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謙從昂貴的西裝口袋里拿出一方真絲口袋巾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一臉嫌惡的撣了撣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他不耐煩的對夏星冉勾了勾手指,指了指外面道:“跟我回去?!?br/>
夏星冉仿佛聽到了什么荒誕不經之語,睜大了眼睛,狐疑的看著他:“回去?回哪兒啊?”
眼下夏星冉是市第一醫院的招牌,白正謙在心里默念親和親和,強忍住一貫的囂張跋扈,耐著性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溫和,柔聲解釋道:“A市,市第一醫院。”
夏星冉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然后在白正謙勝券在握的笑容里表達了拒絕。
“夏星冉,我奉勸你見好就收。要不是為了你,我一輩子都不會踏足這種地方?!卑渍t面色發灰,壓低聲音說道。
“那您回去好了,本來也沒人讓您來啊,真是莫名其妙。”夏星冉白了他一眼,朝外做了個請的姿勢,轉身就準備進科室繼續給人看病。
白正謙耐心耗盡,哼哼的冷笑了兩聲,一把將夏星冉抓了過來,扯著她的膀子拖到了醫院門口厲聲道:“夏星冉,我沒有同意你的辭職申請,你現在還是我的員工,我命令你立刻給我回去上班!”
“《華國勞動合同法》第三十七條:勞動者在試用期內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單位,可以解除勞動合同。據我所知,姐姐還在試用期,如果您不同意,我們就申請勞動仲裁!”
韓辰洛即刻跟了上來,不管不顧的,發狠將人高馬大的白正謙推出去半米遠。
他指著一臉怒容的白正謙冷聲道:“《華國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條:自然人或者單位以暴力、威脅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強迫他人勞動,為強迫勞動罪?!?br/>
說完他輕蔑的吹了個口哨,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白正謙繼續道:“我就好心給您這樣的法盲科普一下。強迫勞動罪: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處罰金;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br/>
韓辰洛一句是一句,把個白正謙堵的是啞口無言。夏星冉忍不住舉起手,把個巴掌拍的啪啪響。
“嘶?!辈涣纤昧^猛,牽動了剛剛被拉扯的手臂。韓辰洛眼里的狠戾瞬間化為一片溫情,走到夏星冉身邊,眼底一片心疼,輕輕的給她吹著氣。
“白院,您還是回去吧。我決心已定。”夏星冉調轉身子回醫院,不想再看到白正謙那張令她作嘔的臉。
白正謙咬緊牙關,發出咯吱吱的聲響。臉色由紅變青,一副漲的快要爆炸的樣子,滿頭都是汗珠子,全身氣的亂顫,直盯著夏星冉漸行漸遠的背影。
經歷了巨大的思想斗爭,白正謙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對夏星冉喊道:“只要你愿意回去,想要什么條件盡管提!”
這下可著實令夏星冉吃驚不小,她瞪著一雙圓眼,立刻就扭頭回看著白正謙。
跟誰有仇都不能跟錢有仇,看在錢的份上無論如何都得忍。白正謙在心里默念了好幾遍,重新走到夏星冉面前。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夏星冉眼波一轉,試探性問道:“真的什么都可以答應我嗎?”
見事有轉機,白正謙嘴角有淺淺的笑意,點了點頭。
“好。那您等一會,馬上就好!”說完夏星冉嗖的一聲拽著沈誠跑回了科室,噼里啪啦打了一通鍵盤后,拿著一張紙跑了出來。
她遞給白正謙:“只要您答應這上面所有的內容,我就回去上班!”
