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感覺無比的壓抑，像是有無盡的時空向自己碾壓而來，這是一種，比天威更加浩瀚磅礴的東西，此刻，王陽只感覺到渺小，自身有若微塵一般的渺小。
    這一切感觸的源頭，是楊叔，這并不是楊叔有意為之的，而是楊叔心緒變化之下，所生出的幾許波瀾。
    只是幾許波瀾而已，卻給了王陽一種比天還高的感覺！
    在晚上接到了王陽的電話之后，楊叔第二天中午時分的時候就回來了。
    之前王陽在大庭廣眾之下，做了那么大的事情，卻直到這個時候，都沒有官方的人來找王陽，顯然也是因為楊叔的緣故。
    王陽昨天就隱約感覺，楊叔肯定知道些什么，而現在楊叔的變化，顯然證明了這一點。
    認識楊叔這么久，楊叔從來都是一副風輕云淡的模樣，王陽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楊叔的心緒，有這么大的起伏。
    這個時候，楊叔看著掌中十字架的碎片，他的手掌都在隱隱顫抖。
    一個曾經天下無敵，最后因為寂寞，甚至只能去與滾滾時代斗爭的人，就是這樣一個人，一直以來都穩如泰山的手，卻因為幾塊小小的碎片，而顫抖了。
    足足過了五六秒鐘，楊叔的心緒才終于又恢復了曾經平靜的狀態，短短的五六秒鐘，王陽卻是感覺無比的漫長。
    “這究竟是什么？！”
    王陽問。
    對這個東西，王陽很好奇，很有興趣，并來者不拒，越多越好。
    當然，就楊叔這個表現，很顯然，這種東西是很少的，甚至只此一個，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然楊叔也不用找這么多年了，以楊叔的武功和勢力，這么多年都沒有找到，還是王陽機緣巧合之下才碰到了，可以看出這里面的難度。
    而這么大的難度，給的源點卻還沒有王陽躺一年多，王陽感覺靠被動茍，才是王道。
    “這是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
    楊叔手掌并攏，抬首望天。
    “當年我踏出最后一步，就要成就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那個境界，我稱之為顯圣！”
    “顯圣成就，可顯圣于大千時空，認識幻滅，凡念我名，既可心有所感，乃至是降下意念！”
    “彼時，路我已經找到，一只腳已經踏出，一切都該是水到渠成的，但就在我踏出另外一只腳的時候，卻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劫數。”
    “在突破的一瞬間，我的精神陡然晉入了一個奇異的境界，那個境界凌駕于現世之上，是一方奇異無常的精神世界，其中過去未來千變萬化，人世萬象生滅無常，其中天也亂、地也亂、人之亂、時也亂、空也亂，一切混亂，好似沒有任何的規律可言，但實則卻是有一種冥冥之中，超越所有的力量，主宰著這一切！”
    “我的意念遨游其中，一念萬化，和過去未來無數的絕世高手交手，磨練武道，那是前所未有的緣分。”
    “在最后，我要超脫那個境遇的時候，卻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折，就要永恒的陷入其中，不得超脫。”
    “于是我自斬一刀，斬斷因果，斬己成道，終于得以超脫。”
    “我本想先放下，然后再拿起，以此變化，真正超然，但那方奇境，卻是陡然消失了，讓我無法完整。”
    “顯圣在我自斬一刀的時候就已經成就，但卻是缺的，境界無缺，而是我自身缺了，缺了很重要的東西，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出來的不過是一個空殼。”
    “因為有缺，卻是難以長存，所以我施展無上變化，運轉神道，偷天換日，以一臂換一命。”
    楊叔娓娓道來。
    楊叔的手，并不是被打斷的，而是自然壞死的，因為其中的神損傷了。
