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和周辛分別后,趙伊一就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周辛了。
有時候夜深人靜躺在床上,周辛的身影總會不自覺地在他腦海里閃過,擾得她心神難安。
只是在此期間,最勞她心力的,大概還是工作的問題。
在家頹了半個月后,遭遇經濟危機的趙伊一總算是坐不住了。
起因是她常光顧的一家高級定制女裝致電給她,提醒她夏季新品近日將要上市,問她需不需要按慣例把圖冊送到家里來。
把外在看得比命還重要的趙伊一怎么會拒絕這種事的,眼睛不眨,當即答應了下來,掛了電話后還順道把肖魚給過來。
有便宜可沾的肖魚在BA到來那天,非常準時地出現在趙家。
面對兩位大金主,BA小姐笑得可以說是合不攏嘴,兢兢業業,添油加醋地為兩位大金主介紹新品的特點和理念,又不遺余力地將兩人夸得天花亂墜。
膨脹的趙伊一一個高興之下,把說有看上眼的新品全都給買下了。
BA小姐見此,拼了命地壓抑住自己才沒讓她當場仰天大笑,傍上正確的金主,真的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哪!
只是,當趙伊一拿著信用卡來刷時,尷尬的事情發生了——
“趙小姐,您這張卡好像不能用了。”
BA小姐將信用卡遞還給趙伊一,心里有了種不好的預感,超級怕這大單子黃了。
趙伊一聽她這么說也是一臉懵逼,這信用卡是她爸給的,每個月都是他公司里的財務去結算,一般不可能會出問題。
難不成……是她爸破產了?
Emmmm……
這個可能性有點小。
“你等一下。”趙伊一從包里拿出另一張卡。
BA小姐接過去刷了幾下,還是搖頭。
如此連續刷了幾張,但凡是她爸給的,居然全都不能用了!
而她自己開的那幾張倒是沒問題,只是……余額告罄了。
從來沒遇到這種情況的趙伊一將目光看向了肖魚。
就算是沒錢,也不能讓BA空手而歸呀,不然她多嘴把今兒個的糗事傳出去,她趙伊一在圈子里還要怎么活呢?
所以……
她沒錢,那就肖魚還吧。
“魚兒……”
趙伊一低聲呼喚她。
肖魚想假裝聽不懂,可趙伊一和BA的眼神實在太可怕了,她在迅速地在腦海里演練各種逃離的方法,可惜腦細胞太少不夠用,肖魚最后只能認命地低頭,一臉凄然地從包里拿出自己的卡來。
BA小姐欣然一笑,兩眼散發著金閃閃的光。
就在她拿著信用卡準備往卡槽里刷時,肖魚到底忍不住出聲叫住了她,慘兮兮道:“剛剛那條黑色裙子和那套粉色套裝不要了……”
一旁的趙伊一一聽,立馬拉了拉她的袖子,肖魚用勁了力氣把她的手拿下,看著BA改了金額刷了卡,心里才安定下來。
人一走,趙伊一總算憋不住埋怨道:“干嘛不要啦!那兩套可是我最喜歡的!”
肖魚咬著牙,恨恨道:“是啊,可那兩套加起來就抵一半的費用了。”
趙伊一鼓了鼓腮幫,“你又不是沒錢,再說了,等我有錢了還你你還不行嗎?”
“得了吧,我覺得你再不去找工作,連鍋蓋都揭不開了!”肖魚毫不留情地拆她的臺。
“你以為我沒找嗎?可是我簡歷投出去了,根本沒人找我去工作好伐?!”
趙伊一撅著嘴,重點是她完全沒料到,家里人這次做得這么絕,居然會把她的卡給停了。
不用想肯定是她媽讓干的!她爸才沒這么狠心呢!
趙伊一憤憤想。
肖魚實在不想打擊她。
就憑她那一點履歷和挑三揀四的毛病,有公司能要她可能是祖上上高香了。
之前明明有塊蛋糕在她手中,她倒好,轉眼就給拋掉了。
長這么大還不明白什么叫做現實,真是可悲!
“聽我的話,找你舅舅聊聊吧。”
肖魚真的不知道還有什么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趙伊一這回沒有干脆地拒絕,因為經過這幾天在外面摸打滾爬,她已經大概明白自己是什么樣的鍋了。
如果沒有其他人幫忙,還真難找到她滿意的那個蓋。
“可是……他會原諒我嗎?”按以往的經驗,薛安深如果看她這樣,早就上門來教訓她,可是這次這么長時間過去,別說他的人,就連他的影子趙伊一都沒看過。
趙伊一有種預感,薛安深可能真的不要他了嗚嗚嗚……
“你如果繼續當鴕鳥下去,我保證他過不了多久就會跟你這個外甥女斷絕關系。”肖魚一點都不客氣道。
趙伊一欲哭無淚,“這也太夸張了吧!”
