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帷幕
    “你的意思是，瀾寧縣還存在著巨大的黑洞？”翁文華坐在世紀(jì)酒店豪華的總統(tǒng)套房之內(nèi)，看著面前日趨成熟的兒子，帶著疑惑問道。
    秦牧手里拿著一件球型小物事，隨著他手指的滑動而旋轉(zhuǎn)著。他的眼光也注視著旋轉(zhuǎn)的球面，輕輕的嘆口氣說道：“我實在不該把這件事的猜測告訴您。”
    翁文華呸了一口，伸手打了秦牧的后腦勺一下。這樣的動作如果讓守候在世紀(jì)酒店大廳的媒體記者們看見，肯定會摔落一地的眼珠子。那樣雍容華貴儀態(tài)萬千充滿女性魅力的女人，竟然做出如此的動作，這太匪夷所思了。
    秦牧委屈的說道：“剛見面就捶了我?guī)兹F(xiàn)在又打我的腦袋，也不怕我變傻了，斗不過他們。”
    翁文華大笑起來。這個兒子在中國那邊的作為，秦老爺子那邊一直傳過消息來。若不是他表現(xiàn)出色，翁文華也不可能得到秦家的承認(rèn)。但秦牧在外面是一個樣子，但面對自己的親人卻沒有半點官味在里面，扮演著一個好兒子的角色，充滿了撒嬌和親情，這讓翁文華非常的欣慰。她看著酷似秦牧父親的兒子，眼睛中閃著點點淚花，滿心的母愛充盈，不自覺的囑咐道：“你要是真覺得累，那就放下，老爺子的觀念是自由發(fā)展，你也可以到美國來安安穩(wěn)穩(wěn)的做你的富二代，不是挺好嗎？”
    秦牧又對著球面滑動一下手指，讓趨于停頓的小玩意兒繼續(xù)轉(zhuǎn)動起來，聲音中帶著感性，慢慢的說道：“媽，這輩子如果只知道賺錢花錢，這日子不是太過于無聊了嗎？”
    翁文華撲哧一笑，點著秦牧的腦門子說道：“你呀，才多大年紀(jì)，你媽吃的鹽都比你吃的飯多，還跟我比？不過，凡事還是小心為上，官場兇險需要步步為營，太過于急躁，只能事倍功半。”
    秦牧點點頭，母子二人邊湊到桌子旁邊，放上一堆紙寫寫畫畫起來。秦牧將自己的思路和計劃，以及以整個騰龍市為圖本設(shè)下的大局詳細(xì)的講解給翁文華聽。，翁文華越聽，臉上的驚容越甚，她想不出自己究竟生了一個怎樣的小怪物，看著秦牧認(rèn)真而平靜的臉孔，仿佛他只是在敘述一個故事，而不是正醞釀著可以引起騰龍市乃至中國改革進(jìn)程的一場風(fēng)暴。
    秦牧手中的筆，在王海濤的名字上狠狠的點了幾下，慢慢的說道：“王海濤的位置太過于敏感，重工企業(yè)的稅收占據(jù)著瀾寧縣乃至騰龍市不小的范圍，所以，我布下這個局，就想在他的身上打開缺口。”
    翁文華點點頭，用商人的目光分析道：“王海濤就相當(dāng)于一個中轉(zhuǎn)站，方方面面都在他這里有交集，否則，他也不會有點風(fēng)吹草動就草木皆兵。”
    秦牧的嘴角慢慢地咧開弧度，若有所思的說道：“人都說越來越成精，相同的，膽量卻越來越小。其實從韓雪菱在醫(yī)院鬧了一陣之后，他已經(jīng)有了逃跑的打算。”說完，他有些好笑的說道：“其實，我還真沒有動他的意思。”
    翁文華敲了一下紙，笑道：“真的沒有嗎？我看老秦家耿直了幾輩子了，百十年的精明都跑你身上去了。”面對秦牧的深沉城府，翁文華沒有感到害怕，而是由衷的欣慰。她也是見多識廣的人物，自然知道這里面蘊含的殺機，如果沒有必勝的把握，秦牧是不會亂動的。縱然有秦老爺子在后面護(hù)航，但秦牧現(xiàn)在還沒到達(dá)可以讓老爺子全力支持的地位，所以他必須要步步計劃層層經(jīng)營，老爺子那邊的關(guān)系能不動就不動，否則會給老爺子造成一個無能的表現(xiàn)。譬如秦牧三姑夫高沛，有點事就要請示老爺子，這在老爺子的心里就產(chǎn)生了此人不可大用的感覺。若不是為了給秦牧鋪路，高沛恐怕就會永遠(yuǎn)呆在省委副書記的位置上了。
    兩人又說了一些注意的事項，翁文華沒好氣的說自己辛苦了半輩子，結(jié)果還被兒子拿出來當(dāng)槍使。秦牧好話說盡，承諾翁文華干完這一票，就讓她安心的帶帶下一代，唬得翁文華滿心歡喜，一個勁的追問哪個兒媳婦有了身孕。
    秦牧頓時滿頭大汗，兒媳婦就算了，居然還要問哪個兒媳婦。恰好這時周小梅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過來，清脆的高跟鞋落地聲正如踩在秦牧的心房一般。翁文華抿嘴一樂，讓秦牧和周小梅就成立華夏財團中國分公司的事情好好地討論一番，然后打著哈哈說去跟韓雪菱交流交流婆媳感情。
