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慕軒點了點頭，兩個人拉著手，走在了落雪中。
    唐甜伸出了小手，接住了一片小小雪花，小雪花六瓣瑩潔，落在她的手心里，瞬間就融化了一小點兒，一片沁涼。
    莊慕軒伸出手，握住了唐甜的小手，給她暖著，柔聲說，“這樣會冷的。”他看著細小的雪花落在了唐甜長長的睫毛上，看著他們融化成了一滴滴的晶瑩，他的心微微一動，低下了頭，輕輕的吻上了她的眼眸。
    他的嘴唇碰觸到了她的眼眸，溫暖滋長，她聽到了他發出的輕聲嘆息。
    漫天的雪花飛舞，擁抱著她的是屬于他的一方溫暖，耳邊是他起伏的呼吸，唐甜輕輕的笑了，她覺得她就是一棵開滿了繁花的樹，絢爛而又明媚。
    “小軒軒，我們去吃烤魚好不好？”唐甜的肚子已經發出了抗議，咕嚕嚕的叫著，“我知道有一家烤魚特別好吃，我帶你去。”
    莊慕軒挑了一下眉，說，“好。”然后任由唐甜拉著他的手，一路風雪的走著去。
    這是他從來都沒有體會過的一種生活，跟他的生活截然不同，卻又這樣的親近自然。
    黑暗的天空，有大朵大朵冬天灰色的浮云。高樓林立，燈火和霓虹溫柔的交融在一起，夜色中的城市，下雪天，人仍舊很多，馬路兩旁沒有太多的樹木，只有街邊公園里面的高大的梧桐樹落滿了一地黃色的葉子。
    唐甜和莊慕軒沒有打傘，臉上有笑容，是那種沐浴著春天陽光般的溫柔表情。唐甜像是一個小孩子一般，踩著一地的泥濘笑著，雪花落在她的短發上，融化成的水滴，把她的頭發弄濕了。
    她身上淺藍色的呢絨小外套也全都是水滴。
    莊慕軒笑看著唐甜，說，“我們先去喝杯熱咖啡，然后再去吃烤魚行嗎？”
    “小軒軒，你說，喝著咖啡吃著烤魚會是個什么滋味呢？”她說完，咯咯的笑了起來，她的笑容是那樣的明媚溫暖，像是開在春雨中的灼灼挑花一般。
    “不知道，如果你想嘗嘗，我們就買了咖啡拿著去吃烤魚。”莊慕軒的聲音不再沉郁，而是變得清澈明亮了起來。
    他拉過了唐甜有些微涼的小手，把它們團在自己的手心里，有些微微的心疼，“冷了吧？”
    “沒有，有你在身邊，什么時候都是暖的。”唐甜瞇著眼睛，踮起了腳尖，在他的薄唇上印上了一個甜甜的吻，像是夏天的甜筒一般，清涼而又甜蜜。
    不遠的街邊是一個咖啡屋，唐甜以前去過，覺得很好。
    她的鞋子上有一層薄薄的泥，還有枯黃的落葉，有些狼狽，卻帶著一種調皮。她在臺階上跺著腳，把泥和枯葉都弄在了臺階上，然后“咯咯”的笑著，“你說，明天清潔工看了，會不會罵人啊。我是不是不文明啊。”
    “你呀，就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小孩。”莊慕軒寵溺的捏了捏她凍得有些發紅的小臉，“一定會罵你的。”他說著，俯下了身子，拿過了一個枯枝，細細的撥下了那些濕泥。
    唐甜低頭看著他，此時的莊慕軒已經沒有了白天的那種嚴肅和冷淡，面上是淡淡的溫柔，溫柔得有些不真實。她的心里頓時就涌上了一抹溫柔的疼痛。
    黯淡的光線還有溫暖的燈光，糅合在了一起，空氣之中有濃郁的奶油和咖啡的香氣。還有低聲的交談和瓷器碰觸時候發出的脆響。
    音樂輕柔，是周傳雄的《黃昏》，旋律中有種淡淡的傷感，在空氣中緩緩地流淌著。
    她拉著莊慕軒坐在了窗邊的位置，手里面捧著暖暖的咖啡杯子，裊裊的熱氣撲上來，唐甜的臉上綻放出了一朵如百合花一般的笑容。
    雪花緩緩地墜落，撲拍在玻璃窗上，有簌簌的聲響，慢慢的融化，留下蜿蜒的弧線，緩緩滑下。
