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曉晨很羞愧,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好像給他抹了黑。
兩人默默相對地站了一會兒,程致遠笑了笑,:“走吧!李司機在校門口等。”
打開車門,程致遠先把扔在車后座的西裝外套和領(lǐng)帶放到前面的位置上,才上了車。
顏曉晨肯定了之前的猜測,程致遠果然是從商業(yè)談判桌上跑了出來,僅剩的幾分惱怒也沒了,若不是真關(guān)心,犯不著如此。想到程致遠幫了她那么多,她卻讓他在朋友面前丟了面子,她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程致遠看她仍然低著頭,一副等待批判的態(tài)度,嘆了口氣:“別難受了,誰沒個年少輕狂、偶爾糊涂的時候?只不過你運氣太差,被人抓住了而已!”似乎怕顏曉晨不相信,還特意補了句,“我也考試作弊過,但運氣好,從沒被抓住。”
顏曉晨還真不信沉穩(wěn)的程致遠會像她和沈侯一樣,“你不用刻意貶低自己來安慰我。”
程致遠淡淡地:“我還真沒貶低自己!我大學在國外讀的,沒父母管束,又仗著家里有錢,做過的渾蛋事多了去了。年少輕狂時,干幾件出格的糊涂事很正常,大部分人都不會出事,稀里糊涂就過去了,但有些人卻會犯下難以彌補的錯。”
顏曉晨沉默了,她不知道這次的事算不算她年少輕狂犯的錯,也不知道這錯是否能在未來的人生路上彌補。
程致遠沒帶她去餐館吃飯,而是帶她去了自己家。
那個會做香噴噴的薺菜餛飩的阿姨在家,她客氣地和顏曉晨打了個招呼后,就開始上菜。等顏曉晨洗了手出來,阿姨已經(jīng)走了,餐桌上放著三菜一湯,涼拌馬蘭頭、燒鱔魚、筍干咸肉,豆腐鯽魚湯,都是地道的家鄉(xiāng)口味。顏曉晨已經(jīng)好幾天都沒有胃口吃飯,即使去食堂,也是隨便扒拉兩筷子就覺得飽了,今天中午沒吃飯,也一直沒覺得餓,可這會兒聞到熟悉親切的味道,突然就覺得好餓。
程致遠早上聽消息后,就急匆匆趕去學校找王教授,壓根兒沒時間吃中飯,這會兒也是饑腸轆轆,對顏曉晨:“吃吧!”完,端起碗就埋頭大吃起來。
兩個人默默地吃完飯,看看彼此風卷殘云的樣子,不禁相視著笑了起來。
程致遠給顏曉晨盛了一碗豆腐鯽魚湯,自己也端了一碗,一邊慢條斯理地喝湯,一邊問:“沒了學位證書,工作肯定會很難找,你對未來有什么打算?千萬別去酒吧打工,那不叫打算,那叫走投無路下的無可奈何!”
顏曉晨和魏彤同宿舍四年了,也算關(guān)系不錯,魏彤雖然擔心她,卻不敢這么直白地話。程致遠和她相識不過一年,卻機緣巧合,讓兩人走得比同住四年的舍友更親近。顏曉晨想了想,如實地回答:“沈侯想把我安排進他家的公司,如果公司能要我,我也愿意去,畢竟我現(xiàn)在這情形沒什么選擇。”
程致遠沉默地喝了兩口湯,微笑著:“這個安排挺好的。事情已經(jīng)這樣,你不必再鉆牛角尖,如果想要學位,工作兩三年,攢錢,可以去國外讀個碩士學位。”
顏曉晨喝著湯,沒有話,就算能再讀個學位,可那個學位的意義和這個學位的意義截然不同。人生中有的錯,不是想彌補,就能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