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辰洛和消防隊長重新回到爆炸現(xiàn)場的時候,大火還沒有被撲滅,街道邊又多了許多輛消防車趕來救援。
消防隊長簡單的匯報了情況后,又重新沖進去滅火。韓辰洛非專業(yè)消防員,為避免幫倒忙,因此仍舊待在臨時搭建的帳篷里,一邊思考一邊等著火滅。
他清晰的記得,當時在現(xiàn)場,除了白經(jīng)理蓄意謊報真相,導(dǎo)致五隊25人全部犧牲外,整個爆炸現(xiàn)場一定還存在著更多的謊言和問題。
而這背后的始作俑者,恐怕遠遠不是一個小小的倉儲經(jīng)理能夠負責(zé)的。
根據(jù)他這一年法律基礎(chǔ)知識的學(xué)習(xí),他很清楚,出事的瑞湖公司,按照華國法律規(guī)定,是不可以存儲堆放如此多的易燃易爆化學(xué)品的。很明顯,這次爆炸不是天災(zāi),而是人禍。
而他之所以拋下夏星冉也要折返回來,就是為了搜集更多的證據(jù)。
韓辰洛一直等到第二天下午,大火才被撲滅。唯恐生變,他立即戴著上次的防毒面罩,趁眾人不注意,溜進了爆炸現(xiàn)場。
進入爆炸現(xiàn)場后,他開始根據(jù)自己之前的計劃,不斷的撿拾起掉落的危化品碎片或殘渣,并一一拍照取樣,準備送去化驗定性。
正當他忙的如火如荼時,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了幾聲匆忙的腳步聲,他忙躲到化學(xué)罐后,只悄悄探出半個頭來一探究竟。
原是三四個人也沿著他剛剛的行動軌跡走來,不停的四處張望,語氣焦急:“快,快把這些都清除出去,全部搬出去銷毀,不能讓人知道這里面存放了這么多的違規(guī)危化品!”
韓辰洛眉頭微皺,這個聲音怎么感覺在哪聽過。緊接著他眸光一閃,立刻警覺的意識到,這是幕后大魚在清理證據(jù),保全自己!
機不可失,他立即拿出手機,將攝像頭對準了那群人,小心翼翼的全部拍攝了下來。
拍完后,韓辰洛準備撤離,但他忍不住想要拿到更多的物證,便還是壯著膽子,在幕后大魚的眼皮子底下,弓腰縮背的撿起更多的不同危化品碎片。
然終是百密一疏,因為爆炸現(xiàn)場的雜物太多,盡管韓辰洛十分小心,但仍免不了踩到一些小的罐體碎片,在寂靜的爆炸現(xiàn)場,一點點的聲響就會被放大無數(shù)倍,聽起來極其的突兀和危險。
“有人!”
動靜立刻就驚動了猶如驚弓之鳥的大魚們,他們順著聲音立即朝韓辰洛藏身地方向聚攏了過來。
眼看著一旦被抓住,自己懷里的證據(jù)將不保,韓辰洛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將視頻發(fā)給了夏星冉,然后從隱蔽處跑了出來,一路往外飛奔而去。
“快,抓住他!”
身后的大魚驚慌失措,立刻發(fā)動著周圍的人,企圖將韓辰洛抓住。
眼看就要被追上,韓辰洛使出吃奶的力氣,舉起一個殘破的空罐體,狠狠朝著追兵砸了過去,追兵一下被放倒,只是韓辰洛的正面照也不幸被拍到。
大魚將手機照片放到最大,發(fā)給了自己的同事和秘書,隨后立即打了個電話:“通知全市各個系統(tǒng),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找到這個男孩子!”
……
夏星冉手機響的時候,正逢她剛剛一覺睡醒。她以為是韓辰洛和她報平安的消息,嘴角含笑點開后,整個人立刻愣住。
韓辰洛可能有危險!
以他們相處一年多的默契,夏星冉立刻意識到,這是韓辰洛在轉(zhuǎn)移證據(jù)。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將視頻存在了幾處不同的APP,然后問韓辰洛現(xiàn)在在哪。
韓辰洛此刻甩開追兵后,身在一家外賣公司,謊稱危化品碎片是一些建筑材料。麻煩外賣小哥把這些送到夏星冉手上。
他簡短的和夏星冉交代了幾句后,便打了一輛車返回了華國人民大學(xué),若無其事的繼續(xù)上課。
夏星冉接到短信后,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的盯著外賣員的線路,最終還是決定親自下去等才安心。
誰知她剛下床,白墨琰就像早已等候多時一般,突然出現(xiàn)在門口,半抬眸問道:“你又要去哪里?”