    “要不要吃一塊小蛋糕？”莊慕軒低聲詢問著。
    “不要吃，我要吃烤魚。”唐甜嘟著小嘴，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
    “那我們拿著咖啡走！”
    唐甜捂著小嘴笑，說，“傻瓜，這不是星巴克，沒有一次性杯子。”
    “可以有，你等我。”莊慕軒說著話，人已經起身。
    于是，兩個人拿著咖啡，來到了一家烤魚店。
    冬天，下著小雪，坐在街邊店，吃著烤魚，喝著咖啡，這是一件非常爽的事情。
    唐甜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口了，她忍不住大快朵頤，她的胃口很好，烤魚也很香。
    莊慕軒喝著咖啡，看著她的吃相，唇邊漾起了一抹寵溺的笑。
    “你也吃，好香的……”唐甜抬起了小臉，紅紅的小嘴上有一小塊的魚肉，她伸出舌頭，舔了舔，然后夾起了一塊魚肉送到了莊慕軒的嘴邊。
    莊慕軒笑看著她，張開了嘴巴，魚肉入口，爽滑麻辣，味道鮮美，讓人忍不住想要多吃幾口。
    一慣不太喜歡吃魚的莊慕軒，竟然被這一口魚給勾起了食欲來，拿起了筷子，再也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剛才的那種溫柔美好，瞬間就變成了大快朵頤。
    看著莊慕軒這個接地氣的樣子，唐甜的心微微一酸，又一疼，然后又一暖。
    一個沒注意，吃了一粒麻椒在嘴巴里，唐甜急忙吐出了小舌頭，“啊……好麻啊……”
    “噗嗤”莊慕軒看著伸著舌頭的小丫頭，不覺得笑了起來，嘲諷道，“萬里挑一的麻椒都能讓你給吃到嘴巴里，算你厲害。”他嘴上說著，卻是扯過了一張紙巾，細細的替唐甜擦著沾著油漬的小嘴。
    唐甜嘟著小嘴，瞇著眼睛，任由他給她擦嘴。
    莊慕軒放肆的看著她的小嘴，想著她這樣漂亮的嘴唇，被他親吻時候的那種感覺，放下了手中的紙巾，捧住了她的小臉，在她微微迷醉的目光中，深深的吻了下去。
    他吻著她的臉，吻著她清香的發絲，然后滑過了她花瓣一般的臉頰，觸及她的嘴唇。她的身上有他熟悉的淡淡的百合花的清香，還有咖啡和烤魚融合在一起的氣味，很奇怪的一種組合，卻讓莊慕軒嗅到了煙火氣息。
    這是一種平淡卻又熱烈的愛情，生活不過如此。
    走出來的時候，外面的雪已經很大了，地面上已經有了一層薄薄的積雪，積雪的下面是凍住的薄冰，路有些滑。
    夜空之中有大朵大朵的雪花在飛舞，幾乎是激烈的，在寒風之中彌漫了整個城市。
    莊慕軒和唐甜兩個站在街角邊，他伸手把她擁入到懷中。
    “甜甜，我愛你……”他低下了頭，輕聲的說著，然后再次親吻著她。
    雪花在頭發上融化，順著發梢流了下來，仿佛是淚水一般蜿蜒。
    唐甜抬起了頭，她的眼睛晶亮，像是一小束潔白的月光，在瞬間照亮了莊慕軒，她低低的問，“我們會一起到老，一起死去嗎？”
    “會，我們會一起到老，會一起死去。等到我們的死了的時候，走到曼珠沙華叢的時候，你會想起來，有一個夜晚，我們兩個在一起，喝著咖啡，吃著烤魚，大街上有好大的雪，我們在雪中不斷的親吻，還有，我們要回去做，愛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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