    就像大腦若是認為人死了，人真的會是一樣，楊叔偷天換日，將本源精神層面毀滅性的傷勢，變成了精神層面斷掉一臂，一般人精神散亂，一旦受損人要么瘋要么死，也無從斷掉一臂，只有強大如楊叔，精神影響身體，精神損傷之后，長久難以恢復，久而久之，手臂也就自然壞死了。
    若是正常的精神損傷，楊叔恢復起來不難，但楊叔身上真正的問題，卻不是斷一臂那么簡單，而是缺了極其重要的東西，近乎本源一般的東西。
    只是被楊叔偷天換日，才成了這種情況，是以也自然無從恢復。
    楊叔說的這些，無疑是有些超綱了，王陽也終于知道，楊叔為什么之前對于自己踏出最后一步時候所遭遇的意外，只是一筆帶過了。
    不是不能說，而是說了他也難以理解。
    這樣的遭遇和經歷，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尋找，只是一直都沒能找到那方虛境存在的半點痕跡，時間長了，我甚至有一種那日所歷種種，不過我之一夢的錯覺。”
    “直到現在，我終于抓到了那方虛境于現世留下的痕跡！”
    “這東西出現應該不久，里面有虛境的痕跡，也有我的痕跡。”
    楊叔說道。
    “看來那方虛境，自我從中超脫之后，也發生了很多變化，以至于其本源力量，依附物質顯化于世。”
    “這東西雖然因為碎裂，使得本源力量散去，但痕跡卻不可能消失。”
    “我的一部分，此刻應該還在和虛境糾纏爭斗。”
    “本來虛境介于有無之中，見之唯緣，我斬一刀，斷我亦斷緣，但現在，有了這個痕跡，卻是讓我有了再次找到虛境的可能性！”
    王陽聽完，有些震撼，震撼世間竟然存在著這樣一方奇異的境界，同時心中亦是生出了濃濃的好奇心。
    那樣一方神奇的境界，由不得他不好奇，過去未來千變萬化，人世萬象生滅無常，那究竟是一種多么有趣的體驗？！
    只是很顯然，那樣的東西，不是他現在可以觸及的。
    莫名的，王陽想到了自己昨天晚上的時候做的一個夢，本來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做夢了，但因為怪人的那一下精神沖擊的緣故，王陽晚上睡覺的時候卻是看到了一些畫面。
    高大的教堂，宏偉的神像，穿著白甲的騎士，東征的軍隊，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神。
    這個時候王陽想來，這些畫面，或許就是那方奇異境界里的，怪人接收了這些信息卻無法理解本意，只能將之當做精神攻擊的手段。
    而王陽，卻是靠著強大的精神境界，解析了其中的部分。
    楊叔帶著碎片，當天下午就走了。
    楊叔走后，第七組的人過來，處理了怪人的尸體。
    又過了一天，通過第七組的專員，王陽知道了怪人的身份，這個人是蘇城的一個上班族，很普通的一個人，于半個多月前失蹤。
    至于那天被王陽打暈的那些人，他們醒來之后，精神很不穩定都在接受心理治療，顯然，倉促之間的催眠，雖然并不是特別牢固，但普通人的精神力量卻是太弱了，是以哪怕清醒了，精神方面依然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事實上，十字架的力量并沒有王陽想的那么恐怖，按照楊叔的說法，十字架的力量，對普通人堪稱絕殺，但對于意志堅定的人，就沒有這種奇效了，當然意志也是有極限的，沒有凝聚意識，抵抗力終究有限。
    而要是凝聚了意識，短時間之內最多稍微干擾一下對方的判斷，想要做到深度洗腦的效果很難，非得一段漫長的時間才有可能。
    還有就是，十字架的力量也是有限的，就激發普通人潛力那種事，一段時間之內，也做不了幾次。
    那天怪人一次催眠激發二十多個人的潛能，是建立在損耗十字架本源能量的基礎上，屬于竭澤而漁。
    王陽最后只得了三百多個百分點的源點，和怪人的這一番操作，存在著絕對的因果聯系。
    楊叔走后的第三天，王陽終于出發了，離開了蘇城，踏上了獨屬于自己的宗師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