    守著周小梅說韓雪菱，縱橫商場的翁文華說話就稍稍有些刺激人，幸好周小梅打過來就把一顆心思放在了秦牧身上，根本沒有聽清楚翁文華說的什么的。再說，翁文華這是著急抱孫子，心情也是可想而知的。見翁文華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離開，秦牧和周小梅的臉上均閃過尷尬和不好意思，尤其是周小梅，感覺自己就好像是個趕鴨子上架的饑渴怨婦一般。
    兩人無言了一陣，秦牧指指咖啡杯，說道：“渴了吧，先喝喝咖啡。”周小梅心思正亂呢，聽秦牧這么一說，好像話里有些意思，取笑她不顧一切往上貼一般，不禁狠狠的給了秦牧一個白眼，端起咖啡就往嘴里倒。她好像忘記了，這咖啡剛剛泡好，還是很燙的，頓時驚叫一聲，將剛剛?cè)胱斓目Х韧铝顺鰜怼?br/>     看著周小梅手忙腳亂的樣子，秦牧越過桌子走到她身邊，輕輕的握住周小梅的皓腕。周小梅輕微的掙扎了一下，從手腕處傳來的溫潤讓她確切的明白，那個朝思暮想的男人就在站在她的面前，正用手指輕輕的勾住她的下頜，讓她的眼睛注視著他的。
    “苦了你了。”秦牧幽幽的說道。他這樣的語氣出現(xiàn)得不多，在周小梅的記憶中，最后一次出現(xiàn)還是他向她訴說已經(jīng)訂婚的消息。頓時，一年多以來所受的委屈和相思盡數(shù)席卷而上，將周小梅的眼睛逼得通紅。她恨恨的用空閑的拳頭捶著秦牧的胸膛，口中帶著哭音說道：“我叫你欺負(fù)我，我叫你欺負(fù)我！劉丹是吧，吳菊是吧，她們都比我好是吧，你找她們?nèi)ィ椅腋墒裁矗揖褪莻€孤零零的寡婦，誰要你惦記，誰又想惦記你！”
    秦牧任憑周小梅的拳頭在他的身上傾訴著怨氣，他也知道，周小梅這些日子來把自己沉浸在工作中的苦楚。若說秦牧對周小梅無情，那完全是扯淡的事情，只是他不想讓這份美好增添太多的功利和占有，因為這是他兩世為人不可觸碰的一份柔軟和堅持。
    漸漸的，周小梅的動作變得緩慢起來，打在秦牧身上的拳頭也變成了白潤的柔夷輕輕撫摸著秦牧的臉龐。她的手指輕輕劃過秦牧有些絨毛的下巴，又轉(zhuǎn)到秦牧的耳垂，繼而游走于秦牧的發(fā)際，仿佛要把秦牧的面貌再一次深印在腦海之中。
    “你瘦了。”周小梅的手，最終停留在秦牧的心口處，感受著那有力的心跳，輕輕的說道。說完這句話，深蘊在大眼中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順著眼角流瀉而出。仿佛那毫不矯情卻滿腹心酸的雨水，滴落在秦牧的心田。
    “……”秦牧沒有說話，只是將周小梅的長發(fā)順到她的背后，用手笨拙的幫周小梅擦去眼角的淚水。他不這樣做還好，如此曖昧卻蘊涵深情的動作卻讓周小梅的淚水奔涌得更加厲害，小巧的貝齒使勁的咬著自己的嘴唇，淚眼朦朧地看著秦牧。
    只是這樣靜靜的凝望，兩人就感覺彼此的生命中亮麗著一道身影。
    不過這樣美好而曖昧的氣流沒有維持多長時間，周小梅突然哎呀一聲，不停的用手將眼淚擦掉，埋怨道：“都是你，這下子眼睛哭花了，你讓我怎么參加晚上的宴席？”
    說著，就要轉(zhuǎn)身離開，想要去補補裝。其實，她哪里是在乎宴會，只是不想自己哭泣的一面讓秦牧看在眼里，她只想在秦牧的心中留下她最完美的樣子。秦牧伸手拽住她的胳膊，讓她登時站住了腳，伸手不停地擦拭眼角。看著這個受盡苦難的女子如同備受冷落的孩子突然獲得親情的青睞般惶惶不安，秦牧溫柔的在她身后將周小梅擁入懷中。這一刻，無關(guān)風(fēng)月，只有脈脈流動的溫暖充斥在兩人的心中。
    最終，周小梅也沒有參加晚上的宴會，有秦牧的正牌未婚妻在，她多少也感覺到一些別扭。韓雪菱也對周小梅冷眼觀看，這個女人她早有耳聞，韓家的信息網(wǎng)也不是蓋的。以往韓雪菱對周小梅可以不聞不問，只當(dāng)秦牧的一個玩物，因為她與秦牧沒有任何的感情。可是這次美國之行，韓雪菱分明感覺自己軍人的心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絲松動，被秦牧在上面留下了烙印。這印記本來可以被她輕易抹除，誰料越是想去掉，那道身影越是清晰，她甚至在內(nèi)心深處開始感激爺爺給她找了這樣的結(jié)婚對象。
    因為，為了避免彼此的尷尬，周小梅迅速收斂了感情，帶著幾名在西雅圖特聘的專業(yè)唱片公司人員，前往雪梨的住所，要將還未露出崢嶸還未踏入歧途的雪梨拉回到本應(yīng)屬于她的世界當(dāng)中。
    “每個人都應(yīng)該與屬于自己的第二次機會，你說對吧？”這是秦牧眼色深邃的看著周小梅說出的話。
    “是的，再相逢，就是我生命的第二次機會。”周小梅輕柔的說道。秦牧，必當(dāng)是她心中唯一的男人，哪怕苦守，哪怕一世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