肖魚微笑,“你說呢?”
趙伊一:“……”
好吧,事情真的很嚴峻,看來她不能再逃避了!
*
席欽其實早就知道趙伊一辭職的事,如果按他以往的尿性,在趙伊一辭職當天肯定會殺到她那把事情前尾給弄清楚。
可是他還沒付諸行動時,薛安深就先找到了他,明令禁止他去找趙伊一。
一直都是趙伊一鐵哥們兒的席欽怎么可能答應,只是還沒反抗,他就被上級給發配到臨省出差。
這事兒用腳趾頭想就知道是誰在背后搞的鬼,席欽恨得咬牙切齒的同時,也只能默默地在臨省給趙伊一點了根蠟燭默哀。
丫的這次,是真的攤上事了。
這天是他完成臨省的差事回來的一天,剛下飛機打開手機,席欽就發現趙伊一短短一個小時里已經給他打了N個電話。
出差半個月,這是趙伊一第一次主動打電話給他。
席欽惡作劇般把手機放回兜里,放任它在里邊響了又響,直到上了研究院里給他派的車,才慢悠悠地拿出來,接聽了此刻早已暴跳如雷的趙伊一的電話。
“姓席的!你的手機是拿來當擺設的嗎?!”果不其然,剛一接電話,趙伊一便憤怒不堪道。
席欽挑了下眉,口氣閑適,“姑奶奶,我剛剛下飛機好嗎?什么事啊這么急?”
那邊的趙伊一突然扭捏起來,好一會兒才道:“那你現在在機場嗎?要不要我去接你?”
無事獻殷勤。
席欽嘴邊忍不住掛起一個笑容,“不用了,有人接機。”
“哦……”趙伊一的語氣聽起來有一點點的失落,可能是因為當黃鼠狼的計劃泡湯了。
“那、那你待會是直接回院里嗎?”
“你以為我是鐵人啊?直接回家。”
“職工宿舍?”
“昂。”席欽漫不經心道。
“那我去找你!”
不等席欽回話,趙伊一便把電話給掛了,席欽拿開手機看了下屏幕,吐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趙伊一到席欽住的地方時,他已經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脖間搭著條毛巾,頭發松軟地搭在額頭上,還掛著水珠,身上穿著松垮的家居服,氣質慵懶。
趙伊一看著他,突然就想起了已經一個多星期沒見面的周辛,在她的印象里,周辛的穿著打扮向來很隨意,幾乎天天都是深色系的polo衫和黑色長褲,天氣冷些時就在外面多穿一件開襟連帽衫。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和席欽這種在外一直襯衫西褲長風衣的時尚精英男完全不同。
但是吧,即便是這樣,趙伊一還是覺得周辛比席欽更有魅力。
大概是,她身邊的人大都是席欽這樣的精致職業男,突然出現一個樸實無華的周辛,所以覺得新鮮了吧。
哎,很多天沒見他,還真的有點想念他那張臉呢。
“進來啊,愣著干什么呢?”席欽催促的話成功打斷了趙伊一的思緒。
她狠狠地剜了對方一眼,將人往一旁推了下,大喇喇地進了里屋。
席欽摸著被推的地方,低聲罵了句‘神經病’。
“要喝點什么嗎?”席欽走過去問道。
“可樂!”
“沒有。”
“那橙汁呢?”
“也沒有。”
趙伊一拉下臉,“那你有什么?”
“白開水。”席欽一字一頓道。
趙伊一‘嘁’了一聲,“不要!”
席欽就知道是這個結果,不過他還是給她倒了一杯。
“這么急著找我什么事?”席欽明知故問。
趙伊一囂張的氣焰瞬間弱了下來,剛剛還說不喝水的人,不自覺地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那個……我辭職的事,你知道嗎?”趙伊一遲疑道。
席欽點了點頭,“嗯,略有耳聞,那你現在工作找得怎么樣了?”
趙伊一眼皮子耷拉下來,輕輕搖了搖頭,悶悶道:“不太好。”
“嗯。”
意料之中。
趙伊一聽席欽表情淡淡,頓時不知道該如何接下邊的話了。
與他安靜對峙了將近一分鐘后,趙伊一實在坐不住,只能放下面子,可憐兮兮道:“你能不能幫幫我啊席欽。”
席欽挑眉,對趙伊一說這話并不意外。
認識她這么久,席欽早已摸清她的秉性,不需要你的時候分分鐘氣死你,需要你的時候立馬跟只哈巴狗似的搖尾乞憐。
過河拆橋的本事,她可以算是行家。
席欽拿了脖間的毛巾擦起頭發,沒有急著答應她。
“你先說說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