夏星冉有些心虛,含糊不清道:“病房里太悶了,我出去透透氣。”
“那我陪你去。”白墨琰推來一個輪椅,不由分說就將夏星冉抱在輪椅上。
“墨琰哥,你知道我在騙你。這樣揣著明白裝糊涂沒有意義。”夏星冉伸手往后按住了白墨琰壓在輪椅上的手。
“是因為韓辰洛的關(guān)系嗎?”白墨琰靜靜的站在那里,臨風(fēng)而立,身形既高且瘦,看上去好不可憐,好不孤獨寂寞。
夏星冉閉上了眼,薄薄的眼皮下,是一直在轉(zhuǎn)動的眼珠,那里面是她藏了整整20年的少女青春。可現(xiàn)實終是那尖銳的礁石,割的人遍體鱗傷。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睜開了眼,過往的悸動全歸為了平靜。
她松開了白墨琰的手,眸色微暗,緩緩回身,一瘸一拐的站了起來,苦澀而濃烈:“道不同,不相為謀。”
說完她什么神色也沒有,只是眼底還浸著些哀傷。她像是處在一個巨大的廢墟中,無力感滅頂而來,她聽到自己的靈魂在嗚咽。
……
夏星冉在樓下接到了韓辰洛寄過來的包裹后,立刻打車去了化學(xué)檢驗中心。因為付了加急費用的關(guān)系,等到了當天晚上,化驗結(jié)果就已經(jīng)出來了。
與韓辰洛的猜想不錯,已查明這堆殘留品里,主要有鉀、鈉、氯酸鈉、硝酸鉀、燒堿、硫化堿、硅化鈣、三氯乙烯、氯碘酸。
而這里面大多數(shù)的東西都是不可以放在港口存儲的。瑞湖公司果然存在著大量的違規(guī)行為。
夏星冉拿了報告后,一時四顧茫然,也不知道應(yīng)該去找誰。韓辰洛的電話不敢聯(lián)系,思前想后,還是撥通了顧惜的電話。
顧惜是公務(wù)員的特例。不加班、不陪吃飯、不收禮、不近人情。只,看一副好看的皮囊。
夏星冉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正在酒吧呆呆地看著調(diào)酒師調(diào)酒,像個失去思維麻木不仁,殘缺不全的木偶,眼里空洞異常,與工作時,心比比干多一竅的精靈模樣判若兩人。
只是她面前放了花花綠綠的一杯又一杯,卻不見她喝一口。調(diào)酒師也也習(xí)以為常,知道她不過就是喜歡看個過程,本人卻是滴酒不沾的。
嘈雜的音樂中,她的私人手機響起。她掃了一眼,頓時笑魘如花,將長發(fā)往后隨意一撥,用手撐著臉戲謔道:
“怎么,我們的人民英雄這么快就恢復(fù)好了嗎?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你那對你那么好的弟弟怎么沒陪著你花前月下嗎?”
夏星冉已經(jīng)知道了直播的意外事情。一聽她如此說,便知道顧惜也看了,一時羞的滿臉緋紅,結(jié)巴道:“顧主任,您快別取笑我了,那是權(quán)宜之計,做不得數(shù)的。您現(xiàn)在忙嗎,我找您有點事。”
顧惜故意揶揄夏星冉道:“真不巧,顧主任已經(jīng)下班了,不辦公了。”她聽見對面的失落,停頓了片刻,勾勒出夏星冉吃癟的臉后,笑的花枝招展道:“不過顧姐姐的夜生活才剛開始,你在哪我去接你?”
夏星冉扶額嘆了一口氣,對顧惜又好氣又好笑道:“不敢再勞煩顧姐姐了,還是我去找您吧。”
“哎,美人邀約,況且又是病中。哪有親自上門的。乖乖的別動,給我發(fā)個定位,我這就開車去找你。”顧惜不由分說的強勢拒絕了夏星冉的請求。
……
沒等一會兒,顧惜那輛流光黑魅紅的特斯拉就穩(wěn)穩(wěn)停在了北市危化品檢測中心。
顧惜一眼就看到了夏星冉外固定的腳踝,趕緊就跑下來給夏星冉開了車門,接著將車停在路邊,然后大半個身子都靠在夏星冉懷里,抬臉笑嘻嘻問道:“小丫頭找我什么事?”
夏星冉有些不自然的往旁邊挪了挪,從包里取出新鮮出爐的,還熱乎著的檢測報告遞給顧惜。
“顧姐姐,瑞湖公司港口的那個倉庫,我剛?cè)ゲ榱耍`規(guī)放置了很多危化品。小洛說,這都是國家不允許的。我想只是一個負責(zé)倉儲的白經(jīng)理,哪里有這樣大的膽子。”
夏星冉說著又將韓辰洛給她發(fā)的視頻打開給顧惜看,簡明扼要的交代了視頻的情況。
顧惜將報告放在一旁,接過手機,反復(fù)聽著里面的交談聲。接著又特意停頓,放大截圖,仔細辨認了半日后,臉上現(xiàn)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拍著手道:“這下可有意思了。”
她用滑膩的手摸了一下夏星冉冰冷的臉,眼中笑意溫柔似水,又俏皮撩人,她一踩油門道:“小丫頭,你一定沒去過華國最高政治機構(gòu)吧,走,姐姐今天就帶你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