白正謙低頭一看,笑容頓時僵住。只見上面寫的全都是昔年夏清一與馬吉醫院的合作項目和條款。
他把紙揉成一團攥在掌心里,從喉嚨里溢出一句話:“除了這個,其他的都依你。”
夏星冉學著他的模樣搖頭晃腦道:“除了這個,其他的我都不要?!?br/>
“夏星冉!”白正謙低吼著,脖子上青筋暴起。
“不行啊,不行就算了。反正我在這里也挺好的……”夏星冉將計就計,聳了聳肩,裝作滿不在乎的神情咂了咂嘴轉頭就走。
白正謙還從沒被一個小輩如此三番四次的威脅拿捏,狠狠瞪了一眼馬吉醫院,眸光足以殺人,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夏星冉和馬吉醫院諸人看著白正謙離開的背影,都不由自主的有些失落的嘆了一口氣。
“我就說吧,這招沒用。白正謙哪里是那么好開交的人?!彪m是責備的話,但沈誠的態度明顯較之前好了許多。
李禹看著白正謙發動緩緩駛離醫院的車推了推眼鏡,愁眉不展。
程清猜到了他的心思,翹著二郎腿吞云吐霧,半瞇著眼道:“李院是擔心,這次把他惹毛了,他一定會記仇牽連,往后大家的日子會更加難過吧?!?br/>
李禹苦笑了聲,看了眼一臉抱歉的夏星冉,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想太多,你也是好心,我理解。”一面走到眾人面前道:“好了好了,都打起精神,繼續上班吧?!?br/>
夏星冉看著垂頭喪氣,較之前更為陰郁的眾人,心里愈發自責起來。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還以為來了個救星,結果跟她爸一樣,是個十成十的災星,呸。”
辦公室主任黃萍一臉鄙夷的啐了夏星冉一口,扭著身子上了三樓。
“算了,她也沒說錯?!毕男侨嚼∫嫠鲱^的韓辰洛,嘴角下垂,帶著那受傷的孩子——林契進了清創室。
……
此時的市第一醫院早就熱鬧翻了天。
大量掛了夏星冉門診號的病人,被告知夏星冉不在醫院,且無法提供準確的出診日期后,瞬間怒了,開始在醫院大吵大鬧。
白正謙不在,蘇禮純只好先維持這混亂的局面??上幌虿簧瞄L這些瑣事,只會讓病人退費,滿足不了他們的根本需求,因此形勢越來越糟糕。
許清如眼看要發生暴動,遠水救不了近火,只得先打了110求助。這一打不要緊,整個A市都知道了,市第一醫院因為夏星冉不在,差點癱瘓這事。
氣的白正謙恨不得長倆翅膀飛過去。
他一連在車里接了好幾個頂頭上司的電話,信息只有一個:不計一切代價也要將夏星冉勸回來上班。
白正謙氣的張口結舌,兩只手直顫抖,半天才對主駕駛瑟瑟發抖的司機喊道:“小周,再開快一點,我要立刻回醫院!”
周平擦了擦滿頭的汗,一個勁的點頭道:“是,是?!?br/>
風馳電掣間,催魂鈴一般的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白正謙煩躁的罵了一句,不準備再接,直到看清來電者是誰,忙變了臉色,驚慌失措的按下了接聽鍵。
“小老弟啊,醫院的事我可都聽說了。怎么,還沒擺平夏星冉嗎?你如今是怎么回事,連一個小姑娘都搞不定了?!?br/>
越昊天收到線報,對這事很是不滿,畢竟市第一醫院是他攬財的重要場所。
“并非是我辦事不力,我已經紆尊降貴親自來找她談條件了??赡阒滥茄绢^給我開的什么條件嗎,她竟然……”
白正謙將窗戶搖下一半,呼呼的風讓他滾燙的體溫略微下降了些。
“不管什么條件,你都要答應她。白正謙我告訴你,要是夏星冉不回來上班,我就撤資,你自己看著辦吧!”
“啪”的一聲,白正謙將手機狠狠摔在車廂里,緊接著又是“嘭”地一聲,周平抬頭通過后視鏡看了一眼,是白正謙一拳打在了半開的車窗上。
“小周,調頭回馬吉醫院!”
白正謙的話語里充斥著滿滿的無奈,他無力的靠在座椅上,閉眼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周平一個急剎車,差點沒將白正謙甩出去。
“夏醫生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第一人!”他在心里贊嘆著,抿著嘴調轉方向往馬吉醫院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