧，噗嗤一聲笑道：“行啊你，能把他嚇走，可見你在西平縣是多么天怒人怨了。”
    秦牧笑著走到白若涵的面前，白若涵就有些緊張，生怕秦牧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來。秦牧只是笑著問道：“什么時候生日？”
    白若涵心里一喜，但是面上什么也沒有表現(xiàn)出來，說道：“還有三天吧，怎么，想幫我慶生啊？我在家里過，你沒那機會啦。”
    秦牧笑著搖搖頭，說道：“后天我來縣里，請你吃飯。”
    挺平淡的一句話，聽在白若涵的耳中別有一番意思，她的臉霎時就紅了起來，連她自己都感到臉皮一陣陣的發(fā)燙，啐了一句說道：“誰稀罕你請客。”說完，一扭身就小跑著離開了，好像也有點害怕秦牧一般。
    秦牧摸摸鼻子苦笑，怎么自己這張臉，長得就這么惹人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